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俩多年未见,几乎是关不住话匣子,未央大致将自己出战月城之后的事情与夜凌怀说了一遍。期间惊险,未央都是一语带过,也不禁让夜凌怀感叹自己这个侄子历程的艰险。一番言谈下来,不觉天色已经泛白,夜凌怀已经微微有了倦意,毕竟他已经不是年轻人了。未央也是有伤在身,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怕夜凌怀担忧。夜凌怀让人安排了未央的住处,带未央去见了他的几位朋友。
未央先是来到了步武赋的住处,给他说了一番入伍的安排,步武赋也是没什么意见,眼下这有这么办了。未央别了步武赋之后找到了古腾龙,这家伙居然是还没有起床,隔着几十丈就已经听见他那轰鸣一般的呼噜声,那些纸糊的窗户就在这声音之中嗡嗡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屋子里面关着一个洪荒猛兽!
“古腾龙!”未央喊了一声。只听着里面的呼噜声突然一断,一阵梆梆梆的脚步身,古腾龙赤着个上身就跑了出来,“老大!”他看了看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未央,“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未央笑了笑,“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哦!”古腾龙挠了挠脑瓜子,看了看四周,这里住着还不错,就只是老是没有在外面飘荡快活自在!
“回去睡吧!”未央挥了挥手,这几日古腾龙也是够累的,而且都是风餐露宿,个头再高也还是要休息的!古腾龙打了一个哈哈,转身钻入了屋子。
最后未央来到了吴惜缘的住所,刚进院子就听到那个大小姐在发飙。
“你们守着我干嘛,给本小姐让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吴惜缘嚷嚷着说道。
“小姐,这里是王府,还请你不要乱走才好!”听是一个丫鬟在劝阻。
“我才不管什么王府的,未央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吴惜缘蛮小姐一点都不吃这套,同时听到一阵女子的惊叫声,未央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莫不是吴惜缘这丫头又要伤人!
“这位姐姐,我父亲正在和哥哥叙事,一会儿就会来的,还请你稍安勿躁!”这时一个小女子的声音响起,未央记得皇叔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夜眷晨,当年被父亲封为南晨公主。想必这个声音就是南晨公主的,稚气刚脱,女声渐柔,皇家有女初长成,未曾谋面先闻声!
“呵呵,小妹妹,你还是不要来唬我。未央哪来的那么多妹妹,而且你们还五花大绑地把我们关起来!”吴惜缘自诩聪明地说道,右手一扬就要打向站在身前的夜眷晨。
“惜缘!”未央一手拉住了吴惜缘的手腕,吴惜缘身子一软,顺势倚靠在未央的怀中,“你死到哪里去了?”吴惜缘仰着头看着未央嗔道。
“她说的都是真的!”未央拍了拍吴惜缘的后背说道,看向了夜眷晨。
“你是未央哥哥?”夜眷晨睁大了眼睛问道,她都不知道未央是从哪里突然就走了出来!
未央点了点头,“全身误会!”
“臣妹见过皇子殿下!”夜眷晨赶紧行礼,她身后的几个丫鬟愣了愣神也是跟着行礼!
“她还真是你的妹妹啊!”吴惜缘顿时觉得有些丢脸,尴尬地说道。
“起来吧,都是兄妹间,就不必客气了!”未央扶起了夜眷晨笑着说道。几个丫鬟见了未央都是心惊肉跳的,果然是面目间金玉之貌,谈肢间贵胄气质,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有些苍白。
“早就听父王说哥哥会来南月城,想不到此时才到,我们都是挂念的紧,今日见到哥哥,当真是高兴!”夜眷晨笑着说道,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儿。
“沿路一些事情耽误的时日,让你们挂怀了!”未央歉疚地说道。
夜眷晨笑了笑,吩咐了丫鬟拿了些点心来,三个年轻人一同吃了早点,聊了片刻。听到两个小女子聊一些琐碎的事情,未央突然感觉自己变老了,似乎与她们已经有了代沟。倒不是未央变老了,只是他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变得更加成熟了,无意间总会想起一些忧患的事情。两个女子一扫刚刚的剑拔弩张,聊得很是开心,不到片刻便姐妹相称。
夜眷晨走后,未央告诉吴惜缘,自己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让她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胡乱发小姐的脾气,吴惜缘倒是乖乖地点头称好,满口答应。未央自己的伤势一直没有时间恢复,他要闭关到哥哥结婚的时间,七八天的时间,足以修复肉体和灵魂了!
