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炯离开家后,柴房里的张宝令从窗栏看着父亲和陈猫蛋出门了,他的心里萌生出逃出家门的念头。
可是自己逃出去没有多大问题,关键是李晴晴母子怎么办?作为一个男人,虽然是无意间犯下的错,但从感情上来讲,他非常喜欢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人,尤其是有了孩子后,他在内心里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虽然大逆不道,但他还是想入非非,这次事发后,他知道以父亲的为人,肯定不会轻饶李晴晴,至于怎么惩罚,他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父亲下手一定很重!
张宝令揪了根草叶,在手里来回地搓着。
带着李晴晴母子离开张家堡,走得远远的,寻个僻静隐秘的地方,过完后半生,永远不回张家堡,只有这样,她们母子才能逃过惩罚!
“就这样办!”张宝令一跺脚,起身向门外的家丁张二丙叫道:“二丙哥,过来给你说个事。”
背着枪的张二丙闻声走了过来,说:“三少爷,有何吩咐?”
“我肚子有些疼,打开门让我上趟茅房。”张宝令说。
张二丙一听,忙摆手说:“三少爷,不是我不给你开门,老爷有过交待,没有他的话,谁说也不行,你不能出这个门,柴房墙角有便盆,你在里面解决吧。”
任凭张宝令怎么说,张二丙也不敢开门放他出来。
正在他无计可施时,只见他母亲大太太从屋里走来,张宝令心生一计,在柴房里大声嚷道:“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你就在里面拉吧,拉完了就不疼了!”张二丙同情地看着窗内的张宝令。
大太太闻声走了过来。
“令娃,咋了?”大太太心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捂着肚子喊疼的张宝令。
张宝令听见母亲的声音,暗想有救了,当下装作强忍疼痛的样子对母亲说:“妈,我肚子疼死了,快找些药来,哎哟,我要上茅房!”
爱子心切的大太太听着儿子的呻吟声,焦急地对张二丙说:“二丙,把门打开!”
“老爷不让开呀!”张二丙看着大太太,为难地说。
大太太见张二丙不开门,当下脸一沉:“老爷不在家,我说了算,开门!”
“老爷要是知道了,我可担当不起!”张二丙苦着脸说。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开门!”大太太声色俱厉地说。
张二丙没办法,打开了门,看着张宝令一溜烟地向茅房跑去,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这个三少爷肚子疼是假的,但又不敢违抗大太太的话。
“令娃,慢些跑,小心摔着,妈回去给你拿药去!”大太太朝张宝令叫道。
“太太,我跟着三少爷,等他上完茅房扶他回来。“张二丙对大太太说完后,背着枪朝张宝令追去。
跑进茅房,张宝令听着张二丙逐渐跑近的脚步声,知道要不解决他,自己是无法脱身的,更无法带李晴晴母子离开,于是在茅房里说:“二丙哥,你带草纸了吗?”
“带着呢。”张二丙在茅房外说。
“给我拿进来。”张宝令说。
张二丙掏出纸走进茅房,张宝令迎面一掌切中他的脖子,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张宝令把张二丙的腰带解下,牢牢地捆住了他的手脚,又用头巾塞住他的嘴,然后迅速地跑出茅房,绕到李晴晴房后,再轻轻地转过墙角,只见另一个家丁守在门口,张宝令拿起一块小土块朝他扔去。
“谁?”家丁轻喝了一声朝墙拐角走来。
刚一露头,只见墙角突然伸出一个拳头,又急又快,击中他的脸,家丁向后一仰,小腹又挨了一脚,当下疼得蹲在地上,连喊疼的劲都没有了。
张宝令跳到他身后,将他打昏,捆手脚,堵嘴巴,拖到房后。
“晴晴,开门!”张宝令轻声地叫道。
屋里的李晴晴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问:“谁?”
“我,快开门,跟我逃走!”张宝令焦急地说。
李晴晴打开屋门,只见一个人象疾风一样挤了进来,关上门,李晴晴一见是张宝令,惊慌地说:“你,你,你来干什么?”
