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期而遇的人儿
落熙随忆2015-10-25 02:423,774

  “对于别人的误解甚至污蔑,我以为唯有用沉默的方式来应对最佳。因为这既免了让自己跟着犯错的可能,也免了让更多的人有进来掺和的欲望。只是,现实中也仍有特例。那就是你不去招惹,却仍然免不了被欺负。”

  未然是在他满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回的老家。因之前未然的父母已将老家的房子卖掉,所以当未然路过那三层的木屋,以及看见那业已被填平的屋前的一块空地时,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悲凉。那屋已经不和以前一样了,晾晒的衣物都是搁置在外面的厅堂里,似乎对周围的人有些不信任,原本都是从门旁的窗子那里套上一根线,然后将另一端拴在木屋旁邻居家的堆放杂物的横梁上的。可是反过来一想,未然想起他外婆曾说的话,说是这里的那些人总是心怀鬼胎,表面上很是谦卑,内心里却常存嫉妒。小地方的人就是有这种劣根性吧!但真要摒弃这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性质,却不免少了趣味。

  走过那木屋后,再向前走不远,就是未然外婆的屋子。

  未然回家,总是走的小县城中间的那一条大道,实际上通往未然外婆家还有好几条路,而且都要近得多。不得不承认的是,未然怀旧,一路上看着曾经熟悉的房屋都会感觉到亲切,尤其是常常碰到以前熟悉的人时,虽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友好,但大多数的人,无论是那些同龄的孩子,还是那些孩子的父亲、母亲,见到未然后都会说一句:“哟!回来了哈!好久没回来了哦!”也有说:“越来越帅了哦!越来越成熟了哈!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哎!”

  未然回老家呆了三天。

  第一天,未然一面走过那条大道;一面和相识的朋友约好晚上一起打台球以及去县城里最古老的那座桥上闲聊。可能是因为未然回老家的时间与清儿以及另外几个朋友有些出入,未然没找到清儿和另外几个朋友。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过年的那天或前几天回的老家,团了年之后,就因各自的事离开了。而未然回去的时候,已是正月初三翌日。

  那时候的天黑得有些早,刚吃过晚饭,外面便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而从下午约摸五点以后,整个小县城里便已是灯火通明。怀旧的人是不喜灯光的,仿佛那些光线更加刺激了脸上忧郁的表情,从而加注的色彩使得人也迷离、物也迷离,之后竟分不清方向以及怀想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晚,未然和弟弟出去的时候,离未然的外婆家最近的那个朋友也已吃过晚饭。未然在门外叫他的名字时,他欢快地应答着,接着出了屋,和未然有说有笑的走向了那条大的街道。走着走着,一行人又汇集了另外几个朋友,之后便向彼此最熟悉的那间台球室走去。

  那间台球室还是和以前一样,置身在一条三岔路的角落的一条巷子里,站在门口的档,就已经能看见里面映射出的巷子不深处那靠在一旁的长木的影子。进去之后,那个粗壮却矮小、严肃却又友好的台球室老板还在,见到未然等人,不知怎的,居然还记得,只是不知道名字。那年纪已近六旬的长者说道:“你们过年了都回来了啊!”大家也和他打着招呼,说着“新年快乐”又或者几个欢快点、外向点的朋友说上几句“连儿(您的意思)身体还是囊个好哈”“祝连儿健康长寿哈”的话。

  打台球是惬意的事,但因与本文的主旨无甚关系,便就此打住。

  后来,一行人去了那座古老的桥上闲聊,在没有路灯的桥上,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红点,那红点闪亮的时候,便才能看清人的模样来,而在那红点还未歇下,继而呼出的白气也是能看清的,可总是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大家边点上烟,边各自或者这边你我,那边你我的聊天。谈论过去、谈论现在、想望以后。或者闲聊生活、闲摆情事、闲扯社会上的趣闻,并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那是在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风愈加急促起来,且是那种的的确确有着呼呼声的声响的寒风。大家裸露的手似乎有些哆嗦,不然那明灭可见的红点不至于微微地抖动。当时大家闲聊的时候,会有不少熟悉或者陌生的人从桥上走过,但对于在那古老的大桥上抽烟的群体,却已是见怪不怪。后来出现了两个女生。

  那两个女生听出了未然和另外一两个朋友的声音,打了声招呼后,未然也立马分辨出了其中一个女生是谁来。那个女生曾是未然的邻居,曾经常常在一起聊天,在这里见到,自然觉得亲昵。但当未然听出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后,却不免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来,那女生高中毕业应该已经一年了。未然上初三的时候,她上高二。和许多认未然做弟弟的女生一样,她对未然的品行也很喜欢,于是常常一起去食堂吃一些烫菜,也有串串,并且偶尔还会带未然去她所在的学生公寓,虽不做什么,但那份信任,对于在那个年龄段里的未然而言,竟很是感动。可是那女生在其他人眼里却很似一个另类。他们对未然说:“你囊个和她一起耍哎?那个女生黑贱你不晓得迈?”她们对未然说:“她好像在外面有男人,而且还是个老板,反正就像那种二奶一样,你还是少和她接触,小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的话,未然都没有应答,也很反感。即便真的是那样,又有什么关系?未然上初三那会儿,是性格最为叛逆的时候,只是不像之前的两年一样快人快语,可能是因为遭遇了什么不堪的事吧!于是未然也有了些许的城府。只是那城府算什么呢?不过是有些话不便说出口,有些人不便直接以言语使之对立而已。

