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亡命大师!”未央说道,只听得一个外号,却未得其真名,无奈之下,只得尊称一声亡命大师了!
“呵呵!这金子招牌我看就不必了,只是不知道公子可否请我吃一杯茶水?”亡命相士笑着说道。
未央微微一想,看来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当然可以,大师请!”未央说道,将之请入了一间茶肆,要了一壶热茶。其他几人分别要了一些点心,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这个神秘的相士,知道古腾龙底细的人都是一阵心惊,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简直是神了!
“其实我姓神名无觉!”相士喝了一口热茶突然说道。
未央一惊,他不知道这个神无觉是什么意思。“你是左耳神门的人!”未央问道,他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名叫神无听,也就不难猜出他的身份了!
“嗯!”神无觉点了点头,“神无听是我的师妹,龙呤那个小丫头是我的小师侄!”几人一听,都是暗自警觉起来,来者不善而且看来是有恃无恐!
“那你找我何事?”未央见他不像是来出头的,问道。
“我是向公子来要一件东西的。”神无觉说道。
“《迷离曲谱》?”未央皱起了眉头,也是暗暗小心起来。
“不!”神无觉摇了摇头,“那日我在江边听闻公子奏出了曲子的下半部分,惊骇留恋,不禁恍恍惚惚,希望公子可以将《临江映月》的下半曲再演一遍!”
未央顿时记得那天晚上听到的那首半途而止的曲子,“那夜是你在江边吹奏?”
神无觉点了点头,“那天龙呤找到我说她的师傅被人打伤了,要我帮她报仇,我们左耳神门向来自负,我也就到了啸江边上,无意间看到月色映照,有感而发,吹起了左耳神门之中的那半部《临江映月》。怎奈曲意未尽,曲调先终!但是想不到公子却是随口接上,实乃震撼我心,我一时间听得入迷,待到曲终之时,却再也无法记起!我特意赶到此处,就是在这里希望遇到你!”
“大师倒是一个性情中人,已经是世间难得啊!”未央叹息道,可以随手放开那些可有可无的仇怨,至少他比自己强了很多!单凭这一点,未央也得叫一声大师,心服口服!
“公子的才华世所罕见,对世间的领悟更是让我汗颜。祖师留下这半章《临江映月》,千年来无人可以完美地延续,却无意间被一个陌生人演出。哎,造化弄人啊!”神无觉摇着头说道。
“好,不过我也要想想,毕竟当时凭着一股子意境吹奏出来,也不知道现在记不记得了!”未央说道。神无觉已经拿出了一根竹箫递给了未央,干瘪无神的双眼中充满了期望,空洞的眼眶却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以看出来的期望!
未央闭目沉思良久,他缓缓拿起了竹箫,箫声轻柔地流出,就像映月的江水一般!几许失落,几许飘零,从天空到水底,从实体到空灵,每一次婉转承接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从来她就是一体的。无数的路人,停下了脚步,无数颗浴血的心在这一刻沐浴在清澈的月光之中。久违的安静,自然,让他们疲倦的肢体想要找个地方好好躺下了,呼吸者湿润的空气,看着满天的星星,怀旧一个温馨了梦境!
神无觉的手指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到了那曲子的半部分了,希望依然是那晚听到的曲调,他不敢有一丝的呼吸,生怕打乱空气中流淌的音符!未央没有让他失望,未央延续着美丽的梦境,不断地揭开那神秘的篇章,每一次都让一个百年的老心震撼颤抖,要是有眼睛他一定会落下泪水来!他一定很美,神无觉发自内心地说道。
“啊!吹完这首曲子,我突然感觉到灵魂如此的惬意,就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之中!”未央睁开了眼睛说道。
“老夫替左耳神门,谢谢公子了!”神无觉突然跪在了地上激动地说道。
“大师,请起,请起!”未央赶紧拉起了神无觉,此时他不再是一个神秘的大师,而只是一个佝偻的老者,一个心存着执着梦想的人!
“师伯,你……”这时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正是龙呤,不知道她怎么跑来了!
