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儿子张宝令的婚事闹得极度郁闷的张明炯现在极度的高兴,这高兴的劲头远远高过郁闷的心情,为什么呢?
就因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三姨太李晴晴生娃了!
看着接生婆满面红光地从产房里出来,讨好地对张明炯报喜:“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
“感谢老天爷!我张明炯福缘深厚,上苍才赐予我这么多男娃!”张明炯象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合十。
当然了,接生婆得了平日十倍的辛苦钱!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不但扫清了张明炯心中的烦闷,同时也把张家大院的阴霾一扫而光,张家院里的人们都喜笑颜开,忙里忙外地开始着准备庆贺事宜。
唯独有一个人悲愁交加,他就是张宝令,虽然那个自己不满意的婚姻,带给他巨大的羞辱,一个未婚先孕妇的女人,嫁给了自己!可是听着自己的娃嘹亮的哭叫声,他心里充满了当爸爸的甜美,可是他这个爸爸是见不得人的,只能是暗地里的爸爸,而且明面上的爸爸则是这个小娃的爷爷!
要是这娃以后长大了,把自己叫哥哥,把张明炯这个爷爷叫爸爸,乱了辈份了!
日他先人的!这都叫啥事嘛!
此时李晴晴美滋滋地坐在炕上,抱着怀里粉嘟嘟的婴儿,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和骄傲,谁说小老婆不生养,看你们以后谁还敢轻看我!一时之间,她忘记了这娃的真正父亲。不过这时谁是真正的娃他爸并不重要,只有她是真正的母亲才是最重要的,这可能就是古人所说的母以子贵吧?
看着院里的人兴奋地来回走动,张明炯抽水烟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掐指算了一会儿,脸上立即布满了阴云,一转身来到大太太房里。
“恭喜老爷,咱家又添丁了!”大太太对张明炯笑着说。
张明炯没有作声,也没有理会大太太的恭贺,只是沉闷地抽着水烟,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大太太说:“去,把房门关上!”
“咋了?”大太太不解地问。
“让你关门就去关,哪来地那么多废话!”张明炯不耐烦地说。
看到张明炯语气不善,大太太顺从地关上房门。
“我问你,女人怀胎是不是十月才生?”张明炯问。
“当然了,俗话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大太太说。
“那这娃的月份不对,我怎么算都不对,如果是她去红眼沟前怀上的,那么应该早一个月,如果是她从红眼沟回来怀上的,就应该晚一个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张明炯看着大太太说。
“噢,老爷担心的是这事,其实也有个别早产的婴儿,也有推迟的。”大太太说。
“真的?”张明炯问。
“当然了,我娘家兄弟就是不到十个月就出生了。”大太太说。
“噢!”张明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太太已经猜到了张明炯的意思,她走上前来说:“老爷,放心吧,肯定是你的亲娃,那娃我看了,跟老爷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是那鼻子和嘴太象令娃了,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他们兄弟俩最像!”
大太太的一番话让张明炯的心情又恢复了刚才的喜悦,他笑着说:“等娃过满月时得好好*办一番,老来得子,人生一大幸事啊!”
“老爷说得是,一定得大办一番,把亲朋好友街坊四邻都请来,好好地热闹一番!”大太太应和着说。
正当张明炯沉浸在老来得子的喜悦中时,‘黑老虎’刘凯来了。
看见刘凯,张明炯一怔,但立即恢复了常态,上前拱手道:“刘师傅,一向可好!”
“好?张东家,你这话问得我好不心酸!”刘凯语气不善地说。
张明炯说:“唉,谁说不是呢?你当我心里好受吗?这些日子,张家堡的人在背后都快把我的脊梁骨给戳断了!”
