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烟儿听了江流峰的话大怒,立刻便想把乾符僧请来问个明白,可眨眼间便停住了,似笑非笑地瞧着江流峰。乾符僧可不是连云城的人,辈分也不低,所以韩烟儿只能用“请”,而不是捉。
韩烟儿这一笑,直笑的江流峰心中发毛,听她“哼”道:“你这小鬼也特奸滑,我韩烟儿才不上你的恶当呢!”
江流峰心中叫苦,满以为先把水搅混了缓一缓再说,说不定韩祖香或那个什么城主就会派人来了,不会容韩烟儿任意胡闹。他方才知道这小妞叫韩烟儿,这小妞确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可惜太也顽皮了。谁说是美女胸大无脑,眼中的这个韩烟儿现在的举动就把这句话当面打的粉碎,江流峰心中咒道:“谁再说美女无脑,老子就和谁急?”
江流峰如意算盘未免打的不灵,没经过初步调查便胡吹特吹,他根本就不知道乾符生和连云城的关系。他根本不知道乾符僧和韩念僧分属同门,有很深渊源,乾符生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胳膊肘朝外拐的,这个名声可不好听,以后倘若他自己有难,那个同门师兄弟会救他?
这下子倒好,一下子吹破了天!
韩烟儿淡淡笑道:“你说我用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这位贵客呢?”
江流峰吓了一跳,知道弄巧成拙了,脑筋急转道:“禀韩小姐,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城主,不然连云城危矣!”
但听韩烟儿呵呵冷笑,转念一想,暗中叫苦:“莫非牛吹大了?糟糕,心里一慌没想到这一层。乖乖了不得,被人当场戳穿了牛皮,怕要吃苦头了。”
江流峰已经肯定自己不能“幸免于难”了,又听韩烟儿道:“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不劳你*心,我爹……总之我们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来*心。”她还自以为聪明的认为是他爹的死对头阿至罗要来的事呢,这个早就知道了。
江流峰呆了一呆,暗道:“难道让自己说对了,连云城果然有麻烦?”他眼珠骨碌碌乱转,急想脱身之法。
忽见韩烟向几个仆人一招手,那几个仆人自去了。江流峰就知道不妙,事已到此,不能求饶,能向一个小妞求饶吗?于是大声厉色道:“你敢对我怎样?我的朋友和师父倘若知道我在这里吃苦,你们就有大麻烦了。还不把你哥哥和父亲叫来,让他们亲自迎接我……”
韩烟儿“啧啧”有声,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悲悯之色,仿佛在瞧一个白痴:“你少吹大气了,免得把你弄死,我会把招待你的规格降一降的。”顿了顿又道,“可怜的人儿啊,让姐姐好好招待你。”
“我什么时候成了弟弟了,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江流峰遇到韩烟儿也算是他的劫数,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现在头痛之极,不免心大骂起把他带到这儿的谭幽陵来。
片刻之间那几个仆人便回来了,有两人双手各端了一个漆黑色的大盘子,用大绿布遮着,颜色搭配有点诡异,江流峰不免心里疑惑:“莫非还真要招待我?”随即想道,“不对,这是要对付我了……”越想越怕,冲韩烟儿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韩烟儿格格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恐怕要后悔的是你吧!”回头对那两人道,“你们先给客人演示演示,给他点刺激瞧一瞧。”
那两个穿家色服饰的仆人答应了一声“是”,把绿布轻轻取了下来,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特别贵重似的,竟享受了“轻拿轻放”的待遇。
江流峰一见之下额头汗水涔涔而下,他虽然不知道盘子里东西的效用,但还是被吓住了。左手盘子里放着的是几条蠕动不休的赤色红虫,顾名思义,这条虫子通体为一片赤色,头却呈黑色三角形,尾巴有一缕奇异的绿色窜来窜去。整个盘子雾气休休,仿佛盘子上方那一块地方到了雷雨季节一样。
右手盘子里却是三个大黑球,足有鸡蛋大小,一时瞧不出什么不对劲来,反正不是好东西就是了。
韩烟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到了馨芸椅中,用右手纤细晶莹的大指食指捏住下巴道:“先给他试什么呢?赤冰虫?冰爆弹?……”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招了招手道,“豹三,你过来!——你说先让这小子尝尝什么呢?”
