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运在望远镜里看着冷鱼向窑洞走去,嘴角一撇,对张明炯说:“叔,土匪害怕了!”
“还是枪杆子厉害呀!”张明炯轻声叹道。
不大会儿,冷鱼走到黑痣人跟前道:“我请示了我们大当家的,他同意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啥条件,说!”黑痣人道。
“我们把那些货物还给你们,你们就得撤走,不能伤害我们兄弟!”冷鱼道。
“那是自然了,我们要的只是我们的货物,打打杀杀的,刺刀见红谁都不想这样,放心吧,只要把货物还给我们,我们马上撤走!”黑痣人说。
“君子一言!”冷鱼说。
“驷马难追!”黑痣人道。
“请你们的人把枪收起来,免得走火,再者,我们兄弟在枪口下难免害怕!”冷鱼说。
“好说。”黑痣人说完后朝李承运一摆手。
周围的枪全部撤了回去,冷鱼这才令人把货物抬出来,放到土台上。
“你们的人来拿吧。”冷鱼说。
“顺便搬上去不就完了,何必再倒一回手呢?”黑痣人说。
“那可不一样啊!还是你们来搬比较安全些!”冷鱼微微一笑,暗骂道:“日你先人的!当我不知道,万一我们把东西搬到沟上,你们还不把我们连人当货都收拾了!”
黑痣人跑到李承运身边,向他汇报了这一情况,李承运命令部下把货物搬出沟,装到车上,然后问张明炯:“叔,这些够不够?”
“当然不够了,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张明炯说。
“差一个头发丝丝也不行!”李承运一手拿望远镜,一手叉在腰间,眼里放出一股诡诈的狞笑。
“铁彪!”李承运叫道。
“属下在!”黑痣人应声来到李承运跟前。
李承运轻声地对铁彪说了几句,然后又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几句话。
黑痣人又朝沟里走去,冷鱼正在等着他的回话,看到黑痣人来了,就问:“兄弟,货物我们都还给你们了,是不是应该撤兵了?”
“嘿嘿,这个不急,事还没完呢!”黑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还有啥事?”冷鱼心中一沉,但面上波澜不惊。
“我们长官看了一下货物,说还缺一部分,我看你们还是都拿出来吧,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黑痣人说。
“不会吧,就这么多,我们哪敢隐瞒!”冷鱼说完后,心中暗道:当然不够,那些都让我们卖了,但嘴里绝不能承认,这就叫贼无赃,硬如钢!。
黑痣人铁彪冷笑一声:“哼哼,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我劝你还是让你们大当家的把东西都交全了,当然了,你们肯定卖了一部分,但必须照价给钱,那可是我们弟兄们的!”
“你这是在*我”!冷鱼铁青着脸说。
“是你们自己*自己,大头都给了,还在乎那些小钱吗?马都送了,马鞍舍不得了?”黑痣人说。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冷鱼看着黑痣人说。
“那就怪不得我了!”黑痣人说完,举起手臂朝沟上一晃,只听得‘轰轰’两声炮响,沟里两棵大树被拦腰打断,扬起两团黑烟。
冷鱼朝大天王石头微微用眼神一示意,石头突然出手如电,拔出腰里的枪顶住黑痣人的下巴,说:“小子,看我敢不敢先弄死你!”
黑痣人丝毫不害怕,笑道说:“打死我也没啥!但你们这一沟的兄弟全部都得给我陪葬,还是把钱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我还是那句话,快过年了!不要弄得血肉横飞。”
冷鱼一看,对石头喝道:“不得无礼,把枪放下!”
石头放下枪后,冷鱼道:“对不住了,你们的大炮刚才吓着我兄弟了,你先等一下,我得问问大当家的!”
冷鱼回到窑洞里,向红眼狼把情况一说,红眼狼连考虑都没有,说:“把卖货的钱还给他们,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以后没活干。”
“要不是他们人多,非和他们拼个死活!”宇文二毕提了提裤子,骂道。
“和他们拼不值得,咱们这些兄弟们还得过日子呢,土匪也是人哪!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少不了!忍忍吧。”红眼狼说。
冷鱼转身出去了,红眼狼看着窑洞里的三天王剪刀和四天王布,以及宇文二毕等一些大小头目,说:“兄弟们,今天这事我看不简单,你们悄悄地回去,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万一他们朝咱们动手,也好有个防备!”
