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超一皱眉:“这哥们不敢一人过去,这是回来拉陪绑的来了。龙玉青素来胆大妄为,没事都想搞点动静出来,听这话非去不可,只是苦了自己。这里情况不明,尽管现在还未看到什么险情。但一路上唐军遍布的死尸已经说明雾谷里遍布着杀机。几人单独行动,脱离了大队一旦遇上危险怎么办。”
白超还没等说话,龙玉青却早已经占了起来,“真有这事?你没对别人说吧,走走走。咱们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奇珍异宝正好拿来当定情信物。”说着也不管白超愿不愿意,从背带中取出白超坚决反对带来的一把手枪,顺手拉上他跟在徐东华后面朝那处阴暗的拐角走了过去。
大家连续走了几个小时,都已经累坏了。大半在坐着休息,剩下的要么在闲聊,要么忙于吃晚餐。除了金教授也没去注意龙玉青这几个人。老头方才在一边研究哪具唐尸,忽然有些内急,跑到这边来小解。正看到龙玉青他们走进那条小路。金教授也没太在意,几个年轻人体格好,走了这么久也不嫌累。他们爱随处溜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顺着窄路走出数十米,这路确实已进入山腹之内。像是一处很大的空洞。好在雾气不浓,借着手电的光芒。果然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处半球状的建筑。只是手电的光芒较弱看得不是很清晰。龙玉青见状大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开白徐二人当先跑了过去。
白超早已隐隐感觉不对,此处的位于雾谷之中,隐秘是够隐秘了,但所处的地势与却风水之说背道而驰,四周潮湿,不见天日,无论对生者还是死者都是极凶之地。吐蕃虽地处蛮夷,但丧葬之风却也颇受中原风水学说之影响,即便是密宗风水之说也不会相差太多,怎么可能为自己的王者选这样的地点来安葬呢。白超从小受父亲的熏陶,更知道王族陵寝外围绝对不会如此冷清,至少要有各式或是石雕,或是金属制作的奇兽用于镇陵。中原文化中这些兽类一般是马,骆驼,麒麟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臣武将等作为陪侍。它们应排列于甬道两侧。此地虽属吐蕃旧地,丧葬之事与中原不同,但作为一国之王,没有这些异兽镇陵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其次,王族陵寝周围必定要有一处大殿用于后代祭拜。如果说镇陵之物可以没有,但这处用于祭奠的大殿却无论如何不能缺少。著名的成吉思汗陵尽管无处可寻,也没有镇陵怪兽,仍在现今的鄂尔多斯市留有一处祭拜之地。这里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如此既太不符合常规了。这里绝对不是吐蕃王族的陵寝,孤立于远处看似坟头一样的建筑究竟会是什么呢,白超想到这急伸手拉向龙玉青,可惜晚了一步,龙玉青早已冲了过去。徐东华不甘落后,紧跟在龙玉青身边。
“这俩混蛋,也不看个仔细,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庭院,处处隐透诡异,怎能如此鲁莽。”白超在后面急得一跺脚,没办法也只好跟了过去。待到近前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坟墓。只是一些普通的帐篷。通体羊皮制作,椭圆样式,远远看来确有些像是坟包。地面上倒着数十具尸体,与前者所见基本相同。只不过这些人大多没拿兵器。兵器散落的满地都是,倒像是受到什么攻击时,大家把武器随手抛掷一样。白超松了口气,一路上看惯了这些尸体。现在已不感觉可怕,反倒生出一些亲切的感觉。这里看来是那些唐军的宿营之地。只是尚不知何因让这只部队尚未经战阵便全军覆没与此地。
龙玉青照着地面的某具尸体踢了一脚,骂了声晦气,走到最大一处帐篷边绕了半圈找到正面,挑起门帘走了进去。徐东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过去。
