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超旋即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地面的尸体,表皮僵硬,有如石制,并不是因为天气寒冷而冻结的冰块。父亲曾对自己说过,历史中最早记载的干尸要算吕雉的了。西汉末年,绿林赤眉起义,曾挖开吕雉的墓地。据说当时吕雉的尸体完全没有一丝变化。竟能引得几名盗墓者大起色心。遂行*之举。但那时候吕雉死后不过两百余年。而且墓穴之内空气不流通。环境干燥。再加上一些古治秘法或可做到。雾谷之内雾气蒙蒙,环境潮湿,四周虽不见植物,可呼吸依然顺畅。显见空气充足,所有能形成干尸的条件都不具备。看起来尸体外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石头。起到了一层保护作用,使得里面的骨架至今仍完好无损。
队里陈教授和金教授都算是考古学界的权威。曾主持挖掘过无数古墓。却也没见过哪具死尸会是这般模样。龙玉青开了个好头,众人对这些尸体不再如刚见时那么害怕,一个个窃窃私语。纷纷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候二爷忽然说道,我曾听人讲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特殊的地点,可直连地脉之心。所以能得到地气的保护,可使生物体死后尸体千年不腐,风水说上称这种地点叫凤栖地,也叫长生殿。通俗的话说就是永生之地。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就是那种地方呢?金教授虚了口气,“老候,你也算是老人了,怎么能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呢,凤栖地是迷信说法。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地方。我这还带着好多学生,你不要用街边巷尾听来的传说宣扬敷衍塞责。”候二爷背着双手,“金教授,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你的学生,你用不到拿这种语气教训我,你问问大家,哪个敢说凤栖地是迷信传说,风水之学是周易理论的旁支,自古即以有之,世间万物莫不与其相关。再说了,你要是不相信干嘛在还家里客厅正中挂面镜子。那不是照妖镜吗。金教授“候二爷……”两人说着吵了起来。
人类的本性都要维护自己的观点驳斥他人的论调。好像唯有如此才能显示自己高人一等。龙玉青听了听觉得没有意思,这只不过是稍微遇到点问题,团队里就已开始显示不和的气氛了。在这里吵个什么劲呀。只是这两个人他都不熟,正想叫白超上前阻止继续争吵以便继续前进。忽然发现宫本老和尚与犬养五郎躲在一边嘀咕着什么。相隔虽不远,但这边吵吵闹闹还是有些听不清楚。龙玉青往那边凑了凑,这两人语速很快而且说的又是日语。龙玉青根本听不明白,不过感觉上犬养五郎的脸色有些古怪。这两个日本人神神秘秘的,似在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犬养五郎很快发现龙玉青注视着这边。两人连日语也不说了。龙玉青有些失望,回头走向白超。
一边争吵的话题已经换了,候二爷说在这里遇到尸体是不祥之兆,这些唐代战士死的莫名其妙,或许这里有着一些古老的诅咒。贸然进去谁敢保证自己不会变成这里的另一具死尸?因此提议大家不要继续前进,趁着还没发生什么事,早些返回为妙。这一提议响应的人寥寥无几,只有犬养五郎在中国花钱雇佣的几个随从和翻译。而另一派以金教授和陈教授为代表的则主张继续进去看看,半途而回不是科学家应有的作风。争吵越来越激烈了,两位教授带来的几名女学生这时显示了强大的战斗力。唧唧喳喳说的候二爷左支右拙。或许大家都觉得寂静中需要加些音调来转移内心的恐惧。龙玉青听得有些头大。早先他就觉得这只七拼八凑的队伍不会有什么作用,才进雾谷便已得到证实。
犬养五郎咳嗽了一声:“诸君……诸君…请听我一言,大家不要吵了。我们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争论这些古尸的,这些古尸的不过是途中遇到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我们大和民族认为,恐惧是一种病毒,它会蔓延进而侵蚀你的心灵。这些尸体的并没有对我们继续前进形成阻碍,如果要回去请你们走,不要影响我们大家的情绪。天照大神的子孙永远不会半途而废的。“说着又把候二爷拉到一边,”候先生,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关于“鬼冢”的约定了吗,如果你的现在离去,我是无法支付给你的应的的酬劳的。你的真的要放弃此次行动吗?”白超就在身边,虽然犬养五郎的中国话说的很是模糊,但他还是听到了“鬼冢”二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吐蕃赞普的陵墓吗?”看来日本人和候二爷之间有很多事瞒着自己。刘半仙说的话不错,自己确实应该防着点日本人。
候二爷期期艾艾了半晌。终于未再说话。犬养五郎见纷争已止。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家不必管那些尸体,我们按照刚才的方法继续前进!”说罢当先引路走了过去。其余众人鱼贯而行。一路上绵绵延延又见到了大队唐兵尸体,粗略算起来少说也有数千之众。众人战战兢兢绕开尸体继续前行,龙玉青故意落在后面,见无人注意,在一具尸体旁找了一把近乎完好的短刀偷偷放进了背包。“早就知道唐刀是日本刀的鼻祖。但一直无缘得见。这次碰到。说什么也要弄一把玩玩。也算不虚此行。”
