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收藏是什么意思?”中年女子诧异道。
弗兰克莞尔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存在,如同湍急奔腾的河流,它澎湃流淌也就代表它的消逝;如同波光潋滟的湖泊,它温柔娴静也就代表它的枯涸;如同姹紫嫣红的花朵,它恣意生长也就代表它的凋零;如同你闭月羞花的面容,它光彩夺目也就代表它的…枯…萎。”
中年女子惊诧的望着弗兰克,“难道你想…”
“我要做的就是逆转天地轮回,让昙花一现的凄美永存。”弗兰克笑道:“如同画师案牍上古色古香的画卷中惟妙惟肖的画像。”
中年女子花容失色,虽然不知道弗兰克最终会使出何等“收藏”手段,但是从弗兰克邪魅的笑容里隐隐的猜到了一鳞半爪,“你混蛋,你不能那样对我。就像是你说的如同画师手中的画卷,可是时光的流逝难免会在画布上镌刻无法磨灭的痕迹,所以无论你如何逆天而为,世间法则始终渐次轮回。”
弗兰克摇头道:“作为一名暗杀杀手,你是失败的。你的人性还未完全泯灭,起码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我可以把它叫做恐惧。但是原谅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因为我无法容忍任何威胁我兄弟伙伴的性命的存在。”
女子见弗兰克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心一横,牙一咬,想自行了断自己的生命。
弗兰克笑道:“我说过的吧!我不忍心破坏美好的东西,你还是别担雪塞井了。”
只见弗兰克面色陡然变得凝重忧郁,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列成剑形,竖到唇边,大喝一声,“冰轮结界——永存。”
胸腔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突然涌出一股凛冽的寒流,顺着四肢百骸逐渐的往上蔓延,寒流所过之处体内鲜血尽皆徐徐冻结。
女子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绝冷的寒池,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渐次衰竭的搏动,冰凉刺骨的清流渗透肌肤跑进体内,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寒冷。
女子裸露出来的肌肤缓缓的冒着白气,薄冰一层一层的叠垒,最终凝聚成了一座惟妙惟肖的冰雕。窗外如碎汞般的阳光跳跃在冰雕女子的身上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弗兰克忧伤哀愁的叹了口气,及腰的长发飞扬如落雪,月白色的袍子飒飒作响如同涟漪滚滚的湖面,“忘了告诉你,我酷爱收藏美丽的东西,因为我想保存它唯美的瞬间。但是当我观赏完了之后,我就觉得它没有了存在价值。你说的对,即使如你这般被冰封,始终也是有枯萎凋零的那一刻。所以我将你唯美的时刻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心灵上。再…见…了…”
突然传来一声响指的声音,冰雕上迅速爬满如蜘蛛网般觥筹交错的裂缝,随后而来的是坚冰破败的声音。
弗兰克不忍卒睹,侧过头去。
“哐当”一声,冰雕顿时四分五裂,洒满一地,窗外的艳阳笼罩着这一片晶莹剔透的小块区域,闪烁着五光十色的踊跃光泽。
身后传来了“滋滋”的轻响,弗兰克转过头去,望着消弭在奔跑的阳光下的那丝丝晶莹,清澈明亮的眸子上不禁笼上了一层雾霭。
……
鹊鸲伸长舌头至极限,只见一条通体绯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不过蒙汉德可不认为会是什么无害的虫子缓缓的从鹊鸲的口腔里爬了出来。
“我就让你尝尝我的黄泉沼虫的厉害吧!”鹊鸲面容狰狞,声音森冷。
倏地只见黄泉沼虫猛的的弓身,快如闪电般的朝蒙汉德跃了过来。
蒙汉德大喝一声,“齐皇盾。”顿时只见一面泛着金色光泽的古朴盾牌从蒙汉德的嘴里横亘而出。
黄泉沼虫霎时就撞上了那面能量盾牌,能量盾牌金光大盛,发出五光十色的绚烂夺目光彩,*得鹊鸲双目不敢直视。
蒙汉德抓住机会,左手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一般从鹊鸲的铁爪中脱离了出来。
黄泉沼虫撞上能量盾牌的时候,犹如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厚重铁门,无奈之下,又返回了鹊鸲的嘴里。
“咕哝”一声,鹊鸲仰头哽噎了一下,喉咙处那拱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蒙汉德轻蹙眉头,暗道:“这家伙当真是鸟来的吗?身体里竟然藏着那么恶心的虫子。”
鹊鸲面色凝重,呼吸稍微有些紊乱。蓝靛颏那混蛋,竟然为了个女人不惜公然违抗组织下达的暗杀命令,愚蠢之极。虹雉那边看样子也完蛋了,被那种强力结界困住的话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攻破的。这些窝囊废,也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会派这群五花鸟实力的家伙给我。蒙汉德的真实实力显然与情报中的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情报部门那几个混蛋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哼!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完成任务了,恐怕就连性命都得搭进去。
巴特在经过一番精心包扎之后,加上自己施展的治疗法术,已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阿尔法嘱咐几名略懂治疗法术的佣兵严谨看护巴特之后,然后来到了蒙汉德的身后。
蒙汉德紧盯着鹊鸲,头也不回的道:“巴特的伤势如何?”
