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是个新鲜的月份,给冬天冻久了的小动物们跑了出来,晒晒太阳消消毒,花花草草也开始从树皮,湿地上冒出头来,这便是春天来了,生机也活泼了。
风国帝都在最中心的位置,今天看守城门的长官很早就让一匹从城外而来奔驰的快马跟闹醒了,城门打开,几句简单的交流,这位长官一边忙着系着裤腰带一边跟着远方而来的军士急冲冲的敢向京都里面去了……
于是整个京都的上层官员们很快的从被窝里急急忙忙的爬了起来,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提着裤腿坐上轿子就往最中心的皇宫里赶去,大家都盼了些日子,只是这些人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瞅着咱们这些老爷们睡大觉时,这不是要了老命嘛。
最苦的便是那些给老爷们抬轿子的人了,两个小腿滴溜溜的转着,他们很奇怪,今天老爷这是怎么了,这早朝的时间还早吧,直到到了宫外,轿夫们才发现自己老爷算是来的晚了,到处都是跑着的轿子,还有好些轿夫已经在一边擦着汗候着了……
不时,京都的老百姓也起来了,正好瞧见一群官老爷们往城门口赶去,这阵仗太大,惊得老百姓们都担心起来,这些老爷们这般不要命的跑法,会不会一不小心气都给跑没了。
官员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总算是跑到了城门口,这大打开的城门哪有见着半个队伍的影子,空空如也。好些平时少了些运动的官员一边抹着汗水一边在心底骂娘,这大好天气的逗爷玩啦……
太阳开始冒了出来,幸好的是这是初春,温度刚好,没有让这群爷给热着,要不又得听着谁不文明的话了。
大家都瞅着最前面身着官服的老人,想着自家小主子看来是真挺重视这事的,让这位老爷子都来候着了,只是怕是苦了这位上朝都打瞌睡的老人。可是今天老人却是稳稳的站着,一副老态龙钟样,不急不躁,这般好修养,难怪能混上大学士的高位了。这个老人正是风国的大学士王文渊。
终于太阳高的不能再高的时候,远远的官道处一大队人马悠悠然而来,见着出现了目标,众官员大喜,看来中午饭是可以在家吃着的了。
大队人马拥着两辆马车而来,没有让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官员等上太久,很快便到了城门口。
礼乐而起,奏的是凯旋乐,这般喜气洋洋,气壮山河的曲子好些年没响过了,今日一咋听,众官员忽然觉得原来这曲子比英凤楼的红牌姑娘一双妙手弹出的音乐也差不了哪去,心情顿时愉快了许多,这才响起今日自己做的事儿是多么光荣的一件大事,于是赶紧打起精神,骄傲的欣然的望着赶来的队伍。
这支大清早闹的整个京都都不消停的大队伍便是押着世上最尊贵的人物之一的囚犯的小车队。
乐毕,又是好一阵礼官代圣上的宣词,各位将领和王文渊大学士进行了简单的礼节交流,然后这欢迎仪式便算是告一段落了。接着才是这些人兴奋的最大动力,马上可以亲眼目睹冰国某位高高在上的尊贵人物五花大绑的跪在自己这些人面前了,这是何等的了不起。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些蛮狠的兵士们押着犯人上来进行某些耀武扬威的仪式,只见着第一辆马车的帘子打开,众人齐齐伸长了脖子,遗憾的是出来的却是个老熟人,一个老太监,一些小官马上亲热的叫唤了两声,说声陆公公这趟辛苦了之类的讨好话儿,行车劳顿的陆公公哪敢在王大学士面前跟那些平时亲近的官员们说些什么,况且这些官们可不是来欢迎自己的,很安分应和两声便站到了一边。
这第一辆车没人,那便是第二辆了,于是,众人又都望向更后一些的车子。
那辆车赚足了人们的眼光,帘子终于拉开了,然后跳下来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眼睛倒挺大的,气派也有,只是这年龄对不上,众人又失望的一阵嘀咕。只见这小伙站在马车旁冲着里面说了些什么,然后帘子再次拉开了,这下正主终于是出来了。
这家伙好生气派,薄薄的红皮唇,眉浓眼秀,面善却威自成,对嘛,这才应该是王爷的范儿,只是众人还是失望了,没有见着五花大绑的狼狈模样,红光满面的,还笑呵呵的跟着前面的马夫说着话,这哪里是囚犯的,分明就是异国王爷来游京都的嘛!
于是,等候的很辛苦的老爷们忍不住呵斥起周围的豹子军来,“这等只知杀人的大头兵,怎么连该如何对待囚犯都不知道,来啊,先将这位俘虏给绑了去!”
