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乾达婆轻轻一笑,如珠落玉盘。
“张三,江山代有才人出,八部天龙的确是老了。久闻这些年来,七杀风光无限,老身有‘清心普咒’一曲,请君细听。”
“慢着,乾达婆。如果我抗不住你的清心普咒,在场的人只怕都要死光。况且龙大官人在这里,弄得场面血淋淋多不好。龙族既然以武功威震江湖,八部天龙又是前辈高人,我们按照规矩文斗怎么样?只要有人能赢我赤焰掌,张某任凭处置。如果我侥幸不输,大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硬抗乾达婆的琴音,就始终处于被动挨打位置,张三实在没有把握。不过要是比拼掌力,自己应该赢面大增。到时故意弄成平分秋色的结果,给老太婆留下面子,龙族人以后也不会找麻烦。
“哈哈哈,小满,学着点。张三起先那招叫‘以进为退’,现在这招叫‘扬长避短’。”
康节咽下一口茶,笑着对满江红说道:“在战斗中如果没有必胜把握,就不要和对手硬拼。切记,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而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张三不是浪得虚名,赤焰掌刚猛无双,天下真没有几个人能够硬接。现在场中,只有蝶舞的轻灵可以对抗,以速度化解力量。但要是硬接,只怕也够戗。乾达婆虽然功力非凡,毕竟年事已高,气血已衰,不知道还能不能顶得住。”
“师傅,我可以试试。”一直木头般竖在身后的追命说话了,满江红顿时肃然起敬。
“嘿嘿,追命,你的玄天浩气和他有一拼。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难怪心痒了。不过你另有事务在身,不可因小废大。”
追命不再出声,那边只听到乾达婆纵声大笑,绵绵不断,一时间风声涛声都被掩盖。张三心头一凛,心想这老太婆还真不好对付。
乾达婆笑过之后,淡淡说道:“久闻赤焰掌至刚至猛,内力更可侵入对方经脉,如火焰烧灼。经脉寸断,气息不通,这人也就废了。龙族有几个不成才的弟子,正好让他们领教一下江湖绝学。冰灵,你出去。”
“是!”
什么?内力侵入对方,烧断经脉!满江红听了这话,失望和恐惧之意油然而生。长街血战后,本以为仗着“挨打神功”,行走江湖大可保命,今天才晓得武道除了纯物理攻击外,还有“内力攻击”这样的玄妙法门。“斗转星移”能够将对方打击力道分散,是否也能分散对方内力?晕,这内力分散了可还是内力,若碰上像张三这样的,“如火焰烧灼”,岂不是要引发全身“大火”,简直是自焚呀!
他这里正忧心忡忡,那边冰灵已经怯生生上台,走到了张三面前。张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心道,看来乾达婆畏惧自己掌力,所以派个花骨朵般的后辈弟子出战,输了也不损颜面。自己下手不能太狠,否则真要打伤了她,和龙族结下深仇可不划算。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虽然张三刚才显示出殿堂的恐怖实力,但没有人认为龙族会怕。毕竟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龙族却是江湖中直追少林武当的顶级门派,人才济济。现在派出个小姑娘迎战,难道是想放弃这场比试?
“师傅,冰灵有点奇怪。我感觉不到她的气场。”追命低声对康节说道。
康节“嗯”了一声,捋须作思索状。满江红一怔,马上想到三点可能。一,冰灵内力太微弱了,很难感应。二,冰灵内力远超追命、张三,他们判断失误。三,冰灵有掩盖自身内力的奇妙法门。但花戎大哥说过她深不可测,看来判断失误的可能性较大。不过大哥又是凭什么估计的呢?难道他比张三强,或者使用了什么秘法?
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满江红听到一句细细的嘀咕,“奶奶的,这娘们比观音菩萨还漂亮,要让我睡上一晚,死了都值得。”
满江红偏头一望,只见邻桌的王虎色迷迷大张着嘴,一条晶亮的哈拉子悬挂在下巴上荡呀荡的,顿时恨不得扑过去把他掐死。
张三故意夸张地开始运力,口中呀呀怒喝,浑身骨节暴响,青筋暴起,怒目圆睁,举起蒲扇般大小的手掌,作势就要向冰灵拍去。冰灵看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早就怕了,再看见那只涨大变形的暗红手掌,哪里还敢抬手去接,吓得一缩身转背就跑。
这哪里是什么武林高手呀,分明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现场众人本来为她捏了一把汗,这般情景却是谁都没有料到,不由得大眼瞪小眼,哄堂大笑。
乾达婆脸上挂不住了,闷哼道:“回去!”
“是!”
冰灵转身又慢慢蹭到张三面前,眼皮也不敢抬,浑身瑟缩不已。
满江红本来也不着急的,因为花戎说过,冰灵武功深不可测。但现在这个样子,只怕她一掌就会被打死。看到张三又慢慢举起了手,满江红急得从座位上窜起,一边跑一边大叫:“等一下,张前辈。你答应要帮我一个忙的。”
张三放下手,冷冷瞅着气喘嘘嘘的满江红,问道:“什么忙?”
“我要代这位姑娘接您这一掌!”
满江红挺了挺胸膛,挡在冰灵身前,一时间觉得,自己就算粉身碎骨了也心甘。
唉……见此情形,蝶舞幽幽地叹了口气,飞快地瞥了一眼龙辰。国务委员正襟危坐,假装没有瞧见。
“痴情公子抱恨长!”康节摇了摇头,心道以张三的狡猾,绝不敢打伤冰灵。这傻小子出头,倒是有性命之忧。
乾达婆面沉似水,厉声喝道:“龙族没人了吗?快给我滚开!”
满江红讪讪地退到边上,默运起无名诀法门。冰灵那充满感激的目光,令他热血沸腾。心想要是情况不对,自己就插到他们中间去。
乾达婆叹了口气,柔和地说道:“调息静心,灵儿。心无挂碍,则无有恐怖。无恐怖故,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冰灵慢慢调匀呼吸,仰面直视张三,说道:“张、张老前辈,你要小心了。”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所有人都愣住了。她到底是要张三小心点别打伤自己,还是要张三小心点别被自己打伤?
“张老前辈,我真的不想伤你,你还是认输吧。上回黑子被我不小心拍一下,骨头差点断了,隔好远看到我的影子就要逃跑。”
“黑子又是何方高手?”张三沉声问。
“黑子是阿修罗爷爷养的大狗。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可我又不是故意的。”
冰灵一跺脚,话里透出一丝委屈、焦躁和为难,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哄笑,连一直忐忑不安紧绷着脸的林彬也忍俊不禁。王虎瞅着她那秀丽娇弱的模样,简直骨头都酥了,心道,要是老子早就认输,还打个屁。
这句话传入张三耳中却成了嘲讽,但他何等样人,岂会在这关键时刻心浮气躁。当即冷哼一声,抬起右掌,蓄势待发。
冰灵见他不听,便双手交织于胸前,眼光似看非看,逐渐进入了无我之境。张三感觉到四面八方有压力隐隐迫来,面前的冰灵好象处于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之中,衣袂飘飘宛如神女,睥睨众生的气势透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