阿尔法神色忧郁恍惚,如同艳阳下摇曳的青丝罗带,“目前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
蒙汉德沉声道:“啊!我了解的。”
这个时候弗兰克也走了过来,俊朗的面容上荡着淡淡的忧郁,如同夜幕中孤独的星辰。
“三弟,你没什么事吧?”问话的是阿尔法。
弗兰克淡淡的点头示意。
阿尔法虽然感觉到弗兰克此时仿佛心事重重的,但眼下也不是发问的时候。
“落云人呢?”阿尔法左右顾盼却没看到落云的身影。
蒙汉德道:“二弟你带人去后院看看,落云似乎跟那个红发男孩打到后院去了。”
于是阿尔法带着几个佣兵火急火燎的跑去了后院。
“眼看自己的同伴渐次的死在你的面前,你竟然无动于衷?”蒙汉德眼神瞟向化为无数冰屑升腾而去的地方。
“阁下当真是有意思得很呐!他们在我的眼里,在组织的眼里只是一群酒囊饭袋,这次只是他们的任务只是牵制住你的人而已,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们都无法完成,又何以让我忧愁他们的生死?”鹊鸲神色淡漠,如同古井不波的死水。
蒙汉德阴沉着脸,“像你这样的人渣我想也没必要继续留在世上苟延残喘了。”
“有意思,你尽管试试看。”鹊鸲嘴角荡起一丝不屑的弧线。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已经结束了。”蒙汉德面容非常的严肃。
“来吧!正合我意!”鹊鸲陡然大喝一声,长袍无风自动,如同月下飘曳的杨柳。右手一抛,战刀滑翔到左手,上身旋转九十度,右手贴背,左手环胸,爆喝道:“左手刀法——龙卷风。”倏地只见鹊鸲肥胖的身体快速的旋转起来,周身瞬间形成了旋转气流,强劲的气流呼呼作响,不消片刻,旋转气流最终形成了一道以鹊鸲为中心方圆两丈的巨大飓风。
“呼呼——”鹊鸲周遭的残破不堪的桌椅瞬间被席卷进了飓风中,随着旋转气流扶摇直上,直奔天花板而去。“砰”的一声,酒楼大厅内剧烈的震颤了起来,随后只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一条条长而狭小的裂缝,巨大的石块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砸到地上掀起滚滚烟尘。
弗兰克张开防御结界罩住自己,“好惊人的破坏力。”
同时,蒙汉德面色凝重,长剑斜指,“齐皇斗气第一式——蛟龙。”蒙汉德周身瞬间迸发出浓郁的金色斗气,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及腰的银发飒飒飞扬如同纷纷扬扬的花瓣,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风中撕裂的锦旗。
蒙汉德右腿向后缓慢蠕动,微俯上身与地面成六十度,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只见他右脚猛地一点地面,猛然向鹊鸲持剑刺了过去,速度快若惊鸿。
金色的蛟龙萦绕剑身,发出振聋发聩的龙吟声。
青色的飓风如同浩淼大海中澎湃的滔天巨浪,吞噬着周身七尺的一切物事。
陡然间一声毁天灭地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任飞城,狂啸声扶摇直上,逡巡在每个居民惊忧的心房之上。
古风酒肆豪华的酒楼此时俨然变成了一堆废墟,浓烟滚滚,逡巡不散,如同冬日里终日不散的浓厚雾气,带着朦胧飘渺的视觉感。
待得烟尘四散消散开来之后,残垣断壁之中,蒙汉德单膝跪地,手中长剑直插地面。大口的喘着粗气,如同天边钝重的闷雷。精美华丽的铠甲残破不堪,丝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汩汩而下。
“砰”的一声,鹊鸲持刀撩开压在身上的巨石,眼神阴沉的望着蒙汉德。鹊鸲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斜长的粗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成一个大疙瘩,鲜血压抑不住的从嘴里狂喷而出。
“大哥!你没事吧?”弗兰克蓬头垢面的跑到蒙汉德身前。
蒙汉德强忍胸腔中那股翻涌躁动的气血,缓慢地站了起来,“我没事。”
“战斗还没结束呢!”说着说着径直朝着鹊鸲而去。
“混账,少在那洋洋自得了。”鹊鸲弹身而起,面色森然的望着蒙汉德。
弗兰克迅速跑到蒙汉德的身前,焦急的道:“大哥你没必要这么在意这场战斗,余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不会放过伤害我兄弟的存在。”
鹊鸲嗤笑一声,道:“认为现在的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你就可以冠冕堂皇的给予我致命一击?哇哈哈——别笑死人了。”
“三弟退下。”蒙汉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划,示意弗兰克退下。“这是我的战斗,如果我在这里倒下了的话,又怎么继续带领你们在这大陆上自由的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