话声一出,全场惊动,静,人群再次静了下来。
你道那说话的人是谁,原来就是薛家大小姐,薛长鞭的大女儿薛娥。她缓缓走到达尔斯身边,挡在他身前,大声道:“是我让达尔斯杀死那老鬼的,你们要报仇就来找我好了!”
薛歩峰又惊又怒,暴喝道:“大妹,你在那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时场中又炸开了锅,大家议论声音恰如一田花蜂,嗡嗡叫声虽不响亮却更加扰人心绪。
薛娥仰脸看着薛歩峰,面色决绝道:“我没有胡说,薛长鞭是我杀父仇人,我早想要他死了,是我让达尔斯替我杀了他的!”
薛娥的话再一次石破天惊,这位薛长鞭的大女儿竟然说薛长鞭是她的杀父仇人。
达尔斯似乎没有想到薛娥如此刚烈,竟敢挺身而出,代自己脱罪,眼睛中也不禁流露出感动之色道:“娥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薛娥宛然一笑,似乎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回望着达尔斯温柔地道:“既然要死,就让我们一起死吧!”说着伸出手去,用手亲亲抚摸着达尔斯的脸庞。
这情景却是十分感人,屈风禁不住羡慕地想,如果自己有一天要死了,木婉儿能这么对自己,那么即使自己永世不得为人也值了。
“大妹,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爹爹他可是你的亲爹爹,怎么会是你的杀父仇人呢?”薛歩峰一副语重心长、伤心绝望的样子。
薛蝉衣看着乃姐,心中又急又怒,一时难以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一张俏脸激的通红。
“他才不是我的爹爹呢,我爹爹是薛坦奎,是这个薛家庄的原庄主。是薛长鞭杀了我爹爹,抢占了薛家庄的,他是我的杀父仇人!”薛娥一双怒目煞气逼人的扫视了全场一圈。
薛歩峰脸色变了,大喝道:“是谁蛊惑你的,是不是这达尔斯?大妹,你上了他的当了,他是骗你的,薛长鞭就是你的亲爹爹!”
“不,他没有骗我,我曾经亲自查证过当初给我接生的稳婆,她也证实我是薛坦奎的女儿,是薛长鞭杀死了我的爹爹,他把我养在身边,又怕我报仇,所以不敢告诉我!”薛娥大声驳道,事情已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不吐不快。
“哎,大妹,你到底还是被他骗了!”薛歩峰长叹了口气接着道:“那稳婆肯定是被他收买了!实话跟你说,薛坦奎当年生的是个儿子,那孩子是我而不是你!薛坦奎是我的亲生父亲,而薛长鞭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薛娥的脸色有点变了,不敢相信,但看着薛步峰的表情,又直觉感到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睛中露出惊恐至绝的神色!
此时心里最难受的反而是薛蝉衣,最近她的精神一直处在紧张之中,先是大哥“离奇”的死了,她怀疑是被达尔斯害死的,然后是大哥复活了,说爹爹已经死了,并从屈风口中求证到爹爹是被达尔斯害死了,谁料到这时大姐薛娥忽然冒出来是她要杀爹爹,说爹爹是他杀父仇人,最后大哥更是宣称他才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这许多许多的事情太让人难以接受,薛蝉衣感到一切都开始恍惚起来,不真实起来,这些人还是自己的亲人吗?他们还是自己最爱的大哥大姐吗?一阵陌生的感觉在心头涌起来。
“唉……”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人世间总有太多的事情让人叹息,当你面对无奈、面对茫然、面对一个又一个铸成的不可挽回的大错时,你除了叹息还能做什么。
也许能做的便是把这错误解说明白。现在正有着这么一个人叹息着走了出来,他要把这一大个错误解说明白。他便是在薛家庄待了五十多年的老管家。
老管家的语声沉痛而悲哀:“四十多年前,这薛家庄有两个庄主,他们是俩亲兄弟,大庄主叫薛坦奎,二庄主叫薛长鞭,他们俩兄弟十分团结,关系非常好,共同把薛家庄打理的有声有色。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庄主薛坦奎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事有凑巧的很,当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元神,借机霸占了他的肉身。大庄主从此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脾气暴劣,与人不亲,动辄在庄中杀人,并且常四处做恶。四邻八方一提起薛家庄大庄主无不衔恨。
二庄主薛长鞭发现兄长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明察暗访,终于得悉,哥哥已经不是从前的哥哥了,而是已经被人元神占去了的一副躯壳。于是他暗中邀请了几个修为高深的好手,趁那元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功力的时候联合下手把他杀死了。
那时大庄主夫人已经怀胎九月,不久产下了一个男婴,夫人因为产后虚弱,再加上伤痛大庄主的惨死,没过多长时间也撒手而去了。二庄主薛长鞭从此成为薛家庄唯一的庄主,他因为怀念大哥,同时心中也有些内疚,毕竟大哥是被他带人杀死的,再加上怕大庄主生前的仇人找那孩子报仇,所以决定亲自抚养那孩子,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谁也不说,对外只是宣称大夫人难产,母子俱亡,不久二夫人也产下了一个女儿,庄主趁此机会宣称夫人生了个龙凤胎,一男一女,把两人一般对待。
可怜庄主本是一番好意,谁想到头来却得到如此下场!”老管家声泪俱下,悲痛不已。
薛娥听到此处,整个人已经完全痴了,想起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被自己亲手害死,当真五内俱焚,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薛歩峰的脸色也变了变,不过随即恢复正常。
那老管家看的心中一动,发声问道:“老庄主理应没有告诉少庄主,不知道少庄主是怎么知道你是薛大庄主的儿子的?”
