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一惊,心想女娃子果然有点古怪,先用五成力道试试看!没等他准备好,就听到乾达婆一声轻咤,“出手!”
冰灵双掌齐出,快速绝伦。张三单掌封住,只觉得对方力道强大得惊人,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冰冷的气息沿着掌、腕、肘、肩长驱直入。好象是碰到了天生的克星,烈焰般的内力碰到这股冰气溃不成军。张三拼尽全力,仓促间把功力急速运到九成,才勉强护住了心、肺、气海等要害。
一瞬间,满江红感觉周围的空气被压缩,身子好像陷入了黏稠的沼泽之中,动弹不得。斗转星移不起作用了,因为全身受压,无法分散力道。真是井底之蛙呀,刚练出点小名堂就妄想和高手一较短长。若冰灵这一掌攻向自己,哪里还会有命在!
电光石火般地一击之后,冰灵飞快地瞥一眼满江红,收势垂手。满江红身上遽然一轻,却见冰灵脸上有些茫然,好像不敢相信的样子,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三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左手抚胸,右臂好象没有知觉般晃晃荡荡,突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到了台上。
刚才张三和十八打斗,花团锦簇,煞是好看。但和冰灵一战,却谁都没搞明白。只简简单单一掌,不光分出了胜负,瞅张三模样还受了重伤。众人轰然站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堂级高手,纵横江湖的一代枭雄张三,就这样败在了一个娇嫩的年轻姑娘掌下。
张三面色惨白,左手托住右臂,哑声道:“龙族竟然有这样年轻的绝顶高手,张某人心服口服。江湖七杀,真是坐井观天。笑话,笑话!”
他摇摇晃晃,勾偻着身子慢慢走远,完全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曾经的辉煌,三十年铸就的名声,被冰灵一掌击碎。他老了,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龙辰望着张三的背影,轻声道:“让他去吧!”
蝶舞做了个手势,没有谁再去阻拦张三。就连满江红的心里,也为他感到一阵阵凄凉。
冰灵回去了,满江红正准备下台走开,只听到乾达婆冷冷哼道:“呆头鹅,先呆在台上别动。”
满江红停下脚步,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成呆头鹅了?
乾达婆却不理他,厉声道:“王虎,出来。”
王虎畏畏缩缩站起身。
“刚才是你嘴上不干不净吧!”乾达婆话里透出一股子寒意和怒意。
“没有呀,刚才我说冰灵姑娘好厉害,龙族真的是江湖第一门派。”王虎一摊双手,露出无辜表情。他却不知乾达婆是香神与乐神,耳力天下无双。
哼!乾达婆偏头向林彬道:“林院长,这是你的地盘,我惩罚一个满口污秽之徒,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您老请便。”林彬虽然不知道王虎刚才说了什么,但猜肯定不是好话,以乾达婆的名声地位,还用得着冤枉一个武士吗?这研究院哪里是自己地盘,分明是龙辰的地盘。而龙辰的地盘,不就是龙族的地盘吗?
乾达婆单手在“太古遗音”上轻轻一抚,众人只觉一道尖利之极的音波从耳旁掠过,如钢针一般扎得耳膜生痛。王虎哎呦惨叫,扑翻了桌子,双手按耳,在地上打起滚来。江湖汉子最讲硬气,打断手脚不叫唤才能被人佩服。这王虎癞皮狗一般打滚,脸面都不要了,显然是疼痛超出了他的承受范畴。
“捂住耳朵也没有用,琴音入脑,三日方消。今日瞧在研究院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以后嘴上可要积点德了。”乾达婆冷笑道。
幸亏那道音波不是冲自己来的,幸亏乾达婆的手离开了琴弦,众人长出一口气,心道侥幸。差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老太婆好大的脾气,好厉害的手段!
工作人员上前把打翻的桌椅收拾好,王虎坐回席上,额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浑身筛糠不止。
乾达婆把目光移向台上,口气不似刚才那么严厉,却依然很冷淡,道:“呆头小子,叫满江红吧。我也不难为你,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吧。”
“交,交什么东西呀!”
满江红这回真成呆头鹅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几个口袋都是空的,比洗过的脸还干净,没东西呀。
康节闻此也大惑不解。很明显乾达婆要找的东西相当重要,所以不让小满离开视线,以防有失,准备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搜身。可小满几个月来就没离开过研究院,怎么可能和远在数千里外的龙族搭上瓜葛?
