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林十八年来从没有如今天这么郁闷过,只是一击,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强大的无力感冲撞有些过敏的神经。
那个老头子比自己还单薄很多身体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力量,华林相信,就算是黑九叔还有暗小队的其他几个主要战斗里一起到来都不可能改变结果的任何可能,巅峰者,这个陌生的世界到底怎么有这种变态存在。
脑袋开始眩晕起来,但华林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没有干脆的倒过去,因为接下来,这间偏远的驿站将迎来它最辉煌的时刻,两个巅峰者的战斗场地,这是何等的荣耀,比那些王公贵族们的光顾还要荣耀许多。
巅峰者,看其名便可以知晓这类家伙的武功造诣,站在世界的最顶端处,拥有在万人军队中来去自如的变态本事,只要他们愿意放下身份,相信如果没有其他巅峰者在,那么没人能躲过他们的暗杀,幸好的是,这些家伙数量太少,而且基本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有些自恃身份的躲在了深山老林子里过着清淡日子,所以这个世界要混乱以及和平许多。而像钟英这般年轻,还愿意当个小跟班,做个小马夫的巅峰者这算是头一份子了……
“来吧!”
“好!”
钟英战意大起,作为暗小队的十黑之一,他是黑二,九岁去了冰国做起了间谍的工作,于是他也好运的逃过了十八年前那场京都的变故。隐姓埋名,以钟英之名混进了王府,这么多年的跟在冰国最尊贵的人物身边却没有为暗小队提供任何的情报,除了这一次,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这唯一的一次本职工作却让他心里都觉得在颤抖,他需要战斗,更需要对等的战斗,颤抖着的手临空一抓,丢落在一角的军刀便握在手上。
“来了……”钟英脚步一滑,瞬间移开几米外,大刀猛地提起挥出便是隔空一击。
老头子一直瞅着比自己还深沉些年轻人,突然只有华林半个眼睛大小的老眼大大的睁了起来,对于年轻人那随意的一刀,老人终于不能保持着一直的高深模样,快速提起左手中的树条,微画半圆,再一抖,那凌空而来的刀意便消于无形。
“小亭子口中的巅峰者便是你了!老夫实在没想到除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世间还有你这般年轻的巅峰者,不错不错!”老人的双脚马上灵动的移动起来,一只树条不停的挥动画着圈子,遛着弧线。
每一次招数的对决,似乎都如小石子弹入深水潭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可以听得着气劲相撞该有的声音,只是四周的桌子板凳之类的却遭殃了,气浪四处横飞,凶猛澎湃的巅峰者所发的气浪世间何物能承受的住,到处都是碎木片的残骸,唯一还安全着的只有中间那张桌子和那个未曾抬头饿死鬼般的王爷,可见两位打砸高手还是长了眼睛的……
华林这些池鱼没得这种待遇,只得爬的更远一些,几人挨着躲在安全的角落里以避免丢掉自己的小命给胡乱飞着的气劲给收割掉,其他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骑兵们也在秋常任的示意下爬出了屋子无奈去将这间驿站团团的围了起来。
两人还在进行激烈的交击,身体不断的在空中划出残影,老人左手中的树条早已经没了树叶,凭着一根单调的木条刷的依旧好看,在锋利的刀口肩上带起要人命的划痕,划痕当然没能要了钟英的命,灵动右手同样如闻名于世的老人的左手那般可怕,刀刀都是玩命的攻击。
气浪飞啊飞……
龙清流处于这一巅峰状态已经太多年了,能给他过上手的世间能有几人,自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而如今一碰到急切需要战斗的钟英,自然如干柴遇到烈火般的猛烈,满头白发飘风,凭着惯用着的树条将一刀流的成名刀法给玩的是风生水起。
钟英很年轻,至少相对于那些老不死的要年轻很多,进入这种武道境界世间也不太长,离他们这种老变态总还有些差距,不过,钟英真的很玩命,攻多防少,反而将修为高上一截的龙清流*的落到了下风……
龙清流的树枝带着破空声直探对手的腰间,这要中了,这位年轻人的后半辈子是要在床上过了,钟英一个虚晃,枝条紧跟而动,似乎有些烦了,钟英的身子突然强冲,不顾那即将要自己半条命的枝条,反而将大刀平平的递向龙清流的咽喉,这是杀招!