“不要问了,快跟我离开这儿,不然咱们都活不成了!”张宝令说。
“要是老爷知道了咋办?”李晴晴摇着头。
“废话少说,把娃抱上跟我走,让人发现谁都跑不了了!”张宝令催促着李晴晴。
二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抱着孩子从后门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张明炯回到家,安排人手去追赶张宝令等三人,又让人通知各处铺子在三人可能经过的路口堵截,安排好后,他问明了情况后,把大太太狠狠地臭骂一顿,骂完后一记耳光,将大太太打得满嘴流血。
“抓到他们再不能手软了,这个贱人,非弄死你不可,胆子也太大了!”张明炯走到院子里咬牙切齿地说。
二儿子张宝岩拄着拐杖,慢慢地来到张明炯身旁。
张明炯看着张宝岩病兮兮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自从瘦猴上了一回身,张宝岩的身体就一直没有舒坦过,整天喊头疼,然后开始卧床不起,虽然经过大夫的治疗,吃了不少药后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根治。
为此张明炯不惜用自己的内功为其治疗,但收效甚微,听黄天霖大夫说,这种病非人力药力能治,只能慢慢调养,恢复到啥程度,谁都不好说。最让他难过的是宝岩至今都没有生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明炯看着张宝岩,心里一阵抽疼。
“岩娃,好些了吗?”张明炯用缓和的口吻问。
“还是老样子,总感觉头疼得要裂,尤其是一到晚上,象有人拿勺子挖一样!”就说了这几句话,张宝岩累得大口地喘气。
“回去好好休息吧,过些日子,爸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不要担心,咱家有的是钱,一定能把你治好!”张明炯安慰着儿子。
张宝岩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
家败奴欺主,时衰鬼闹人。
看来我张家真的要衰落了,以前发生的几件鬼事就是前兆!
可是我张明炯就不信这个邪,一命二运三风水,哼,武则天说过‘人定胜天工’,今天我就和这个命抗争一回,不信改不了这个厄运!
张宝令和抱着孩子的李晴晴三人共乘一匹马,避开大路,沿着小路向南跑去。
“我们上哪儿呀?”李晴晴问身后的张宝令。
“向南边跑!”张宝令拥着李晴晴,抓着缰绳说。
“南边到啥地方?”李晴晴说。
“秦岭!那个地方有大山,咱们到那儿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张宝令说完后狠磕马肚,疾驰飞奔。
突然,前方出现两个骑马的人,朝他大喊:“站住!”
张宝令和李晴晴一见,坏了!
勒住马缰绳,李晴晴哆嗦着说:“咋办?有人截咱们呢!”
这时,怀里的小孩因为马的突然停住,也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是不是三少爷?”前方的人边喊边朝张宝令跑来。
“不好,就是截咱们的人!”张宝令说。
“这可怎么办呀?快跑吧!”李晴晴慌乱地催促着张宝令,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她又赶忙哄着孩子,眼泪哗哗地流着。
张宝令一拨马头,朝另一条叉道上跑去。
两个堵截的人见张宝令跑了,已经断定是张宝令无疑,于是一催马直追过去。
一马三人当然跑不快,尤其是刚满月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颠簸,张宝令不得不慢了下来。
堵截的人追上张宝令后,一左一右截住三人。
“三少爷,老爷有话,让你们赶快回去!”脸色稍黑的人说。
“二位请让开,回去告诉老爷,我不回去了!”张宝令阴沉着脸,冷冷地说。
“那可不行!你们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老爷怪罪下来,我兄弟二人可担当不起。”另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说道。
“让开!”张宝令懒得再说废话。
“三少爷不要为难我们!”八字胡说。
坐在马上的张宝令一见二人态度坚决,于是低头想了想,然后对李晴晴说:“把孩子抱好!”
他翻身下马,对八字胡说:“你下来,我给你说句话,你把这话对我爸一说,他肯定不会怪你们!”
“是吗?”脸色稍黑的人不相信地说。
八字胡看了一眼张宝令,又看了看同伴。
“肯定是,我绝不骗你们,再说了,你们如果不信,我也跑不了。”张宝令说。
“行,我听听是啥话。”八字胡跳下马,来到张宝令身边。
张宝令见八字胡下了马,心里暗喜,他象说悄悄话一样靠近八字胡,在他耳边说:“你这样对我爸说,他肯定不会怪你!”
八字胡和同伴来之前,已经略微知道一些真相,张东家家里出现了丑事,但自己也不能多问,看到张宝令靠近说话,他认为很正常,丑事嘛,哪能大声嚷嚷。
就在他仔细听的时候,突然张宝令抬膝猛撞他的小腹,八字胡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一旁脸色稍黑的人一见,知道张宝令使诈,而且他也知道这位三少爷是个练家子,自己要是用强肯定打不过,就是能打过也不能打,打伤了东家的儿子,自己的饭碗还不得砸了!
于是猛地调转马头,疾奔而去,他要回去报信!
击倒八字胡后,张宝令并没有追赶,立即上马朝另一条小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