“龙呤!”神无觉听出了龙呤的声音喊道。
“你又来干什么?”吴惜缘看着龙呤问道。
“我,是来让师伯不要……”龙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没有伤害这位公子!”神无觉听出了龙呤的意思。
“其实,我也是来道歉的!”龙呤看了看未央说道。
“你师父没事吧?”神无觉问道。
“没事了,就只是还在气头上,她好像还告诉了师祖!”龙呤说道。
“哎,师妹也是太逞强了,受不得半点气。既然这位公子说《迷离曲谱》没有带在身上,那就一定不在,何必让师傅他老人家出山呢?”神无觉叹息着说道。
“究竟是什么曲谱,怎么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似的?”吴惜缘不满地说道。
“既然公子帮了我们这样的一个大忙,我也不妨说与你们一听!其实这《迷离曲谱》是我祖师爷左耳成神之前传下来的一本高深曲谱,可是千年来,没有任何的门人可以参悟,就算是勉强演奏,也会迷失心神,走火入魔!之后《迷离曲谱》便被列为了本门禁曲,就算是掌门也不得参看。可是到了我们这一带,我们的大师兄神无叨,可以说被认为是左耳神门千年来,难得一遇的奇才。他趁着师傅闭关修炼之时,盗取了《迷离曲谱》,从此销声敛迹。我们寻遍了夜月也没有找到大师兄,也没有发现《迷离曲谱》!所以当师妹听到公子吹凑出《迷离曲谱》的调子的时候,她才会那样的心急想要拿回本门的禁曲!”神无觉说道,有些事情就连龙呤也是第一次听说。
“吹奏迷离曲会迷失心神?”未央微微一惊,看来那天船家不小心将船撞到了岸上,不是因为听的入迷,而是心神陷入了某种恍惚之中!
“公子可以安然无恙地吹奏出迷离曲,足见已经不是常人了!”神无觉不解地说道。
“既然是左耳神门的禁曲,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原物奉还!”未央说道。
神无觉点了点头,“公子,可否让我摸一摸你的手相?”神无觉对于未央的天赋几乎是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
未央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桌面上。
神无觉轻轻地摸着未央手掌之中的纹理,他脸色忽然惊变,“皇室之胄,左天!右地!”他猛然退后一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左天右地的?”吴惜缘扳着未央的手,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名堂。
“要是公子肯如我左耳神门,那简直是我神门的造化,奢求,奢求啊!”神无觉摇着头道。
“多谢大师的美意了,只是我诸事缠身,恐怕没有这个运道了!”未央说道。想要杀自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入了左耳神门,那不就是带给他们灾难吗?“不过……”未央看了看步舞香,她或许可以入门左耳神门。
“对呀,姐姐,反正我要到南月去当兵,你就师从左耳神门,一来不必再外面,二来,外面兄妹也临得近!”步武赋看出了未央的意思对着步舞香说道。
“音律我虽然会一些,可是也不是很精通啊!”步舞香道。
“姑娘,来,我看看你的手指!”神无觉说道。步舞香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芊芊玉手。神无觉捏了捏,道:“姑娘骨骼轻柔,看来是个擅长舞蹈之人,十指灵动,倒是一个潜力极好的苗子!”
“姐姐!”步武赋在一边怂恿道,世道不太平,总要有一技之长可以防身才好!
“那……”步舞香刚想说好吧,却听未央道:“等等!我先问一件事情!”
“请讲?”神无觉道。
“恕我直言,我观你们左耳神门,怎么都是带残之身?难道每个入门弟子都必须这样吗?”未央问道。
“呵呵!公子多虑了!”神无觉摇了摇手,“其实我们的祖师左耳,也就是因为只有一只耳朵。后人为了效仿祖师,很多人都自愿自残。我自刺双目。师妹更是断手伏秦,而大师兄他自废眼耳。或许在公子面前这是一个笑话,但是我们为了最求最孤寂的感觉,都自愿废掉了一些东西!神门并不强迫任何弟子自残,除非他们自愿!”
未央点了点头,明白了神无觉的意识,他不由得看了看龙呤,不知道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去!
“这位姑娘可以拜入师妹门下,她虽然严谨了一些,但是对弟子还是不错的!”神无觉说道。
“那好吧!”步舞香默默地说道,却听得出来,她又一些的不情愿,但是或许这样对于自己,对于弟弟都是最好的。人生除去那一切的关系,也就是孑然一身的孤独了,步武赋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切羁绊都应该远离,她自己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走出自己的道路!
“那以后我们就是师妹了,以后我就不怕一个人挨师傅的骂了!”龙呤笑着说道。人生真的变化的好快,路人,仇人,亲人。比梦还要更加的变幻无常!众人听了都是一阵笑意,小姑娘一般的话语一说,众人都将她嫉恶如仇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神无觉不久之后就告辞了,他临走前还对未央道,他会回去跟他师傅说清楚的。但是要是万一自己的师傅找上了未央,他希望未央可以放他一马!未央听了,有些心惊,难道他对自己的师傅都没有信心吗,这一向高傲自负的左耳神门,难道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吗?
一行人在一个客栈住了下来,步家兄妹明日就要分别,要给他们时间好好的聚一聚!未央站在窗前看着南边的群山,群山的背后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到达的南月城,哪里究竟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让自己不远万里而来,难道只是为了逃命,还是为了某种宿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