老人一双眼睛忽然半眯,这是两败俱伤的场面,赶紧左手回收,右掌的双指弹向伸过来的刀把处的手。这要是一般人,在老人这看似柔弱实则无坚不摧的手指下肯定得收刀防护,毕竟自己吃饭的手也并不比他人吃饭的脑袋便宜上多少,可是年轻人依旧执着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大刀的尖峰距老人的咽喉已近,而老人的手指同样即将点着钟英握刀的手……
“不打了,年轻人干嘛这般卖命……”老人突然侧移跳,左手一抬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
钟英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大刀,似乎还挺遗憾,然后看着对面有些气喘的老人也不说话。
“几十年没动手,有些喘,看来老夫是真的老了,再打下去不是两败俱伤也得耗尽老夫的气,就这样吧。”
“好!”
年轻人话实在太少,转过身子看了瞅着远处狼狈的躲在楼梯下的几人,华林在最前,低头瞧着表面呈肉酱的手背,在身后秋长官老太监的推攘下走了出来。
“老人家既然这般说了,那小子就不远送!”
华林的话也冷,但较之钟英却又好了许多,于是老人好像还挺满意的,难得的笑了起来,“你也不错,现在的年轻人比老夫当年的那批人还要狂些,老夫喜欢。不过年轻人你就不怕老夫哪天溜进了你家屋子点了你的蚊帐,想必这位小高手不会陪你睡觉吧!”
“老人家是高人,自然不会丢了身份来为难小子!”
“哈哈,小家伙不要给老夫戴高帽子戴的太早,”老人又是一声大笑,却又盯着华林旁边的秋常任,“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老夫当年的行事风格?”
见着老人问话,一直哭着的脸的秋常任马上肃正表情,恭敬的说道,“师傅只是偶尔提到过,说是前辈喜做事都是随性而为!”
“小家伙可听到,这随性而为好听了些,说难听的便是老夫是个不讲理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然也不会在意这天下人给的高人身份了,现在可怕了?”
“怕!小子当然怕,前辈既然这般说,说不准小子还真让钟英陪着我睡觉,前辈来了自然有他陪着。”
“哦?行事不拘小节,是个干大事的料子……好了,既然老夫这本事差了些,那就走了,这救人的事还是那群闲不住的小子们来做吧!”
说走,龙清流真就走了,连告别的话儿都没有给他这次所救对象,冰国的王爷说上一句,转过身,大步的走了出去,手中甩着光秃秃的树条。
那些警惕着的骑兵很自觉的让开了路,如欢送一般瞅着老人慢慢的消失黑漆漆的夜里。
“收!”不见了老人,这些作为临时护卫的骑兵又开始做起了防护,这次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巅峰者本就是世间如神一般的存在,被那位老人破开了防护圈也不算丢脸,而且现在这些很讲究实力说话的大兵们有些前所未有的底气,原来一直那位特英俊的中年贵人就是前些日子小英雄给捉的俘虏,哼,连你们的主子都跟我们抓住了,你还狂个毛啊,再说了,你是巅峰者,我们也有,而且还年轻着呢,于是,许多冒着星星的眼睛不断的集中到钟英的身上,像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看上一眼都是莫大福气!
驿站老板小儿商贩子们也回来了,这些人一直都在,只不过距离的有些远,远远的看着热闹,然后看着这些又生龙活虎的骑兵们布置起防线来,直到见着大兵们收起那些发着光的大刀才畏畏缩缩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走了进来,不过这次倒安静了起来,个人收拾着自己散落的物件也不出声……
“听老爷子的语气,后面还会来些人,你小子有得忙了!”冰玉清打着饱嗝,看着拉过凳子然后坐在对面的华林。
“一刀流的巅峰者有很多?”华林没有接话,而淡淡的问道。
“三个,都是快掉牙的咯!”
“很好!”
“你小子真不怕,一刀流可不是全靠那几两个老家伙吃饭的!”
“只要不是那两个老家伙来,我自然能对付得了。”
“自信总是年轻人最大的毛病……”冰玉清瞟过华林受伤的手,斜着打了个口哨,那边本就乱着一团的好几个姑娘慌乱的将好不容易拾回来的物事给扔了,红着一张小脸又低着身子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