“可是我们不但脊梁骨让人戳断了,而且脸皮都让人臊光了!”刘凯说。
张明炯低头苦笑了几声,同时暗自思索着刘凯此来的目的,按说刘凯女儿瞒着身孕嫁入张家,这本来就是一件十分丢人现眼的事,刘凯以后肯定不会再来的。
“张东家,你们张家休了我兰娃这件事我看十分不妥!”刘凯说。
“噢?咋不合理?”张明炯听后吃惊地看着刘凯。
“你一口咬定我娃是土匪害的,可你也不想想,土匪和我刘凯近日无冤,远日无仇,他赁啥害我娃,还不是你们张家得罪了红眼沟的土匪,土匪们明里斗不过你张家,这才朝我兰娃下黑手,为的是臊你们张家的脸面,我娃是为你张家才受凌辱的!”刘凯气愤地说。
张明炯被刘凯问得无言以对,因为事实确实如刘凯所说,刘淑兰是因为和张宝令定了婚,才遭到红眼沟土匪祸害的,但张明炯是什么人?虽然理亏,但嘴上岂能输给刘凯。
“刘师傅,你太激动了。你说的听起来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全面。”张明炯平静地说。
“啥?不全面,咋样就全面了!这事可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啥全面不全面的?”刘凯气得满面通红。
“你想想,当时你和你女儿在庙会看戏,以后的事你比我更清楚,在这里就不说了。淑兰娃长得好看,十里八乡大家公认的,那些土匪看着漂亮女人能不产生邪念吗?怎么你一口咬定他们是针对着张家而来的,还有一点,虽然我肯定是红眼沟的土匪,但咱们谁都没有抓住人家,正所谓贼无脏,硬如钢!”张明炯说。
“那你为啥当时肯定是红眼沟的土匪干的?”刘凯问。
“我并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在北原地区,甚至在关中,谁不知道红眼沟的土匪?杀人不眨眼,心黑手辣!而且人多势众,再说了,你‘黑老虎’刘凯在北原也是响当当的,除了红眼沟的土匪,还有谁敢朝你女儿下手?”张明炯说。
“这,这……”刘凯被张明炯问得说不出话来。
斗嘴讲道理,他一介武夫,哪里是张明炯的对手!
“刘师傅,我心里也难受呀!”张明炯长叹一声。
“这么说我兰娃的仇报不了了!”刘凯痛苦地仰面说道。
“不!仇肯定是要报的。他伤害的是咱们张、刘两家!”张明炯坚定地说。
刘凯听到张明炯如此说,心里感觉好受了许多,说道:“张东家,我知道,单凭我一己之力,肯定胜算少,但我一定会联合武林同道,向红眼狼讨个说法。”
“刘师傅,这事得从长计议,红眼狼的功夫你也见过,和你在伯仲之间,而且他们还有枪,最要命的一点,他们是一伙亡命之徒!”张明炯说。
“哼!亡命之徒,只要能给我兰娃报仇,我这条命也不算啥!”刘凯咬牙切齿地说。
“不可鲁莽呀,刘师傅。”张明炯说。
“行了,你不要劝我了,帮我个忙!”刘凯说。
“啥事?只要我张明炯能帮上,一定竭尽全力!”张明炯说。
“借给我一把短枪和几颗手榴弹!”刘凯说。
“没问题!”张明炯满口答应。
“只要真是红眼沟的人干的,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给我兰娃报仇。”刘凯说。
“刘师傅,我的三姨太给我生了个男娃,等娃过了满月,咱们再一起找红眼狼,这样稳妥些,你也安全,怎么样?”张明炯说。
“我等不及了!”刘凯说。
张明炯看着刘凯如此坚定的态度,知道再阻拦也无济于事,于是叫人拿来了一把短枪和五颗手榴弹交给刘凯。
刘凯拿过枪和手榴弹向张明炯拱手道别后,朝大门走去,刚走到门边,突然他停了下来。
“刘师傅还有何事?”张明炯问。
刘凯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张明炯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张东家,不对呀!”
“啥事不对?”张明炯惊奇地看着刘凯,弄不清他是啥意思。
“我记得上次你给我说过一个事。”刘凯说。
“啥事?”张明炯问。
“你说练过‘夺命梅花腿’的人会失去生育能力,可是你三姨太生娃这事作何解释?”刘凯说。
张明炯听到此话,心里一沉,但面上没有任何表示,淡淡一笑说:“我是说过,但那娃长得跟我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肯定是我娃!可能是我那方面太强了吧,嘿嘿,不好意思,老了老了还梅开二度!”
回到屋里,张明炯抽着水烟,微闭双目,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水烟,来到李晴晴屋内,李晴晴正在敞怀给娃喂奶,看到张明炯进来,忙道:“老爷,你来了!”
“嗯。”张明炯答应了一声,来到炕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吃奶的孩子。
“老爷,你还没给娃起名字呢!”李晴晴说。
“起名字?”张明炯反问一句,并没有看李晴晴,一个劲地看着正在吃奶的孩子。
“对呀!老爷博学多才,该给咱娃起个好听的名字,噢,我知道了,是不是老爷已经想好了名字,等到给娃做满月时再说。”李晴晴说。
张明炯的眼光移到了李晴晴的脸上,只是看着她,半晌不作声,这可把李晴晴看毛了,轻声道:“老爷,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不是脸上,是心里!对不对?”张明炯声音如锥,目光如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