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陪着我走进16号区域大厅时,李玥、安妮、丽娅、金咏仪、盖玛、桦岛妙子和阿桐己经围座在圆型大会议桌边等候。
我对众人报以微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丽娅对我挑了挑眉:“我们正在谈论堕落小妞,它一定把你折腾得够呛。”
我做了一个手势:“有时坏的开始会导致更好的转变。”
安妮推了推眼镜:“这才是狗仔队诞生的宗旨。可惜这个概念经常被偷换和歪曲了。”
李玥抚了抚头发:“贴在落地窗上的图片揭了吗?”
贝吉站在我身边cha话:“李玥小姐,我认为安吉拉做的图片很棒。”李玥瞅着我:“你的态度呢?”
我笑了笑:“很独特的装饰。”
李玥闭了一下眼睛:“好吧,一切顺其自然。关于通灵实验,从探索阶段开始,每一次进行实验我、安妮和丽娅都临场观察,咏仪负责协助你和盖玛,阿恫和妙子负责录制和整理实验过程的资料。”我点了点头:“好。”
贝吉眨了眨眼:“我呢?”
丽娅笑了笑:“宝贝,你负责现场监护。一旦有意外发生,马上调集急救人员。”
李玥扫了众人一眼:“各位还有什么问题…那我们进入工作室。”
大家先后起身,走向盖玛的工作室。
我一面走,一面对阿恫笑了笑:“兄弟,过得还愉快吗?”
阿恫做了一个手势:“没有硝烟战火,没有勾心斗角,这样活着真不错。我和尼娜是邻居,有空大家聚一聚。”
我点头。
安妮cha话:“我们能这样活着,全仗李玥的族人在战乱中自始至终用鲜血和生命在捍卫这片土地。赫蒙族至今依然倍受歧视和蹂躏。”
丽娅强调:“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民族会在屈辱和屠刀下彻底丧失坚守的信仰。这是真理。”
盖玛开了工作室的门:“可太多真理亘古以来都要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人类乐此不疲玩的这种游戏,是否也太血腥了点儿?!”
她的话令我无限感慨。
我们顺序进入工作室。
前厅悬挂和摆设着各种各样来自世界各地与灵异、占卜、作法、请神拜鬼及驱魔相关的用品和工具,给人诡异和阴森之感。一幅幅符咒和图腾描绘的皆是可怖的人间地狱。走在我身边的桦岛妙子不禁靠拢我。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鼓励她往前走。
穿过前厅,进入一个拱门,一个封闭的圆型建筑物呈现出来。
盖玛看了看大家,开启了建筑物的门。
我们走进去之后,在一个岔口分成两队。李玥、安妮、丽娅、阿桐、桦岛妙子和贝吉往左边的一道门走,我、盖玛和金咏仪进了右边的门。
我们三人穿过一条明亮的甬道,进入了一间更衣室。
盖玛对我笑了笑:“我听过有关你在更衣室里的尴尬笑话。要是你还不习惯裸露,我和咏仪可以先蒙上眼睛让你脱衣服。”
我咧了咧嘴:“我不想制造另一个笑话。”
盖玛暼了一眼金咏仪,拉开了一格衣柜门:“宝贝,看来我们要跟先生一起比赛谁脱得更快。”
金咏仪走到我身边,替我拉开衣柜门:“一起脱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开始脱衣服。
一会儿,我们赤裸着进入消毒间,在感应喷雾淋浴器下消毒。
盖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走到我面前,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眼神明亮:“我希望你能很好地控制梦境,但不希望你压抑来自本能的*。一旦进入实验,你情绪上的异常波动随时会让我们送命。所以,你应该坦然面对我和咏仪宝贝的身体,我们才能心仪相通,共闯生死关。”
我低头看了看她凸凹有致的优美体型,抬头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一个尤物在我手中枯萎。”
盖玛替我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唇边泛起一丝微笑:“这个有关生命的承诺,胜过无数不可兑现的爱的宣言。”她拍了拍我的脸颊,转身上前取消毒柜中的毛巾察拭身体。
金咏仪移步过来,从后面轻轻搂住我,将温滑如玉的身体贴在我的背上。她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左肩,在我耳边低呓:“我不是最美的女人,却是最懂你的女人。所以只要心跳始终一致,就带我一直向前走。”
我们一起拥搂着走上前。这是我生命中真正感觉不孤独的几步。
待用毛巾察拭了身体,金咏仪取了一件白大褂穿上,戴上一副薄薄的手套,对我和盖玛笑了笑,戴上了口罩,拉开了一道门。
我们走入一个纯白色的环型大厅。厅中央间隔一米用支架安放着两个带靠背的浴缸,周围摆放着医疗器械。4名护士打扮的女郎伫立在浴缸两边。
柔和的灯光下,我们走到浴缸前。
4名护士走上来,分别将我和盖玛扶进了盛有溶液的浴缸。
待我和盖玛伸直双腿背靠靠垫坐定,护士们麻利地为我们检测了血压、体温、脉博和心律,然后测试了溶液的比值和温度,用推车推走了医疗器械。
金咏仪将一辆摆放着大大小小银针的推车推到我和盖玛中间,分别看了看我们,随后动作娴熟地对我们实施针炙。一会儿,我和盖玛头上cha满长长短短的银针,我头上的每根银针皆由细如丝的导线与她头上的银针连接。
金咏仪睁大眼睛向我们致意后,推着推车离开。
待金咏仪的身影在大厅消失,贝吉的声音传来:“实验室无菌,恒温22.4度,实验者血压、体温、脉博和心律正常,溶液比值和温度近似羊水,针炙xue位无误,可以开始实验。”