  那女生曾问过未然:“你听说过别人说我什么没?”未然:“恩,听说过,但我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那女生:“我一直不晓得为啥子那些人喜欢说这说那,但嘴是长在别人脸上的,也管不了。”未然:“是啊!造谣、欺骗、隐瞒,那些人不晓得一天二天在想些啥子。”那女生听后笑了笑,说道:“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塞?”未然:“那当然”……

  未然从回忆中醒来,对她说道:“你还好吗?”未然说完这话,可能是语气显得有些深情,其他的几个朋友似乎看了看他,仿佛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故事。她说:“还好。”语气平淡得叫人陌生,叫人无法再想起曾经的事。未然没有失态,“恩”了一声后,彼此没再说话……

  后来大家回去,有个兄弟问未然:“那女滴你认识迈?”未然:“囊个?”那兄弟:“我就问一下咯!听说那女的是卖的。”未然听后有些没好气地回道:“你是我兄弟,我不多说你啥子,但是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讲这些,她到底是做啥子的,和你有关系迈?而且你还是听说,听说有个锤子用!”那兄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未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免有些语塞。不过兄弟就是兄弟,只听他回道:“我晓得了哈!你莫恁个生气嘛!说实话,她还是长得黑乖的哈!”

  无独有偶,第二天晚上,大家照常聚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未然竟又碰见一个女生。

  说来,那女生还是未然的同学,同龄,不过现在已经结婚了。

  那时候,几乎班上没有一个同学不嫌弃她,而她,似乎也习惯了,像一个置身在人群里的幽灵,像一个深谙了人情淡漠的老者,眼睛是深邃而昏沉的,却常常射出一道明晰的光,对于这个世界,未然那时就觉得:“以她的内心来看,怕是比一般人都更了解这个世界吧!”

  那女生出现的时候只是一个人,听说婚姻还是挺幸运的,而她嫁的那个男人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狂妄不羁,且不务正业的,只是如今收敛了,于是正正经经的过着日子,虽年龄比她大上接近十岁,但对她还不错。而她,未然忽然想起《婚姻与家庭》里面的那些女人以及那些女人的心理,不觉想到:“也许女人到了最后,都会想拥有一个家,拥有一个愿意照顾、疼爱她的人的吧!或许那时候已经没有了什么爱情,爱情?爱情在那时候应该是奢侈品了吧!或者说,那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爱情,因为爱情使人太辛苦。”

  见到未然的时候,那女生忽然显得很激动。也许当时在场的人少不了会以为她和未然曾经也有过什么,但未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故事。唯有的,也只是那份理解很宽容,以及,以及在那样的年龄段里的一颗敏感多愁却又善良的心。不是没有人劝解那时候的未然,叫他不要和她做朋友,免得其他人说闲话。未然不理睬那些,也不理解那些喜欢造谣的人为什么舌根不会烂掉。

  还是那女生先说话,“未然,很久没见你了。”未然:“是啊!快两年了吧!你初三没毕业囊个就离校了哎?”那女生:“其实也没得啥子,就是不想读了。你也知道的,我成绩一直都不好。”未然本想说:“我知道,我能理解,你是受不了那些本来是同龄的孩子,却过早的沾染上社会上的人的恶习的人的言语。”不过未然嘴里却说:“恩,其实读书嘛!本不是唯一的出路。未来还长,只要努力,一样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哈!”那女生:“是啊!我觉得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未然和那个女生聊这些的时候,特意离另外几个朋友远了一点,声音不大不小,却很似呓语,一阵风过,便消逝无踪了。

  那女生:“对了未然,你那时候为什么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哎?”未然想了想,开玩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瓶座的吧!又加上我属蛇,个性的话,是不按牌理出牌的那种。”那女生听后笑了,也没再问。那女生说:“说实话,我到现在还黑感激你,真的。那时候没有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是在寝室,也常常遭受那些同学的白眼,我就不明白,我又没惹她们。而且,不管我怎么打扫寝室,怎么包揽那些,她们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好像我生来就是做那些的。”未然:“别介意。都过去了,想想美好的东西吧!其实这个世界虽不怎么美好,但还是值得我们好好活下去。而且吧!”未然本想说:“你那时候有些事是做得不应该。”未然没有说出口,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提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那女生的确有那方面的问题,因为家里还有个弟弟,因为那时候好些农村还有“生女不如生男”的思想,她就是上学,也是哭了许久、求了许久的……

  那女生离开的时候,未然似乎道了一声珍重。“珍重了,我亲爱的朋友。记住普希金的那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啊!”

继续阅读:第77章 不待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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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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