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银虽说也学了些道术,不过对这卦卜之事却是只知皮毛,也不好再细问,只得说道:“师伯当年你们是在一块儿的吗?”
有虚子一捋两鬓无奈的说道:“当年掌观命我们出观行事之时,是分成两组的,毛师弟他和我并不是一组,所以并不知情。”
洪银心里那原存的一丝希望又渐渐灭了。看来事到如今,一切事情都得等到师公出现才行了。看来这师伯目前也不会将其他事情说出来,于是便要告辞。
有虚子见洪银表情略显失望,便出言劝道:“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小师侄既然来了,不如在这观中待上些时日,也许尚有回机也难说。”
洪银见师伯这话中含话,便理了理心绪,安下心先住在这观中。
起初这几天,有虚子都是每日早起清修,及至日落后便出观寻迹于各山峰之间,半夜才归。洪银见状颇感疑惑,这师伯每晚都出去,半夜才归到干什么去了呢。于是便趁着月色远远地跟在后面。走了段山路,有虚子来到太白峰下,然后驻足一断时间,点上三炷香,像是在祷告什么,然后便静坐于此,观望星空至半夜才回。洪银不明所以,第二天天一亮便来到太白峰下师伯驻足的地点看看。只见这里已经密密插上了一圈的香,足有三四十支,而这两边各有一株苍松,那松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个岁月,洪银不由想起诗人所述:君不见,岁之寒,何处求芳草。又不见,松之乔,青青复矫矫。天地本无心,万物贵其真。直干壮山岳。秀色无等伦。饱历与冰霜,千年方未已。拥护天阙高且直,迥于春风碧云里。
看着这两棵苍松直冲云霄,不由抬头望见那山峰,忽然想起那神秘人的遗言:峰下九丈,两松之间,三石映月,佛光自现。难道是指此处,看那太白峰从峰顶到此也差不多就九丈的样子,这么巧,又有两棵松树,那三石呢?三石在哪?这石头又怎么能映月于上?想到此处洪银心中不由一惊,师伯他一定也知道这几句口决,不然怎么会寻到此处?正欲回观向师伯问个清楚,可转念一想,这师伯每日都一个人出来,而且也从没对其他人提过此事,看来问了也没用。再说现在自己也只是猜测,连那三石在哪里目前都不知道,误会了反倒不好。洪银只好先回观中,准备继续跟踪师伯,看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料到回到观中后,师伯竟然找上门来了。洪银把有虚子请入房内,搬椅让坐,给师伯倒了杯茶水,有虚子坐下后问了些洪银一些关于习道的事情,接着问道:“小师侄,你可知道我们这承天观的前身是什么吗?”
洪银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然后回答道:“师伯,这前身不是玉梁观么?”
有虚子神秘一笑,说道:“那你可知为何叫玉梁观?”
“据说因为这观中有根玉梁顶柱,所以才称做玉梁观的。”洪银对这本是一知半解,只好将就回答。
有虚子笑了笑说道:“这乡民多知这群玉山天降玉笥,却不知这玉梁之事。”接着他便讲起这旧时典故起来,原来据传:汉武帝时,玉笥山民,感山之灵异,或愆旱灾蝗,祈之无不应。乃相谓曰:“可置一观,彰表灵迹。”既构殿,缺中梁一条。邑民将选奇材,经数旬未获。忽一夜,震雷风裂,达曙乃晴。天降白玉梁一条,可以尺度,严安其上,光彩莹目。因号为玉梁观。至魏武帝时,遣使取之。至其山门,去观数里。亭午之际,雷电大镇,裂殿脊,化为白龙,擘烟雾而去,没观之东山下。晋永嘉中,有戴氏,不知其谁之子,每好游岩谷。偶入郁木山下,见两座青石,搘指一条白玉梁于岩下。戴氏俯近看之,以手扪摸其上,见赤书五行,皆天文云篆。试以手斧敲之,声如钟,又如隐雷之声,鳞甲张起。戴氏惊异,奔走告人。再求寻之,不知其所。唐大历初,有无瑶黄生,因猎亦见。后数数有人见之,皆隐而不闻于人。
听到此时,洪银恍然悟道:“照师伯这么说,那玉梁也属于天降神物了?”
有虚子依然神秘的笑着:“其实那多是误传,古人常见天外之物,便以为是神灵所降,这以误传误,最后就难免神化。依记载而言,这玉梁当是天外来物,但化龙而隐之事纯属谬言。”
洪银仍是不解,有虚子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这天外有神秘生命,不似我们道家所讲的得道神仙。这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今人尚无法洞悉,那古人就更别说了,是以多当作神话留传。据我推测,那玉梁当是洋人口中所讲的‘陨石’一类的物质。”
洪银一听说这两字,明白了当机说道:“这陨石我倒听说过,就是天外星体坠落至此未燃尽的物质。史书上记载过: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
“看来你读的书也不少,梁任公曰,‘少年智则国智,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有些事情,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去完成。”说到此处,有虚子长叹一口气。
洪银感觉师伯有事要交待,便大气不出的等待着有虚子的下文。
有虚子顿了顿看着洪银说道:“这天降玉梁发生在汉武帝时代,天降玉笥也发生在汉武帝时代,你觉得这两事之间有没什么联系?”
洪银思索一下回答:“这两物之间都是玉质,且发生在同一时代,同一地点,的确有些巧合。”
“何止是巧合,据我多年走访山间,寻觅古迹,这两者极有可能出自同处。只不过分别被化作两个传说传承下来。”有虚子很有把握地说到。
洪银疑惑地试探问:“那师伯查到些什么线索?可否讲与小侄听之?”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实际上我们这些年就是为了此事而奔波各地的。”有虚子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此事事关重大,而掌观真人失踪已经数年,本来我尚抱一线希望能寻得掌观,可惜我前些日子夜夜至太白峰下燃香祈法,希望可召得师傅魂魄,历时七夜,仍无所获,可这些年毫无踪影,估计已经投胎转世,无从查起了。如今这些事情也应该让你们这些后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