说话的是某位有些品级的大官,对于豹子军在此地的大多数将领来说,他的官儿都要高些层次,所以对于这群在战场是凶猛恶兽而在京都里什么都不是的大兵们没有太多顾忌,将一大早得从姨太太那温暖的山峰间强行爬起的怨气全撒在了他们身上。
没人动,豹子军不仅是一支队伍的称号,他还是带着些强烈私家军的烙印,在大多数的眼里,池水的那位主子可能比京里皇宫里坐着的那位主子还要有分量些,幸好的是,两位主子都没有让他们表明鲜明的立场,而此刻主子都没在,那么只有豹子军的长官能指挥动他们,秋司军没有发话,这个胡乱叫喊的家伙不过是个屁。
秋常任就站在王大学士的旁边,斜着眼睛瞄着好像在打瞌睡的老人。自讨这豹子军与京里的大人们一直都不怎么对盘,找麻烦自然是整日闲着没事干的官员们老爱干的事,今儿这些倒也在意料之中。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赶紧了了这繁琐的交接好回趟师门,也不知道这些年师傅老人家的身体好是不好。
场面有些发冷,一股小风在地上打着圈儿,很是无聊……
“胡闹,这豹子军的将领和兵士们都是风国的大功臣,岂能如你这般任意呼喊!”好险没昏睡过去的老人终于回过了神,想起了这趟的正事,将那位顶着风作案的官员好一阵批评。
这些家伙真不识好歹,眼下豹子军大胜冰国正是皇恩眷顾,哪还敢当着他们的小头头说坏话,这不是自找不自在不是。老人果然是成了精的人物,什么时候该出面那是有讲究的……
……
大学士上前,微微一抱拳,“王爷能来我风国,不甚欢迎。”
如果按正常礼仪王大学士是得行大礼的,只是如今对面的王爷还有着囚犯的身份,所以这简单的抱拳算是给足了冰玉清的面子。
“大学士客气,本王哪还是王爷,不过是华林小英雄的俘虏罢了!”话里说的是华林的俘虏而非风国的囚犯。
“呵呵,王爷说笑了,华林小英雄自是年轻有为,可他还是我风国的子民,老夫就代风国上下对这些日子的不周到表示歉意……”
“哈哈,大学士说话就是比本王这等粗人有水平,这话儿说的漂亮……”虽然自称是俘虏,却还是以本王自居,这边是作为一国王爷的骄傲。
“王爷,请!”王大学士也不介意,笑了笑,做出了入城的手势。
冰玉清也不客套,抬起腿便向城里走,临进门时还不忘回过头笑眯眯的瞅着华林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小家伙,进城吧,别让你家人等的太久了些!”
而陪在旁边的老人听着冰玉清的话也跟着瞧了眼这个将来必定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微微的皱了下眉头瞬间又舒展开,笑呵呵的跟着王爷说着话儿。
华林一直站在马车旁,他目前还是个小兵,即便某些官儿想来认识下这位迷倒风国千万小女生的未来新贵,可是眼下这身份太过于悬殊,如何拉得下身段,所以,在场的大人物都走了,他才在陆公公的引领下进了城。
这里便是京都了,十八年前,某座院子的顶梁柱倒了,黑九叔抱着不见事的自己逃了,明管家带着伤亡惨重的暗小队匿了,然后十八年后,华林似是荣归故里了,活捉风国宿敌的王爷,帮助豹子军破了风国千百年来都一直梦想着的易隆城,如果他不是华林,这两件功绩任意一件都足以让他站在同龄人的最顶端处,不过也是由于他是华林,是那个大人物的儿子,他才能有这般了不起的成就。他是大逆不道的英王的儿子,是即将给予自己辉煌的人的敌人,这便是那些玄者们常爱挂在嘴边的宿命!
陆公公走的很小心,也没理会一直跟在几步外的奕晨晨,他知道这俊俏的小男生不太爱说话,瞅着有些走神的华林,轻声说道道,“华少爷你得等些日子,处理了冰国王爷和豹子军的事,圣上才会召见你,”陆公公以为这位年轻新贵人在想着入宫的事,好心的解释着,“不过在京都你可有什么去处,如果没有,按照惯例,你得在皇宫外专门为外地官员准备的院子待着以备陛下的召见!”
华林听着陆公公尖尖的声音,看着眼前老太监似乎显得亲切了些,想都没想便开口问道,“陆公公可有什么家人?”问完才觉得自己太过无礼了,赶紧赔礼道歉。
有些太监由于自身的缺陷本就比正常人要敏感许多,对于自己的私事更是看得很重,这家人自然在他们眼里是个禁忌的名词,毕竟谁家出了个太监能是可以骄傲的事?
陆公公看着连声道歉的年轻人,自然看得出华林是无意的,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见老太监不怪罪,华林心情也好了许多,便问道,“这风国的王爷除了十八年前的那一位,是不是还有一位?”
陆公公一愣,这年轻人年龄不大,怎么知晓京里的好些事,且不说十八年前的那位爷早已成为老百姓口中的禁忌,再说另一位王爷也是低调的很,就连在京都生活着的好些年轻一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爷存在,可这个从未入过京的年轻人却偏偏是知道,积着心头的疑惑,陆公公知道自己的本分,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回答道,“风国是还有这么一位爷,先帝给封的,贤王。”
“公公可知贤王府去处?““给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了,这京都哪家大人府邸我不知道?华林少爷可与贤王府什么人有旧?”陆公公心中疑惑不断,不管哪家府邸的人如何低调,那好歹也是王府,不是你有个华姓就能攀上关系的。
“那里暂时算是我家了,家父便是贤王之子华长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