豹三还想在江流峰身上得到好处呢,可这时候又不能徇私,只好满含歉意地望了江流峰一眼,意思是“兄弟也无能为力”,吞吞吐吐道:“试当然都能试,只是……”说到“只是”二字便住口不言。
韩烟儿狠狠瞪了豹三一眼,豹三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知道一句话说不对,那些赤冰虫就怕自己消受了,硬着头皮道:“我是怕城主怪罪下来,须不好看。”
韩烟儿神色一缓,道:“这个不用怕,我平常还不是这样玩,爹爹何时怪过我?你先给小家伙瞧一瞧冰雹弹的威力……”
豹三心里直骂:“死小蝎子,臭小蝎子,等老子当了老爷,必定一天让你试十次冰爆弹,非把你变成冻蝎子不可!”神色却一片恭敬,慢慢退了几步才转身取了一颗冰爆弹。
江流峰不知道主仆两人嘀咕了些什么,见豹三拿了一颗黑球,慢慢向他走来,愈加忐忑不安。那知道豹三并没在他身边停下,而是向水次走去,到了一处位置便把那黑球扬手丢了出去。
“澎”的一声,黑球掉入了畅流的曲水中,江流峰正不解何意,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大响,但见水花飞溅,犹如明珠舞转,在阳光照耀下一片灿烂十分好看。
可下面发生的事可一点也不“好看”了,飞起来的水珠还未落下便全变了了冰珠,在黑球所爆的范围内一米左右“察察”之声传来,转瞬间便结成了一块大冰。流水转不动这块大冰,只能令他微微左右摇摆。
江流峰吃了一惊,心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夏日酷暑有这么几颗倒也不错……”想到这里猛然一惊,暗骂自己道,“你这个笨小子,还有心思想这些。”又急转念道,“韩小妞叫我瞧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把自己丢进去洗澡吧。”想到这里身子一阵发冷,要知道现在正是天热之时。他虽然没猜中,可也不远了。
韩烟儿见江流峰终于露出怕了的神情,不由心里得意,指着跟豹三一起来的那个红脸庞赤头发的真兵道:“你去喂那小子吃一粒冰爆弹!”
这真兵吓了一跳,原本脸庞就挺红的,这回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仿佛见了赤冰虫通身赤红不服气似的,非要比一比,他暗道:“没想到这小蝎子不毒别人,偏偏毒我。唉,在战场上杀人自不算什么,要自己用冰爆弹去残忍地对付一下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还真做不出来!”
“怎么?还不快去。”韩烟儿见这个真兵傻眼发愣,还以为他喜的呆了。平常那个奴才不以能亲自为她效劳作为一种殊荣和恩宠?这真兵虽然发呆,但韩烟儿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红脸庞赤头发还有点儿迟疑不决,又回想起众人所说这只小蝎子的厉害,不得不苦笑应允。当兵的就是干脆,一旦决定做了便再不犹豫,取了一颗冰爆弹便向江流峰走去。
江流峰听到说要喂它吃这种叫做“冰爆弹”的黑球,不禁魂飞天外,惊恐之下便挣扎着向要向外跑,却被两个随来的真兵死死按住了。
眼见那个红脸庞赤头发的真兵愈走愈近,不禁大声吼叫道:“韩烟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师父松阳道长倘若知道了定会把连云城夷为平地……”不得已,他情急之下便用那个从未见过的“师父”的名头来威吓韩烟儿了。
韩烟儿“啧啧”有声道:“哦?你吓我,我是被吓大的?……哎呀,怕死我了!”说着拍了拍胸口,仿佛真很害怕一样。以她的身分还真不知道上阳宫有松阳道长这一号人物,所以江流峰的威胁对她没有一点效力。倘若韩念僧听到的话总会吃一惊,然后会把江流峰当成贵客,不过首先要江流峰有能证明他是上阳宫谪传弟子的证据。
江流峰用近乎怨毒的眼光绝望地瞧韩烟儿,韩烟儿仿佛见惯了这种情景,不为所动,坐在那里把鞭子甩呀甩的,不用说,只等欣赏了。
经过片刻的酝酿,亲自“*刀”的红脸庞真兵已充分进入了角色,过来便先捏住了江流峰的鼻子,江流峰抵死不肯张口。他亲眼所见这冰爆弹的厉害,人吃下去不被炸死,也会被冻死。他没想到自己是这种死法,不禁心中大悲。
这冰爆弹是慈恩寺的一位僧人无意发明的,只为解暑之用,没想到最后却专门用来城战攻防了。这种冰爆弹品类甚多,威力各不相同,用处也不同。最厉害的一个种冰爆神弹对结丹期以下修为的修真者极剧杀伤力。当然不是冰爆弹本身能杀人,在战场上四肢身体被它冰的麻痹不堪,真元力也不能运转,不死等什么?
据说那位僧人见人用他发明的冰爆弹来杀人,不禁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忘了“申请版权”。他为了制约这种冰瀑弹,研究了十多年时间,又发明了“火遁弹”专门来对付冰爆弹,买它的人都想:“这火遁弹很适合放火!”结果它给修真者带来的灾难比冰爆弹还大。传言说这位僧人气的差点吐血,疯了一阵子后竟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