转眼间四月初九已经到了,夜月未铭皇子大婚的时日,南月城陷入了一片欢喜的海洋,人们争先恐后地走上街头为皇室的兴荣祈福。皇室在夜月人的心中就是神,他们赖以这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依靠。大赦天下的文书早已发出,只等这一日的到来便在夜月各地颁布,所有刑法一律降级处理,该砍头的改为终身囚禁,该坐十年牢狱的减为五载。像步武赋一般被发配充军的直接降为庶民。
未央的闭关如期结束,他一出来就不安地看着东面的远山,其实那里不是山,而是无尽的大海,某种呼唤一直在他的灵魂之中召唤着他。但是未央现在也管不了那里究竟有什么在呼唤自己,眼下他还要将步武赋安入军中!
未铭大婚之后的第二天,未央和步武赋在杜相愚的带领之下到了南疆西部的一个要塞,战春。战春城建立在海岸山脉的一座主峰之上,和东部海岸的宛秋,南部的覆魔港口,将南月城紧紧守护在南疆的中央。由于多年以来魔族都是从海上而来,南疆的战事主要集中在覆魔港口和宛秋之中,战春只是一个战略上的南疆要塞,其实也是最为安稳的一个据点。步武赋初入军营,还是不要让他太过于冒险。战春城的守将是一位叫做赵寇的将军,他是文相赵章庭的一个远房亲戚,也可以说是赵章庭在南疆的一只眼睛。战春城守军七万,大部分都是步兵和轻骑兵,主要是为了可以快速策应覆魔港口和南月城的局势,驻扎的都是速度比较快,机动灵活的部队!
杜相愚领着未央和步武赋来到了战春城,久远亘古的海风带着无尽大海的呼唤滚滚而来,夜月的军旗在每一次缭绕中猎猎作响!有杜相愚现身,一切事宜都是异常的简单,赵寇好不推脱地给步武赋安排了一个参事的军职。诸事完毕,未央站在战春城的墙头看着远方的大海,他深深呼吸一口,清醒的空气让人着迷。天空之中只有那一轮悬浮的红日,仿佛他就是世间的主宰,傲视无边之海,统御万里行云,星辰为臣,世间万物皆为渺渺尘埃!
“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未央看了看身边的杜相愚问道。
“或许在某一个地方,也有一个人这样问!”杜相愚笑着说道。
未央点了点头,杜相愚的这个回答很精妙,或者说自己的这个问题很傻。海的对面,除了世界,还有什么呢?
“其实大海远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平静,而她的安静更像是死亡!有人说大海就是大陆之上一切纠葛、混乱、破裂的归宿之所,她将所得到的一切隐藏在深处,但是,当她愤怒到无法遏制时,她将向大陆偿还她所受的一切!”杜相愚说道。
未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附身望向那陡峭的城下悬崖,海浪冲击着石壁,这里的山就像是被切断的一般,一半依然矗立着,另一半却已经沉入了海底!未央不由得想起了外祖父给自己说过的嗜血之岛的来源,眼前的这片大海之中埋藏着的就是那块被诅咒的陆地!什么样的人或者生物曾经存在过?什么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一望无际的大陆沉入海底?他们是死去了,还是逃离了?
“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王爷又要挂怀了!”杜相愚道。
二人在王府护卫的簇拥之下,向南月城缓缓而去!
回到南月城之后的几日,未央渐渐养好的伤,在夜眷晨的陪同下,倒是在南疆好好地走了走!几日时光倒是清闲惬意,一日晚间,未央突然收到了一封步武赋的来信。信中提到战春城这日突然陷入了一种不对的气氛之中,守将赵寇切断了一切与南月城,覆魔港的联系,而且还将几位高级将领叫在一起,进行了一番密谈!
未央看完书信,心中顿时觉得不好,急忙找到了夜凌怀。只见夜凌怀也是一脸惊骇,喜忧参半的表情,未央一问才知道,原来未铭大婚那日,未铭设计诛杀了文相赵章庭。赵章庭死去的消息这几日方才传到南月,夜凌怀也是刚刚接到了陛下的密信才知道的!
“父皇怎么说?”未央急忙问道。
“陛下说东疆和西疆已经归正,就只是南疆的局势比较的复杂,让我见机行事,尽量不要让事态扩大,另外未铭已经带军前来,不日便会到达!”夜凌怀说道。
“啊!哥哥要来,太好了!”未央高兴地说道,他基本上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就是要拖住南疆的可能叛变的大军,不能让事态扩大,不然魔族定然会趁火打劫!“我知道了,现在看来,战春的守军接到了赵章庭被诛杀的消息,已经蠢蠢欲动了!只是不知道覆魔港和宛秋的局势如何?”
“什么战春已经动乱了!”夜凌怀惊讶地喊道,那覆魔港和宛秋也就不用说了!
未央点了点头,如果三地的军队都发生哗变,那么他们的目标一定时南月城!自己必须占住南月城,然后再对叛军各个击破!“皇叔,我们现在必须控制住南月城,还有吕朔!”未央果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