“不是说把钱给了他们就撤吗?”四天王布说。
“给了就撤?他们说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要相信他们的话,死了都不知道子弹从哪里飞来的!”红眼狼说。
冷鱼向黑痣人把银元交清后,黑痣人道:“识事务者为俊杰,你们当家的不简单哪!好了,我走了!”
“不送!”冷鱼说。
黑痣人向李承运复命说:“钱都拿回来了,是不是现在就撤。”
李承运说:“撤?谁说撤,你想学三国时的杨修是不是?”
“属下不敢!”黑痣人慌忙摆手。
“他们还有三样东西没有归还!”李承运说。
“那我再下去向他们要。”铁彪说。
“你不能再下去了!”李承运说。
“咋了?”铁彪说。
“你再下去恐怕就永远回不来了!朝他们喊话,让他们把那三件东西必须送上来。”李承运朝铁彪大声地命令着。
冷鱼和大天王石头站在原地没有回去,二人都用目光看着沟边上的士兵和民团的人,但迟迟不见有撤走的迹象。
“军师,他们咋还不走呢??”石头问冷鱼。
“等等看,莫不是他们人多,命令还没有下达呢!”冷鱼道。
正在这时,就听得沟边上有人大声喊:“土匪们听着,你们还有三件东西没有归还,我们李团长说了,让你们马上派人送上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冷鱼一听,气得二目圆睁,大骂道:“这帮狗日的!走,赶快回去告诉大当家的!”
红眼狼一听就急了,拍着桌子叫道:“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呀!通知弟兄们,做好打的准备!”
“大当家的,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还封死了退往沟深处的路!”冷鱼道。
红眼狼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三样东西,然后站了起来说:“让大家把值钱的东西藏好,然后全部进入窑洞,只要他们敢进来,必杀!”
除了冷鱼,其他人都出去做准备去了。
“大当家的,这回咱们上当了!”冷鱼说。
“日他先人的!谁说不是呢?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的,张明炯肯定也在外边,这个老狐狸!”红眼狼说。
正在这时,大天王石头从外面跑了进来说:“爷,有事给您说。”
“啥事?”红眼狼说。
“刚才有个兄弟认出了这次带兵来的李团长,你知道那个李团长是谁吗?”石头说。
“谁?”红眼狼问。
“那个李团长就是李家村李奉天的儿子李承运呀!”石头说。
“哼哼,怪不得呢!”红眼狼恍然大悟。
“这是替他爸报仇来了!”冷鱼道。
“管球他呢,先让兄弟们躲在窑洞深处,不要露头,咱们趁晚上天黑,再向沟深处撤退。”红眼狼说。
沟边上的张明炯对李承运说:“贤侄,这帮龟孙子们是不会交出那三样宝贝的!”
“叔,先别着急,他们现在就是水缸里的王八,咱们想咋掐就咋掐,跑不了的!”李承运胸有成竹地说。
黑痣人铁彪这时走上前来道:“团长,他们肯定是不想交出来,现在连个人影影都不见了!”
“你是作战参谋,说说应该怎么办?”李承运看着铁彪说。
“要不我先带一部分人下去看看。”铁彪说。
“不行!他们躲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进去肯定吃亏,这样吧,先用炮对着几个看得见的窑洞口轰他几炮,看看有没有动静!”李承运说。
炮声响起,红眼沟的几眼窑顿时被炮弹炸塌了,但还是不见一个人出来。
李承运拿着望远镜看着,久久没有作声,他在马二铁跟前可是拍了胸脯的,看来这块骨头还真不好啃。
张明炯说:“贤侄,依我看,硬打不是办法,而且不一定能收拾得了他们,这红眼沟以前就是土匪窝,里面的窑洞肯定挖得很深,弄不好还相互通着,咱们不熟悉地形,进去肯定要吃亏!”
“那咋办?”李承运说。
“不如先困住他们,他们是人,总得要吃饭,等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出来的!”铁彪说。
“晚上他们要是趁天黑跑到沟深处怎么办?”张明炯说。
李承运闻言大笑:“叔,我是孙悟空,已经在地上画好了圈圈,他们是一步也出不去了!”
张明炯抬头看着即将西沉的太阳,喃喃自语道:“天黑了不好封锁呀,这里可是他们的家,他们闭着眼都知道路在哪儿!”
这时,工兵营长满头大汗跑到李承运身边说:“团长,全部都弄好了。”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等着看好戏!”李承运对身边的令兵说。
张明炯看着李承运,心说这小子要干什么?这么自信!
李承运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叔,放心吧,他有拐弯马,我有隔山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