薛歩峰答道:“有次爹爹喝醉酒了,我正好在旁边,听他醉中无意提起的!”
老管家薛福哦了一声,脸上似乎微有疑色。
半天默不作声的达尔斯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直笑得眼泪也流了下来。用手指着薛歩峰道:“原来都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哈哈哈,那产婆想必也是收买的,你想要报仇,所以故意安排下这一切,好让娥妹掉进你的圈套,亲手杀掉自己的父亲,你才是罪魁祸首!”
众人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开解,谁知又有转折。
“爹爹对我有养育之恩,况且他当初杀我父亲也是为了大义,我为什么要杀他报仇,你休得胡说来冤枉我!”薛歩峰厉声道。
“我有冤枉你吗,只恨我与娥妹一心想要报仇,却不料竟沦为你的杀手!”那达尔斯似乎恨极,咬牙切齿地道。
“你这杀人凶手骗了我大妹不算,还想要来污蔑我么,看我不杀了你为爹爹报仇!”薛歩峰抽出一把刀来,举刀劈向达尔斯。刀光萧萧,风声赫赫,似乎要饮达尔斯之血而甘休。
屈风见了这刀光与气势,知道眼前的这薛少庄主已然也有六级修为了,比自己还要稍强一些。
达尔斯浑身孝服,并没有带着兵器。但他修为却高,一闪身已经躲过刀势,转身从身边一个师兄身上抽出一把剑来。他的手法相当巧妙,那人又是意想不到,被他抽出剑去才反应过来,想要抢回已经不及。
二人在场中斗了起来,薛歩峰高声大喊道:“各位师兄弟们,你们还不齐齐上前为我爹爹报仇么?”
达尔斯也放声道:“众位师兄,你们千万别被这奸贼骗了,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你们赶快把他拦下,让我把真相告诉你们!”
金成峰与众师弟们对望一眼,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信谁好。
就连薛蝉衣此时也迷糊了,今日的事情太多曲折了,一桩连着一桩,她还没有消化过来,这一件又一件都那么令人难以接受,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凤目含悲,既伤痛爹爹的死,又伤痛姐姐的行为,现下这二人到底谁对谁非,她不知道,每件事都出人意料之外,她判别不出来。
达尔斯剑法高超,修为又比薛歩峰深厚的多,没过多久,已经在薛歩峰肩上刺了一剑。薛歩峰怒喝道:“难道各位师兄弟真的要眼看着这杀害爹爹的凶手再把我给杀死,任他逍遥法外吗?”
金成峰脸上有些难堪,抽刀隔开二人道:“有话还是先说完了再行动手不迟!”
达尔斯感激地看了金成峰一眼,随即大声道:“不错,薛长鞭是我杀死的,他与我有杀父之仇,我为报父仇所以才投身在他门下为师!但是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薛歩峰布下的一个阴谋,最想杀死薛长鞭的人正是这人面兽心的薛歩峰。
他布下圈套,买通稳婆,使我与娥妹二人落入陷阱。这次薛长鞭与古达拉约会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你们知道古达拉为什么会与薛长鞭决裂吗,这也是他捣的鬼。你们可能不知道白虎吊坠的事,白虎吊坠是当初薛长鞭与古达拉一起历险得到的宝物,二人开始并不知道白虎吊坠的作用,古达拉认为不过是一个小物件所以欣然让与薛长鞭,但等薛长鞭细细探查,发现那吊坠竟关系到一大宗秘密,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于是薛歩峰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古达拉,古达拉自然索要,薛长鞭不给,两人这才反目。以前我总以为薛歩峰是无意中把消息透露给古达拉的,今日才知道,原来这厮早就包藏祸心,故意要给薛长鞭树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