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的大地盈溢出无数朵像火一样红的莲花,放荡不羁的热血灵魂如同垂挂在梗上的残瓣,绯红如幽灵,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弥留的英魂。
“我们谁都不会死,并且会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弗兰克嘴角浮出灿烂的笑容。
“三弟!你的意思…”蒙汉德与阿尔法齐声道。
弗兰克望着自己大哥与二哥疑惑的表情,淡然一笑,“我们中了敌人的幻术。”
“幻术?”落云仰头望向弗兰克。
“虽然我在这方面的造诣确实有些令人失望,但是这同时对我们的敌人亦是如此。”落云觉得弗兰克的笑容很温暖很温暖,如同和煦的春风拂面,尽管现在是严酷的寒冬季节。
蒙汉德反手一剑将身侧的三头炎云狼齐腰斩断,“既然如此,我们还真是拭目以待呢!”
随后落云只见弗兰克右手五指并拢竖在胸前,先是扣起食指飞快的掐着指印,由于速度太快落云也只能看清那一个动作。同时一串串晦涩难懂的咒语从弗兰克的嘴里像是炒豆子一般快速的倒了出来,弗兰克陡然大喝一声,“破!”那掺杂魔力的大喝声让身旁的落云隐约的感觉到头目有点晕眩。
顿时,落云满腹疑惑的望着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扭曲起来,如同孕育着凯尔特数代人的那条河流中突然卷起了一道漩涡,并且漩涡逐渐的扩散开来,吞噬着周围一切的湖水卷向那不知通往何处的中心。
不消片刻,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渐次的消弭了。落云定睛看去,周围的或人或物都不曾发生丝毫改变,只是那横陈无数“尸体”的大地之上没有了炎云狼的铁蹄践踏,血腥弥漫的天空也没有了那惨绝人寰的呐喊。
漆黑的夜幕下,亘古广袤的森林一片岑寂,偶尔有着柴火噼啪噼啪的响声荡在夜空中。
“呜——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巴特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
“戴尔!”那个留着短髯的大汉双眼噙着热泪望着远处的一个佣兵,“我以为……”
戴尔同样也是虎目含泪的望向留着短髯的大汉,“大哥!我们都没死!没死!”
“活着的感觉真好!”
“你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娘们似的,竟然还哭鼻子?”
“我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是重生之后第一滴快乐的泪!”
“哇哈哈——万岁!活着万岁!!!”
劫后重生的佣兵们欢欣鼓舞、手舞足蹈,那脍炙人口的历来被佣兵们反复唱着的歌曲经久不灭的盘旋在森林上空。
蒙汉德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毛茸茸的东西拱了一下,转过头望去就看见雷纹豹乖巧的站在身侧。蒙汉德怅然一笑,伸手去顺雷纹豹硕大头颅上的毛发,“你还真是通灵性的魔兽啊!”
雷纹豹逢迎着发出了一声愉快的低鸣。
此时,蒙汉德搀扶着阿尔法来到了弗兰克的身前,虽然身上那几处骇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复合,但是身体的疲劳感却不是这么快就能够恢复的。
蒙汉德坐在铺着一层野兽毛皮的矮凳上,望着阿尔法道:“二弟!感觉怎么样?”
阿尔法道:“只是斗气耗费颇多带来的身体疲劳,休息一晚就无大碍!”
弗兰克愁眉不展的望向蒙汉德,道:“大哥…眼下虽然敌人的幻术已经被我破解了,只是……”
蒙汉德望着忧心忡忡的弗兰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想他竟然只敢躲在暗处施展幻术,而且就连在我们深陷幻术之中也未曾现身,可想而知敌人或许不是趁我们而来的,或许只是我们在对的时间里遇到了错的事情。”
弗兰克轻叹道:“希望大哥你是对的。”
“弗兰克叔叔!”
弗兰克轻咦一声,“落云,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施展的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的法术吗?”落云双眼溢出希冀的光芒。
弗兰克知道那双火红的眸子里藏着对魔法强烈的求知欲,曾几何时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嗯!”
“我…想…跟…你…学。”落云期期艾艾的看向弗兰克。
弗兰克一怔,楞是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这个,虽然…叔叔的确是不该敝帚自珍。但是魔法并不是每个人想学就能学习的,你能明白吗?”顿了顿,弗兰克饶有兴趣的指着阿尔法道:“你看见阿尔法叔叔了吗?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骑士,你倒是可以向他学习一些斗气。魔法吗?我看…”
“你这叫什么话?”阿尔法打趣的望着弗兰克,道:“难道骑士的武技斗气就不能跟法师的法术同日而语?难道不能学习魔法的家伙只能无奈的接受学习武技斗气的落魄命运?落云,我看你也别跟他学什么魔法了,他是一名结界师,他所浸*的领域是无法发挥出堪比武技斗气的强大杀伤力,你就跟着我学习武技斗气吧!”
