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有秘密。
有很多秘密,其实只是人们用来调剂生活的佐料。
因为,一成不变的生活很容易使人厌倦。
秘密是好友之间互相交换和分享的最好的礼物。
所以,如果你没有亲密无间的挚友,就等于没有秘密。
为了要活下去的缘故,你得有家庭、亲人和挚友,更重要的是,还得有秘密。纵便有些秘密与罪恶有关。
为了要活下去的缘故,你可以制造秘密,但好奇心千万不要太强。倘若你一味想知道别人的秘密,那往往就意味着——死期到了。
我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打消你的好奇心。那我就跟你聊聊我的秘密。谁让旅途总是沉闷不堪呢?
若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不太喜欢外岀旅行。说实在的,乘坐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都有风险。坠机、海难、车祸天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灾难不可预测,可总得岀门。
只要出门,即使步行也并非百分百安全。你说呆在家里也不安全?呵呵,我同意。
那么小妞,我们有某种共同之处了。顺便说一下,在旅途中和陌生人打交道,你会听到很多谎言,也会听到很多秘密。只要对方不刻意打听你的名和姓,不探究你的职业和家庭背景,不有意识地索要你的电话号码,也不过份对你殷勤,告诉你的就往往是秘密。向陌生人倾诉往往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有时你还会得到推心置腹的良好建议。跟朋友倾诉就不同了。真正会伤害你的人,恐怕多数是你的爱人和朋友。我这么说也许会让你伤感和沮丧,可事实如此。无论处在什么时代,死在朋友手里的人,永远比死在敌人手里的多。这是真理。
介意我叫你小妞吗?
我要跟你谈论的秘密,与伪善、欺骗、背叛和出卖都多少有些关系,但主题不是亲情、爱情和友情,是死亡。
我走进软卧车厢时碰巧看到你在看《圣经》。这部经典著作可不是时下追求时尚的红男绿女们的热捧读物。除非你敏锐地感觉到人世间惟一不可辨驳的永恒主题,就是死亡。
我有没有杀过人?很抱歉,目前为止还没有。你不会为没有和一个杀人犯同乘一趟列车感到遗憾吧?别叹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比杀人还刺激。
喝茅台还是喝伏恃加?既然这趟列车开往莫斯科,就喝伏特加吧。与一位俄罗斯美女畅饮烈酒不失为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我经常奔波于中国、韩国、俄罗斯、美国和巴西之间。我是一个广告商,在上海、首尔、莫斯科、纽约和圣保罗都有业务。在我42年的人生中,有太多的时间都消耗在了旅途上。所以,我对家庭抱有极其特殊的感情。
只要不赶时间,乘坐列车是我外出选择的首选交通工具。虽然在不同的国度我拥有私人飞机、游艇和豪华轿车,但我宁愿选择安全系数较高的交通工具。呵呵,我不是怕死,是不想让家人为我担惊受怕。
我是一个爱家的男人。不,这不是标榜。事业成功的男人的标志是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这个标准和男人喜欢在外偷香猎艳无关。
由于事业的拓展,我在很多城市定居过。最近的一次搬迁是一年半以前,我和家人从纽约搬到了新奥尔良。
以我对人生的肤浅陋见,无论在什么社会制度下,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城市中都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穷人,另一种是富人。穷人分很多种,富人亦然。总的划分界限是穷人区和富人区。穷人区外部环境很杂乱,内部却层次分明,少有秘密。富人区刚好相反。所谓的隐私下埋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勾当。
我不知道住在富人区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总之,我住在豪屋大宅里。
在这里姑且称我住的社区叫昂里弗吧。这是一种气味芬芳的杀虫剂的名称。
昂里弗居住的全是身家过千万的富豪。有钱人聚在一起时,攀比的其实就不再是钱了。
我有豪宅、靓车、游艇和娇妻,有产业,有前途,符合有钱人的特征。我谦和有礼,平易近人,很容易与上上下下打成一片。
有一个好名声比有钱重要。
我的妻子蜜雪儿是一位迷人的法国金发美女。她曾是车模,现在甘愿成为家庭主妇。当然,她不用做家务,一天中做的事就是逛街消费,与左邻右舍的主妇们聊聊家常。
我们有一个黑人女佣黛嘉。
蜜雪儿热衷开派对,黛嘉精湛的烹饪技艺逐渐赢得了社区里的人们的交口称赞。
象所有有缺憾的家庭一样,我的家庭也有缺憾。蜜雪儿不会生育,这是我们的遗憾。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夫妻间的感情。我们总是恩恩爱爱,彼此牵挂对方。
要成功地融入社区生活也不容易。关键是我们不是教徒。在热心肠的主妇们的耐心引导下,蜜雪儿和黛嘉受浸冼礼,信靠了主。这一来,左邻右舍不仅是邻居,还是兄弟姐妹了。
我一直没有信仰。在我认为,任何一种信仰都有节限,会妨碍创意的发挥。干我这一行,最需要的就是创意。然而,只要有时间,我也乐意陪家人上教堂听牧师布道。至少在教堂里听圣歌心灵上多少会获得一些安慰。
蜜雪儿从前热衷消费和开派对,信靠主之后,热衷公益事业和慈善事业了。《圣经》是世上具有净化人类灵魂作用的经典著作,是不是?
你是基督教徒吗?还不是?是不是都没关系。只要能阅读《圣经》,说明你有一颗从善的心。
人一旦真正有了信仰,很多事情就会随之改变。
蜜雪儿积极参加查经班,接着又和黛嘉一起参加了唱诗班。她们传扬福音,乐善好施,经常出入贫民区和福利院,给予别人帮助和资助。
从前,我听蜜雪儿和主妇们交流的话题是首饰、珠宝、化妆品、服饰、瘦身养颜、整容术、食谱、情调,哦,还有*之类的风言风语,现在她们谈救赎和仁爱。社区里的一只宠物狗吃鸡骨头不慎卡死了,也让她们哭得一塌糊涂。
我们家里的客厅挂上了十字架。
每逢进餐之前,蜜雪儿和黛嘉总要祷告。甚至,上床前蜜雪儿也祷告。她对耶稣基督的虔诚让我不禁有些耽心某一天她是否会净身岀户,头也不回地走入修道院。
我担忧的这件事没发生,另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几个月前的一天下午,卡娜不顾我的秘书的阻止,闯进了我设在曼哈顿的办公室。
卡娜是我的邻居。她的家在我的家的斜对面,有宽大的草坪和漂亮的游泳池。她是一个30出头的西班牙女人,美丽性感,有一个7岁的女儿和一个4岁的儿子。据说她丈夫是澳门声名显赫的赌王。但从没在社区露过面。
卡娜也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蜜雪儿和黛嘉加入教会,多多少少是受了她的影响。
卡娜和我进行了一场异乎寻常的谈话。
这场谈话,与死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