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住院,未及时更新,见谅)
虽然张明炯借助自身的权势极力掩饰,但三儿子张宝令休妻的事还是传开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但张家堡的人知道了,连刘凯村的人也知道了,大家把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私下热闹地议论着,尤其是看见刘凯,更是在身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仿佛刘凯是个怪物一样!弄得刘凯尴尬不已,正所谓众口销金,而且还是事实,一个伤风败俗的事实!
“兰儿,吃饭吧。”刘凯亲自端着饭碗来到女儿房间。
躺在炕上的刘淑兰一动不动,眼睛发呆地看着屋顶,仿佛一植物人。
“我娃活人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吃饭咋行呢?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时间一长就好了,可不要自己作践自己,你要是有个好歹,爸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嘛?都怪我,都怪我这个老不死的戏迷!”刘凯拍着自己的大腿,骂着自己,安慰着女儿。
“爸!”刘淑兰只叫了一个‘爸’字,眼睛又涌了出来。
“我娃甭难过,爸这就为我娃想个办法!”刘凯说。
黄天霖正在坐堂行诊,只见外面进来一个人,他并不急于就诊,而是坐在椅子上等候,看看就诊的人都走了,这才来到黄天霖跟前。
“您哪儿不舒服?”黄天霖问。
“大夫,你这儿有没有打胎的药?”来人正是‘黑老虎’刘凯。
“噢,有倒是有,可是这药不能随便卖的!”黄天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并不认识的人,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说。
刘凯没有作声,伸手掏出五块银元向黄天霖面前一放。
出了诊堂的门,刘凯看看天已正午,到了饭时,虽然自己一点也不饿,但心里十分郁闷,于是来到一个饭店里,点了些菜,要了壶酒,独自喝起闷酒来,俗话说:药能医假病,酒不解真愁,刘凯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不大会,已经将一壶酒喝得精光,再要了一壶,还喝,不知不觉地有些醉意了,他在这个地方不认识别人,也没有熟人,所以不怕别人议论自己,如果在家附近,别说是喝酒,就是走路也感觉如同芒刺在背。
“老弟,听说北原第一绅士家可倒了霉了!”一个公鸭嗓子说。
“咋了?人家可是大户,有啥倒霉的?”另一个说。
“大户人家咋了?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有些难处是咱们这些小户人家难以想象,更有些伤风败俗的事让他们难以启齿,比如说张明炯家的三少爷!”公鸭嗓子说。
“人家娃有啥事?吃得饱,穿得暖,衣食无忧!”另一个说。
“哼,那倒是不错,但他把刚取回家还没有来得及圆房的媳妇给休了!”公鸭嗓子压低了声音说。
已经醉意朦胧的刘凯听到这儿后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并没有作声,端起酒杯来慢慢地小口喝着,但两只耳朵竖得跟驴耳朵一样,一字不漏地听着。
“还没有圆房就休了!啥原因?”另一个声音有些惊讶地问。
公鸭嗓子继续说:“刚过门的新媳妇怀娃了!”
“未婚先孕!新媳妇作风不正,真是一件伤风败俗的事,别说是张家的少爷,搁谁也得休了!一盘剩菜,谁爱吃!”另一个声音义愤地说。
“听说新媳妇可是个家风很好的女娃娃,是‘黑老虎’刘凯的女儿。”公鸭嗓子说。
“噢,刘凯的女儿!那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来!”另一个声音说。
“所以说,原因还在张明炯身上,唉,谁让张明炯得罪了土匪,前些日子弄了斩匪大会,当众杀了那么多土匪,而且是活生生地砍头,激怒了土匪们。”
“他娃休妻跟土匪有啥关系?”另一个声音不解地问。
“有啥关系?哼,关系大着呢,要不咋说做人做事都不能做尽做绝呢。”公鸭嗓子说。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看着公鸭嗓子,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公鸭嗓子喝了一口酒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土匪们明里半不过张明炯,暗地里下了毒手,他们派人把刘凯的女儿给糟蹋了!更绝的是在大婚时送了一封信,尤其要命的是信里夹着验红的白手巾!”
“噢!这伙土匪看来还真是有两下子,那张家父子还不得急了。”另一个声音似乎明白了。
“关键是可怜那个新媳妇了,你想想,她背着这样的坏名声,日后还怎么活人,要命的是她还怀着娃!”公鸭嗓子低声叹息着。
“是呀!可是张家其实倒没啥影响,以人家在北原的地位,再娶一个黄花闺女还不是小菜一碟!”另一个声音说。
……
刘凯迈着凌乱的脚步,从饭店里走了出来,骑到马上,向家里走去,一阵风吹来,他的酒意减轻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害我兰娃的表面上看是土匪,其实是张家!”刘凯心里得出了一个十分正确的结论。
待我回去先把我娃的事解决了,然后再找张明炯论理,绝不能让他们这样就把我娃给休了,要他们给个说法,承担后果!
