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令三人慌不择路,只知道策马狂奔,离张家堡越远就越安全。
一阵猛跑之后,一座村庄出现在不远处,李晴晴怀里的孩子大声地啼哭着,李晴晴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解衣给孩子喂奶,孩子止住哭声后,张宝令说:“晴晴,我师父家就在前面的村庄里,唉,咋跑到这里来了?”
李晴晴喂养着孩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张宝令,现在眼前的男人是自己,也是孩子唯一的依靠。
“绕过这儿,向东南走!”张宝令看着东南方向的小路。
正在此时,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宝令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数匹马朝自己飞奔而来,虽然很远,但他知道,这肯定是父亲派人追自己来了。
如果自己向东南这条小路上跑,那么肯定会被后面的人发现,而且自己现在人困马乏,尤其是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这可咋办呀?”李晴晴焦急地说。
张宝令回头看了看,追赶自己的人越来越近,他看着前面的刘家村,一咬牙,说:“走,到我师父家躲起来再说。”
扬鞭打马,直奔刘家村而去。
轻车熟路,到了‘黑老虎’家门前,张宝令下了马,把李晴晴母子扶下来,朝马屁股狠击一掌,马儿痛嘶一声,撒开四蹄,跑了。
张宝令来到门前,抬起手又放下了,这个时候,带着李晴晴和孩子,如何见刘凯的面,尤其是如何面对刘淑兰!
马蹄声越来越近,张宝令一咬牙,先躲过眼前的危急再说。他使劲拍了拍门环,不大会,门开了,只见刘淑兰憔悴的脸庞出现在二人面前。
“啊,怎么是你?”刘淑兰惊奇地说。
“淑兰,事情紧急,让我进屋再说。”张宝令看着她说。
刘淑兰又看了看抱着孩子的李晴晴,一声不吭地关好院门,把他们让进了屋。
进屋后,张宝令稍稍安心了一些,他感觉自己这一着是做对了,如果能藏在刘凯家,父亲是万万想不到的!
刘淑兰面无表情地给他们倒了杯水,然后看了看李晴晴和怀里的孩子。
看着刘淑兰不作声,张宝令也十分窘迫,二人的关系太特殊了,这个因自己家受到土匪凌辱的女人现在生活得如此痛苦,尤其是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让张宝令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但这样沉默着也不是个事,自己还想在这里躲藏一阵子。
“淑兰,师父在家吗?”张宝令首先打破沉默,他不知道刘凯已经死了。
“过世了!”刘淑兰平静地说。
“你说啥?我师父他老人家……”张宝令震惊异常,刘凯死的消息自己竟然不知道!
“是过世了!”刘淑兰说。
“咋个情况?”张宝令问。
“让土匪打死了!”刘淑兰说。
听到张宝令还没有跑远,张明炯心里有了底,只要没有跑出北原,那么就有把握把他们抓回来,现在张家堡几乎所有能出去的人都出去了,所有的路也有人把守着,谅他们插翅难逃!
自家的丑事在张家堡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大家都知道了!
张明炯面对着众人的嘲笑,反而不再那么紧张和羞愧了,有啥大不了的!一堆再臭的屎,搁上一年半载就没有一丝臭味了!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一个人坐在书记里,不停地吸着水烟,他在思索着,抓回儿子和李晴晴后怎么处罚,尤其是那个贱人!当然了,还有那个孩子!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这事处理得干净彻底,如果处理不当,后患无穷,这比打土匪做买卖作务庄稼难多了。
听完刘淑兰的话,张宝令才知道了师父刘凯是怎么死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看着眼前师父刘凯的灵堂,张宝令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一旁的刘淑兰也陪着掉泪。
“这帮狗日的土匪,我一定要为师父报仇!”张宝令擦了擦眼泪。
“不敢劳您的大驾,报仇之事会有人做。”刘淑兰说。
“谁?”张宝令不解地问。他知道师父除了女儿外,没有别的亲人,难道说刘淑兰又找到婆家了,可是谁肯要一个怀了土匪娃的女人呢!
“你就别问了,说说你们来这儿有何事。”刘淑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宝令。
“我想在这儿躲,噢,不,住几天,可是师父走了,我还是另找地方吧。”张宝令说。
“不用了,就在这儿吧,反正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我都打发走了。”刘淑兰说。
“这个?不太方便吧!”张宝令说。
刘淑兰竟然笑了笑说:“没事的,明天我就走了,外出办点事,家里你也熟悉,不用我再说了,这是钥匙。”
刘淑兰说完,把一串钥匙丢给张宝令。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看着做点吃的。”说完后她走了。
张宝令有些难堪地接过钥匙,看着刘淑兰离开的身影,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张家和土匪结怨,也不会殃及师父一家,现在师父家破人亡,主要责任还在自己张家。
看着灵堂上刘凯的灵位,想起刘凯生前对自己的授艺之恩,教诲之情,张宝令不由得百感交集,都是红眼狼这帮土匪给害的!一定得找他们了却这笔帐!
可是自己目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呀!唉,算了,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张宝令笨手笨脚地到厨房做饭了,如果这次能逃脱父亲的追赶,以后的生活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简单地吃过晚饭,张宝令伺候着李晴晴母子安歇,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张宝令初为人父的喜悦涌上心头,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了孩子,不管成不成家,都会发生一个变化,这种变是十分神奇的,也是不可思议的!
那就是责任感!
张宝令躺在炕上,听着李晴晴母子二人香甜的呼吸声,他感觉惬意极了,这样的三人世界,一个小小的家,不用早起请安,不用事事顾及旁人,更不用三世同堂,没有世俗的繁琐礼节,没有兄弟妯娌明争暗斗,他十分满足这种生活,但父亲步步紧*,不知道能不能逃脱!
想着想着,他也沉沉地睡着了,太累了,身累,心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