厅內灯光逐渐减弱,最后变成幽光。
盖玛向我伸过了左手:“亲爱的,我们一起打开你的哪一段记忆?”我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曾经有一个梦魇困扰了我许多年,我们的实验就从打开这个梦开始。”
盖玛用手指挠了挠我的手心:“乐意分享你的梦。”
我看着前方:“实验正式开始。”
几秒钟后,大厅里响起了鼓点声。
具有金属质感的鼓点由隐约渐渐变为清晰,戓快或慢或强戓弱地充分刺激着我们的神经,牵引着我们的情绪不断转换。我和盖玛不断揉捏着彼此的手,恰如一对在纷乱红尘中亡命天涯的伴侣,任凭岁月催残仍生死相偎。
鼓点声牵引我们的情绪经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流浪之后,逐渐平稳下来。
我们的心情随着鼓声渐渐平静,无喜无忧,淡泊从容。
不知不觉中,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保持一致的心跳节奏。之后,一道七彩的光芒呈现在我们眼前。
随着光芒呈扇形扩散,我和盖玛拥搂着盘叠交融一体的影像由小变大呈现,悬在空中。
光芒向我们的影像聚拢,形成了一个葫芦状光体。这个光体包裹着我们的影像由慢逐渐加快呈螺旋型旋转,最后形成一个金色的圆点快速消失了。
纷乱的脚步声,枪声,哭喊声,怒吼声,惨叫声…以及杂七杂八的声音交织响起,又猝然隐退。
一间房间呈现在我们眼前。
一个穿着背带裤和无领衬衫、外表酷似我的男人斜靠在烟榻上,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晴:“除了坟墓,没一个地方清静。又怎么啦?”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站在窗前,一边掀窗帘往外窥望,一边系黄色绣花旗袍的扣子:“…警察正在镇压要求抗日的学生…大少爷,街上到处都是尸体…”
大少爷猛地坐起来,又躺下:“那你他妈的还站在窗前看个鸟,想挨枪子啊?”
女人放下窗帘,惶恐地回到烟榻上坐下。
幽幽的光线中,大少爷叹了一口气:“这狗日的世道由来黑白颠倒,不爱国无罪,爱国倒有罪了。”
女人凄美地一笑:“大少爷,乘日本人还没从南京打过来,带我逃吧。家里还有一些大洋和值钱的首饰…”
大少爷哼了一声:“天下都是一片火海,往哪儿逃?再给老子烧一个烟泡。”
女人将搭在茶几上的一杆烟枪往里推,吹灭了油灯:“今天烧五泡了,不能再抽了。”
大少爷坐起来,捏了捏女人的胸,抬起了她的下巴:“就你这小骚货敢管老子。国人人心涣散,这城早晚要破了。与其给狗日的小日本给宰了,还不如抽死算了。成个鸦片鬼还能留个全尸。小日本打进来,尤其对像你这样标致的小骚货肯定会先奸后杀。那帮狗日的一路都在烧杀jianyin。”
女人嘴唇颤抖。
大少爷替她系好旗袍的扣子,下了床,穿上皮鞋,从衣帽钩上取下马甲和西服穿上,掏出怀表瞅了瞅:“老子去别的骚货那里逛逛。”
女人起身阻止:“别…外面乱得很。”
大少爷歪了歪嘴:“不乱还叫人间吗?”
女人走到梳妆台前翻抽屉:“等等,带上枪。”
大少爷拉开门:“不用,你留着。除了老子,哪个王八蛋敢闯进这道门,你就开枪把他蹦了!”
女人扭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可要回来啊。我一个人害怕。”大少爷一只脚跨出门,仰回头:“翠翠,別叫老子发誓。老子纵便在外面千拥万搂,也只有这儿才是窝。”
翠翠柔美地笑了。
大少爷收回头,出门拉上门,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划火柴点燃,吹灭了火:“真是个骚货。”说着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下了楼,走出公寓大门,来到街上。
阴沉的天空下,各式招牌林立的大街上关门闭户,马路和过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青年学生的尸体,残破的标语和花花绿绿的传单浸泡在血泊之中。
大少爷四顾了一眼,扯了扯衣服,抬头看了看掀开一半窗帘倚在窗前的翠翠,移步往前走。他的脚步声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大街上异常沉闷。
一名在血泊中抽搐的学生听到脚步声,挣扎着抬起头,扯住了大少爷的裤腿:“…救…救……救我……”
大少爷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挣开他的手,拍了拍裤腿:“救个逑!”学生再次伸手欲拉大少爷。
大少爷退后半步,瞅着学生,滚动了一下嘴上的香烟:“兔崽子,别像狗一样扯老子的裤腿,不然老子揍你!”
学生吐出一口血污,竭力仰高了头:“我…不是狗…我是不愿当亡国奴的…人。”
大少爷取下嘴上的香烟:“呸!就凭你们这帮兔崽子穷嚷嚷几句就算爱国?就不会亡国了吗?别他妈说你是屈原,别给老子念《离骚》!有种就上战场真刀真枪跟狗日的小日本玩命!”
学生闭了一下眼,喘了几喘:“…你…要…是…爷们…干嘛…还…站在这里……”
大少爷仰身瞅了瞅学生,跨上前蹲下身,将香烟递到他嘴边:“老子得先把像你这样没咽气的兔崽子救了,再去玩命。先抽一口提提神…”
学生咳喘:“…不…不会…抽……”
大少爷把香烟叼在嘴上,搀扶学生:“老子要是养了你这种循规蹈矩的小子,早几脚把你踹死了!”
学生咧了咧嘴,昏死在大少爷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