白超瞪了龙玉青一眼,“你又发什么神经,这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怎么能对他的尸体撒气呢。”龙玉青理也未理,转身走了。白超盯着脚下的死尸,手电之下的骨架散发着冷冷的幽光,这些尸体的外面究竟包着什么。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白超一路。雾气之中光线暗淡,无法仔细观察。此时得暇,正好可以看看。
白超静了静心,从口袋中掏出瑞士军刀,颤抖着手打开折刀,在水晶般透明的骨架上拖动着,想着寻找一丝缝隙弄下一块以便观察。
龙玉青与徐东华进了帐篷,这里倒很是齐整,山腹之内起到天然屋顶的作用,这里又罕有人至。是以地面之上尘土也不太多。正中置有一张巨大的行军案,两侧排着两列兵器架。上面的器械并未如何受腐,依然可见锋芒。一具躯干斜斜依在行军案上。地面弃着一把宝剑,头颅滚在帐角。不过这具死尸并不像在谷里见到的其他唐人,他的血肉皮肤已经干瘪,这是实实在在的干尸。在它之上并没有形成那层如同水晶一样的半透明外壳。
龙玉青小心翼翼的绕过死者,见行军案上尚放有一叠羊皮制的书简,便侧头看了起来。书简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有些已经无法辨认。但细看起来仍能懂个大概。“后辈人等,吾乃逻娑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架前左果毅赵……,奉命埋伏于此以期侧击吐蕃蛮夷。不想浦入此谷,军士便多有折损,吾不明所因,急命兵卒速退。云雾弥漫之间,罗盘竟亦离奇失灵。难辨入谷之路。吾大惊之下只好一往直前。希冀穿过山谷后再行定夺。至此地雾气方淡,查点过后三千精锐已不足千人。自亥时入谷仅约两个时辰。吾军未经一战却已十折七八。吾实有愧于薛将军之所托。经查验已死健儿之尸身数具,细辨之下吾终明……(以下一片尽为血迹所染)蜃蛊,吾知此地不宜耽搁,急命大军速行,适逢谷中蜃蛊大批而至,此物刀剑难伤。唯有些怕火。但结团而来军士实难阻挡。至峁时,众军折损已尽,吾在一侧观之实惨不忍睹。亦无颜独回面见将军,唯有一死以慰众袍泽。吾特留此纪,以告后人留意,咸亨元年……下面还有一些,只是都已难以分辨。皮纸几层之间都已被血液浸透,无法翻开。也幸好是在山缝之间,篷帐之内,这里雾气不重,又无日月风雪侵蚀,才使这些纸张字迹仍保存了下来。徐东华看完后瞅了瞅龙玉青,这名将军所说的蜃蛊又是什么,照他所说,这里的唐军都是死于这种东西之手。亥时到卯时,按现在算也就是八个小时,先后竟死了3000人。龙玉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蜃蛊!这个字眼有些眼熟,好像听谁说起过。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名赵将军还说找不到出口。罗盘失灵。龙玉青摸了摸衣袋。想着拿出指南针看一看。猛然听得外面一声大叫。是白超的声音,龙玉青和徐东华忙冲出帐篷,外面的景象也让二人吓了一跳。一团白色的气雾体在缓慢的移向白超,气雾的上面有两道猩红的厉光。看样子竟像是谷中倒闭的死者。这团白雾哪里来的。看白超的样子似乎有些傻了,竟已忘记转身逃跑,只是面向着白雾一步步后退。
原来白超在龙徐二人进帐篷后,一直留在外面,他总想着看看尸体外层到底包裹着什么。最后终于在手腕上寻得一丝缝隙。被他撬了一块下来。还未等他捡起仔细端详,忽然从尸体中涌出一团白气。紧接着尸体竟缓缓站了起来。“啊!我的妈耶,这他妈什么玩意。”白超下意识的向旁窜了几步。那尸体已一手撑地缓缓站起了身体。并向白超走来。身上的甲胄渐次脱落慢慢显露出皮肤。白超惊异的发现,死者的身体已经被一团白气包围,难以看清里面的样子,但本来空洞的双目之中却徒然亮起了两道红光。白超心中恐惧,只想着转身逃跑。可两腿打飘。哆哆嗦嗦不听使用。好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只会机械的倒退。好在哪具尸体行动也不快。一生一死两个人前后始终差着几步。
龙玉青在一边看的清楚。那团白气中间包裹的正是地面上唐军的尸体。难道是诈尸了?这是怎么弄的,掏出枪来想要去打。猛然脑海中突的一亮。蜃蛊,蜃蛊,原来是它。这下可是要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