回到家里,刘凯叫来最可靠的老妈子李婶,把药交给她后又叮嘱一番。
看着李婶端着药走进女儿的房间,刘凯的心里顿时提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女儿又得受一番痛苦了!可是,目前除了这法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兰娃呀,先忍忍吧。
但事情的结果是刘凯预料不到的,他等来的结果是胎打不掉,疼得女儿哭爹喊娘,李婶更是手足无措。
“难道这药是假的!”刘凯愤怒地想,他吩咐李婶照顾好女儿,然后骑马来到黄天霖的药堂。
一进门,他挤开正在问诊的人群,一把揪住黄天霖的衣领,骂道:“你个驴日的竟然拿假药骗我!”
黄天霖被刘凯的动作吓了一跳,问:“啥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倒说得轻巧,走到后屋说去。”刘凯拽着黄天霖来到后屋。
关上门后,黄天霖听刘凯把女儿打胎的事说了一遍后,他心里稳当了,原来是这事!
“这位乡党,那药绝对不是假的!”黄天霖说。
“不是假的咋不起作用,还害得我娃、不,还害得病人受那么大的痛苦,这又作何解释?”刘凯气愤地说。
黄天霖不急不缓的一席话,让刘凯满腔怒火化为沮丧的清凉井水,原来人的体质各不相同,同一种药,不同的人服用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就象这打胎药,有的人坐胎坚固,吃了后根本达不到预的结果,而有的人只喝一口,就达到目的了!
这个狗日的张明炯!
要不是和你张家结亲,我兰娃咋能有今天的惨样,不行!我得到张家堡讨个说法。
张宝令带人把瘦猴仅存的残骨找到了,也埋了,并没有立碑,只有一座光秃秃的新坟!
再请和尚为其超渡,和尚们念经敲木鱼,经过一天的折腾,总算把法事做完了。
张宝令把香火钱交给老君祠的和尚后,来到主事和尚圆海的跟前,说:“多谢高僧,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圆海说:“施主有话请讲。”
“虽说为其超渡了亡魂,但我怕他以后还会作乱,不知道高僧有无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圆海手挂念珠,微一思索,说:“此人属横死之鬼,而且死相惨绝人寰,因此凶厉异常,如果能安然转世投胎,进入轮回之道也就罢了,但如果事出意外,不入轮回,则成为野鬼游魂,怨气久积不散,每逢七七之数,还会再度凶性暴发,为祸作乱。要想永久了断,实非易事!”
“还请高僧辛苦作法。”张宝令掏出一捆银元放在桌上。
圆海双目微睁,瞥了一眼桌上的银元,叹了口气说:“唉,按说出家人不可做此残忍之事,但施主乃北原第一大家,有了难事老衲自当出手。”
“劳烦高僧了!”张宝令嘴里虽是如此说,但心里暗骂,秃驴,若不是看在此的面上,你岂能出手!
“拿这两个符令,找到死者生前穿过的鞋子,最好是小时候穿的鞋子,用棺材钉穿上符令,把鞋子钉到桃木板上,再找一废弃深井,投入井内,只要鞋子沉入水中,就会永保安宁!”圆海拿出两张黄色的纸符交给张宝令。
“多谢高僧!”张宝令接过符令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有一点要切记!”圆海说。
“请高僧铭教。”张宝令说。
“入井鞋子万不可被人捞出,否则,大祸更甚,大难常临,不但张家有灾,连我都要受到凶鬼侵袭。切记切记!
张宝令拿着令符,高高兴兴地走了,他来到张友俊家,略施小计,就得到了一双瘦猴小时候穿过的鞋子,再来到棺材铺,买了一对大号的棺材钉。
回到家里,他悄悄地用棺材钉穿过符纸,用力地钉入鞋底,然后来到自家后院那眼废弃的井边,双手用力,移开井口上的青石盖,嘴里说:“猴哥,别怪我手狠!你就在水里凉快吧!”
说完后象扔瘟神一样把一双鞋子用力地掷入井内,“扑通”一声水响从井深入传了出来,张宝令把青石板盖好后,拍了拍手,长吁一口气,这事终于办完了。
他自以为办得很圆满,了却了后顾之忧,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正应了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