弗兰克反驳道:“落云别听他瞎说,现在我就对你的魔力天赋进行测试,从明天开始就传授你一些系统性的魔法知识。”
落云刚想开口,就听到了阿尔法的轻笑声,“落云,从刚才到现在你的那位弗兰克叔叔可是连炎云狼的狼尾巴都没摸到,难道你要跟他学习这种魔法吗?而不想跟我学习临阵杀敌的武技斗气?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自己衡量衡量,呵呵!”
“不用衡量!”落云双眼精光大放的在阿尔法与弗兰克之间来回说道,“我统统都想学!”
“……”阿尔法,弗兰克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蒙汉德大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轻拍了下落云的脑袋,“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小家伙!好了,早点去睡吧!明天还得接着赶路呢!”
落云不满的嘟囔道:“我不困!阿尔法叔叔,弗兰克叔叔你们倒是说话啊!”
“这个…”两人不约而同的道。
落云满腹疑惑的望着支支吾吾的两人,良久后,火红的眸子里开始涌现出一团晶莹的浓雾,小心翼翼的道:“你们…都是在骗我吗?”
蒙汉德望着火舌映射进落云眸子里的那一抹晶莹,当即柔声道:“孩子,他们并没有骗你…好吧!竟然你想学就跟他们学吧!不过叔叔丑话可是说到前头咯!能不能跻身进入魔法的深奥大门只能看你自己的天赋,如果你真的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的话,叔叔倒是可以将我的家传斗气教授于你!好了,你去休息吧!明天我就开始传授你斗气的基础法门,在认定你真是天才的前提之下。”
落云破涕为笑,“我相信叔叔你说的,因为你是个好人!”说完后就转身进入了帐篷内。
“这孩子…”蒙汉德幽幽一笑。
“大哥你难道真的打算将你的奇皇斗气教授给落云吗?”说话的是阿尔法。
“你知道的……”蒙汉德仰头望着夜幕上垂挂着寥落星辰,“他跟小时候的我是那么的相似。”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大哥你也没必要将奇皇斗气传授给落云啊!那可是蒙伯父…”后面的话弗兰克没有说出来,他不想提起蒙汉德不愿提起的事情。
“没关系,在与落云这短暂的一天接触之中,我感觉整个人变得豁达大度起来了!我想我开始明白了父亲为何如此热爱冒险的激情之旅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我还在痛苦的灰色地带辗转反侧,那么我今天对落云的那番说教岂不是在讽刺我自己吗?”蒙汉德笑道:“况且你们认为落云真的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阿尔法与弗兰克沉默不语,真的是这样吗?两人可不是凭借着对人的印象与其表面就去臆测一个人将来的成就。
三人心领神会的一笑。
在经过了昨晚一番激战之后,雪狼佣兵团采取了轮流看守。待得白寥寥的天光缓缓的从苍穹之上照射下来的时候,轮流看守的佣兵们一个个如释重负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落云走出帐篷,仰望灰蒙蒙的天际伸了一个懒腰,“生活原来也可以这么美好啊!”
“落云!”蒙汉德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落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叔叔不是答应落云今天开始传授…”
这个不曾留心的简单的对话竟然如此的……从小落云就与老劳德两人相依为命的在凯尔特村庄生活了七年。可就在昨天,自己简陋却很温馨的生活随着爷爷的离去一瞬间就把自己抛向了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里。任自己如何心如刀割,如自己何泪如雨下,任自己如何开怀大笑。那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对自己呵护备至、关爱有加,哪怕自己露出一丝愁眉不展的神情就能看见眼里隐隐的噙满泪水的那个你,如今你能听见我对你无尽的思念,你能看见我或喜或悲的表情而或喜或悲吗?或许此刻你正在天堂里无时无刻的注视着我吧!那么这样的话,即使悲伤,即使痛苦我也要隐忍着,因为我只想把我美好的一面向你展现。爷爷!你就好好的在天堂里祝福我吧!云儿一定不会把懦弱悲观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因为那些东西我已经全部抛弃了,现在的我只剩下一颗坚强的快乐的心!
“落云,你怎么了。”
直到蒙汉德走到落云面前摇曳着他的胳膊,落云才泪流满面的从思念中走出来,“我想我爷爷了!”
幽幽的口气让蒙汉德心如刀绞,曾经自己不也是如此依赖于父亲吗?你是幸运的落云,起码你能跟你最亲的爷爷一起幸福生活过七年。
蒙汉德伸开双臂,把落云揽进自己结实的胸膛,低声道:“孩子!你还记得叔叔对你说的吗?从今天起,这是你阴暗童年里最后的一滴泪,你悲观的泪水叔叔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能做到吗?”
落云使劲的点头,带着哭腔的语气,“我能做到,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