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地暖和起来,有一些性急的小草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地里偷偷地探出了头,看看春姑娘来了没有,庄稼汉们三三俩俩地开始在地里干活。
红眼沟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景象,虽然人比以前多了不少,但由于死了大天王石头和三天王剪刀,四大天王只剩下四天王布还活着,其他三个天王已经见阎王去了,大伙的心里总是阴沉沉的,就是暖和的太阳也不能捂热这些刀口舔血的人的心,免死狐悲,毕竟是吃的是同一碗饭。
瓦罐不离井沿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红眼狼双手拢在羊皮衣袖里,远望着农田里劳作的人,对身旁的冷鱼说:“兄弟,张家堡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糟糕!”冷鱼道。
“嗯?”红眼狼不满的看了一眼冷鱼,他不知道冷鱼说的很糟糕是啥意思,对自己来说很糟糕还是张明炯很糟糕。
这阵子,红眼狼和手下在红眼沟里安安分分地呆着,过了一个祥和美好的新年,一次‘活’也没有做过,杀人如麻时间一长,也会产生血腥的疲劳,他有些厌倦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四大天王只剩下了四天王布,其他三个都死了!石头和剪刀死得最不值,也最窝囊,一个弱不禁风的怀孕女子用几颗手榴弹就把二人送上了西天!
谁说女子不如男,*急了,女人比狼还凶残!
“噢,回大当家的,张明炯现在难受得很,比死还难受!”冷鱼觉得自己的刚才的话没说清楚,怕引起红眼狼的误会,急忙解释道:“大当家的,你不想想,堂堂北原第一绅士,而且身怀不二的绝世武功,按常理说应该风风光光地披个着皮大氅,手里端个茶壶壶,人五人六地走东家,谝西家,在人前吆三喝西,牛皮烘烘,可是现在整天跟个坐月子的婆娘一样,憋在屋里不愿意出来,羞先人的丑事,让大伙拿尻子都把他笑了,你说他难受不?”
红眼狼没有吭声,双手往袖子里揣了揣。
冷鱼继续道:“说来也难怪,搁谁也好受不了,大娃在外头经商,听说买卖做得很大,常年不着家,一个常年不着家的娃跟没有娃差不多,二娃听说让瘦猴附身后变得疯疯颠颠,三娃和他小妈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被张明炯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那个叫李晴晴的三姨太也不见了,听说被张明炯活埋了,这个老犊子心真狠,毕竟跟自己睡了几年,真下得去那个手!”
“不是还有个刚满月的小娃,在家里养着?”红眼狼象想起什么似的问。
“不知道,探听消息的人回来说反正不见了,我猜十有八九是让张明炯给弄死了!”冷鱼说到这里,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一个能把亲孙子弄死的人是多么的可怕,如果这个人再向红眼沟发动进攻,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毁灭性的!
一向心狠手辣的红眼狼听后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个老驴日的!手咋比我还黑,还毒!那可是自己的亲孙子,再怎么着也不能弄死呀,大小也是一条命,也是他张家的根!”
说到这儿,红眼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玲玲,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长成啥样了,嗯,一定出落得水灵灵的,跟名字一样!
冷鱼道:“人都说天家无父子,我看这大财东家的父子之间丝毫不逊于帝王之家,有钱人的心有几个是红的?没有黑透就不错了,为富不仁的古训几千年了,真真的真道理!”
“唉!”红眼狼叹了一口气,道:“咱们的计谋看来是奏效了!”
“都是大当家领导的好,那些黄泉之下的兄弟们肯定感谢你呢!”冷鱼适时地拍了一个马屁,以此来活跃一下略显沉闷的气氛。
红眼狼扭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坟头,慢慢地合上眼睛:“是不是该给兄弟们再烧些钱,阴司里和阳世一样,没钱是要受罪的,阎王不贪钱,小鬼最难缠!”
“是,我这就去安排,多给兄弟们烧些纸!”冷鱼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红眼狼道。
“还有啥事?”
“顺便也给‘黑老虎’父女烧些纸,人嘛,死不结怨,人死怨散,别让北原第一武师变成鬼还恨咱们!”红眼狼望着沟边上那两座小小的没有立墓碑的坟头,眼里仿佛看到了‘黑老虎’和刘淑兰。
冷鱼刚走一会儿,四天王布急匆匆地走到红眼狼身边道:“爷,啥时候出去‘做活’,兄弟们等得都有些着急了!”
“急啥呢?活多着呢,让兄弟们歇够了,我自有安排。”红眼狼看着四天王,心里一阵惆怅,四个天王呢,现在就剩下一个了!
布卷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后,吸了一口,吐着几个连续不断的烟圈,红眼狼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爷,张明炯的大儿子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外出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说,那个叫张宝青的小子肥着呢,光是关外的皮货都能馋死人!你看是不是咱们弄他一下子。”布一支手夹着烟卷,双眼放光地看着红眼狼。
“你有所不知,不是我不想动他,而是现在动不了!”红眼狼道。
“动不了?凭咱们现在的人手动他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他是个商人,好多商铺并不在北原,远的山西、内蒙,甘肃,近的汉中、安康,西安等地都有他的铺子,咱们给他来个近交远攻,嘿嘿,爷你别笑我,我没文化,把远交近攻说反了!”布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哈哈哈!好,不怕土匪野心大,就怕土匪有文化!不错,能说出远交近攻,说明你已经有所提高了,下回瞅个机会让你单独带一帮兄弟出去‘做活’!”红眼狼开个玩笑后,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四天王,继续道:“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是张宝青有游击队关系密切,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尤其是那个叫杨队长的人,他和张宝青结义金兰,八拜之交,听说还是个文武全才,上回咱们不是失过一回手吗?”
“噢,原来这样。”四天王布丧气地吸着烟。
“不过也不用沮丧,猴子还有打盹的时候,我就不信咱们逮不着机会,不过一定要时机成熟,因为游击队的人太厉害了,神出鬼没,手段比咱们还多,穷人不要命地支持他们,他们也肯为穷人卖命,唉,依我看,这天下迟早是这些人的。”红眼狼说。
布一听这话,扔掉烟头,踩灭后说:“大当家的,国民党有几百万军队呢,游击队才多少人?能干过人家吗?”
看着四天王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红眼狼笑了笑:“千古大业岂能争一时之成败,当年西楚霸王如何,雄兵数十万,战将千员,力拔山兮气盖世,横扫各种诸侯,一把火让阿房宫成为一片焦土,谁都认为他会当上皇帝,可最后怎么样呢?让一个小小的亭长给收拾了,一曲霸王别姬唱酸了多少英雄的心哪!”
“爷又给我讲历史了!”布笑着说。
“人心,谋略,时运,三者具备必然风云聚会,这天要变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