“你身上气息,只有接近过宝物的人才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三、小四,去把这位年轻人请下来吧。”
满江红还要分辩,只见乾达婆身后转出了两个矮小的青衣中年人。原来他们一直就站在三位姑娘身后,被挡住了不容易看见。
两个青衣人双腿微曲,脚尖一点,仿佛两颗弹丸般高高弹起,直扑台上惊慌失措的满江红。
“师傅,怎么办?”追命迅速俯身耳语。
“不急,静观其变。”康节皱起眉,摇了摇头。
只听到一声厉啸,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在半空“啪啪”两掌就将青衣人震落台下。蝶舞身子一动,顷刻间又坐稳了。乾达婆“铮”地站起,双手在琴上猛地一抡,只见数十道白亮的细线电一般射向木台。无形的音波竟然凝聚成了有形的杀气,众人虽然相距较远,却也仿佛置身剧烈的风洞之中,满耳皆是尖锐之极的高频音,头痛欲裂。
黑影却早有准备,脚才落地就一把挟住满江红,如飞而去。众人只见到一张狰狞的鬼面,啸声犹在耳边回响不绝。
数十道杀气在台上交织成网,轰然炸开,坚固的木台立刻轰隆坍塌。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员工席上的酒水果蔬月饼飞起,桌椅翻倒,一干人等狼狈不堪。主席台却安然无恙,乾达婆兀自站着,口中恨恨道:“好大的胆子!”
满江红充耳呼呼的风声,朦朦胧胧的景物在眼前一闪即逝。以前奇怪怎么有人不顾性命地飚车,现在终于明白了,速度真的是一种强烈刺激。
一连翻过好几座山,黑衣人在悬崖顶的一块大岩石上停下,一把揭去脸上的面具。满江红惊喜地叫道:“大哥!”。
花戎哈哈大笑道:“乾达婆说你身上有宝物气息,让我也闻闻。”
言毕他装模作样地嗅一嗅,皱着鼻子说道:“唔,应该是三天没有洗澡了。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一股子挡不住的风情。”
满江红乐了,道:“我没有偷她的宝物。”
“你当然没有偷,就是想偷也偷不着。”花戎表情严肃起来。“但乾达婆不会信口开河,我没闻出并不说明她错了,香神的鼻子可灵得很。这里面一定还有玄妙我们不知道。”
“大哥,你不是去了东南方吗?”
“我去是去了,但总感觉在自投罗网。康老头不是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吗?嘿嘿,正好提醒了我,干脆又折回来。对了,送给你的手机还在吗?”
“我送人了。”满江红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哈,送人好,要在身上就砸了那玩意。我回来后才发现,老巢差点被端,负责和你联系的几个人也下落不明。”
“怎么回事?”满江红大吃一惊。
“没什么,有人要对我动手了。不过这一趟折返跑,还真发现点事情,和你的身世有关。”
满江红又惊又喜,只等花戎继续往下说,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声音。
“低头满江红,极目鹧鸪天。果然有点来头,连天狼花戎也出面救驾了。”
“哈哈哈,乾达婆,这一顿急跑只怕也够你戗,声音都不太纯了。”
花戎大笑着,叉腰而立。
“低头满江红,极目鹧鸪天。《满江红》和《鹧鸪天》两个词牌名镶得天衣无缝,绝对,妙哉!不过,你这句子要在江边钓鱼吟出来才有诗意。现在月亮象个大烧饼挂在天上,哪里有什么鹧鸪,连斑鸠都没看到一只。这话是蛤蟆跳井,不通,不通呀!”
只见前方十多步已经隐荫绰绰站了一堆人,两个青衣人,两位白衣女子,中间是冰灵搀扶着乾达婆。
“老身行将就木,跑急了自然气喘。天狼好文采,不但手脚了得,口舌也了得。”
乾达婆的声音重新变得清脆悦耳,不恼不怒。“这位年轻人和龙族最近丢失的一件异宝有关,我们要带他回去,请花大侠给予方便。”
以乾达婆的辈份,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算是破天荒了,不过花戎并不卖帐,说道:“我这兄弟老实,说没有偷东西就肯定没偷。你们要带走他,万一屈打成招,可就说不清楚了。我看这里面怕是有误会,能不能说个明白,大家也好商量商量。”
“龙族绝秘,不足为外人道也。看来八部天龙久不出山,江湖上真还没人把它放在眼里。冰灵,去把他拿下。”乾达婆口气强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