又走了好久,雾气终于淡了。虽然仍不能远视,但至少不借用手电的光亮也能看到周围的景物。头顶的雾气不再那么厚重,少许阳光已可透雾而入,只是四周依然阴沉沉的,阴郁的气息弥漫在众人之间,白超看了看手表,已是下午六时。这一段峡谷竟然走了近七个小时。难怪腿部酸麻如同灌了铅水一般。感觉上整个山体都要快要走到头了,亦或许雾气弥漫,对面不见人,大家亦步亦趋。走的小心翼翼。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些。
眼前有着一大片空地,道路在前方分了个岔路,一路窄窄的似乎是沿进了山腹之内。另一路仍然宽阔却在不远处拐了个弯。显得有些阴暗。四周终于有了生机,遍布于潮湿之地的苔藓铺满了远近的岩石,地面长满了杂草,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丛灌木和几柱老树,两人环抱粗细,也不知道在这少有人迹的雾谷生长了多少年。冬季的寒风被两侧山岩阻挡,这里的树木依然翠绿。白超仔细看了下,这些老树树冠都不高,树枝好像柳条一般软软绵绵垂于地下。叶子却都是尖尖的很像松针。这种树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只是仓促间有些想不起来。
走在前面的几人不约而同都放下了背包休息。白超喘了口气,一转脸发现龙玉青并不在身边,“这哥们一会前一会后,整个队伍就他最活蹦,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精力。”正想着回头找找,只见龙玉青一手拉着薛梅,一手拿着她的背包从雾气里走了出来。薛梅的脸蛋被冻得有些红,更增添了一丝愁怨。白超叹息了一声,别看龙玉青其貌不扬,可是挑选女孩的眼光确实高明。后面又陆陆续续跟着李一恒,徐东华等众人。
白超放下心来,冲着龙玉青招了招手。看到白超,薛梅忽然低下了头,抽回来还握在龙玉青手里的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背包背在肩头。慌乱之际又向后望了一眼。随后跟着龙玉青走了过来。
“以前没发现小丫头还这么腼腆,不过你丫的还真有一套,前几天赴约后回来还垂头丧气的呢。现在看这意思倒有点眉目了。你是怎么搞定的?”白超拉住龙玉青冲一边的薛梅挤了挤眼。
龙玉青很潇洒的一挥手,“嘿嘿,秘密,走,找个地方谈谈去……呸,他妈的晦气。”白超一侧脸。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犬养五郎和金教授,陈教授几人不知何时又返回雾气之中,并从哪里拖回来一具死尸。这几个人果然有学术研究的精神。
见众人都到齐了,李一恒站了起来,先冲着犬养五郎鞠了个躬,然后对大家说道:“这里仍然未到谷底,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下,那条小路已进山腹之内。拐弯处那条大道依然很长。现在时间已晚,继续向前怕是遇不到适合的地段。刚才我与义父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大家都很辛苦,准备一下早些休息,明日再走。这里雾气仍然很浓,诸位注意防潮。没事不要随便脱离大队,以防危险。”
众人按照个人熟悉程度分成了几堆儿。负责饮食的成员点起了篝火,把食物加热。两名教授率领一干弟子对着唐尸拍照研究。薛梅也跟着凑了过去。白超本也想去,可龙玉青死拖活拉的拽着不让他走。白超只好陪着龙玉青坐到一块大石边聊天。龙玉青喜滋滋的对白超讲着刚才与薛梅发生的事。薛梅本来与大队走在一起。半路之时,一名女队员忽要小解。薛梅与另一名女孩陪她在一边找了处角落。也不知怎么搞的,转身之间薛梅竟找不到她俩的踪迹。四周黑沉沉的。薛梅几乎要急哭了。正要大声叫人,恰好龙玉青在背后赶了上来。于是…。。龙玉青得意的告诉白超,“女孩子一到危险之时大多都会没了主意。你在这时候出现她就会对你千依百顺,这就叫英雄救美吗。”薛梅方才终于肯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
“你知道吗,超子。我追女孩从没超过一星期。这是个记录啊。可以申报吉尼斯了吧。”龙玉青有些得意忘形了。混没注意一边的薛梅这注视着他。
白超吧嗒吧嗒嘴,“龙玉青,我是服你了,运气真是好的没法说,整个团队那么多人,前面得后面的都有。怎么就偏偏让你碰上了。刚才要是我在……嘿嘿…不过像你那么死缠烂打,没皮没脸的事我还真做不来。”两人正说着,徐东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过来。这又是一个龙玉青式的人物,自从那次烧烤店与徐东华把酒言欢,龙玉青便与徐东华膘在了一起。某些时候反倒比白超更亲近些。
徐东华神神秘秘的说道:“嘿,你。。你们哥儿俩看到前面那条小道了吗,俺们刚才到那里面瞅。瞅了眼,那边似乎有几处坟包,挺高大的,影影绰错看不太清楚。临来时咱们不都听小日本说了吗这里很有可能是吐蕃国王的墓地。要真是这样,那咱可就发达了。吐蕃实行厚葬,每个皇帝死后都是举倾国所有实行葬礼。就连坟墓外围的建筑都是镶金嵌银,极度奢华。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真有啥好东西顺便篓点,人多了不好下手,再说也不能让小日本子站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