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很久,哈察金才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几个班德人之外,还有一个令厄尔没有想到的人——回西尔维乌斯探亲的皮耶罗。
“老皮,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在西尔维乌斯安家了呢!”卡德把一碗烈酒端到地鳄人面前,笑着擂了他一拳。
“说来话长啊……”皮耶罗叹了一口气,“你们刚从苏明尼达出来,我就进了尼迪克特府,从梅因那里得知你们要到这里来。我带着几个族人一直追到怒水河,但是在那里却无意中听到一个秘密……”
“啥秘密?”地精和卡帝林人并不是很熟悉,但他的好奇心实在太重了,一听有新闻,马上凑到桌子上伸长了他的尖耳。
皮耶罗扫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厄尔,意思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能说不能说。
微微地点了点头,厄尔向罗坦做了个手势,示意皮耶罗继续,“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皮耶罗犹豫了一下,眼睑往下一拉,沉声道:“大概是在你们遭受伏击的那天晚上,我和族人们就追到了怒水河,在那里遇到了打着联盟水师旗号的船队。当时警戒线已经拉到了岸上,有部分水兵正在收拾你们留下来的垃圾。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所以好奇之下就潜进了他们的警戒圈……”
“然后呢?”地精端着调制的麦酒,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
“急什么急!”卡德一把把引擎从桌子上扯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从那些水兵的谈论中,我终于弄清楚这只水师的目的,他们接到命令,要东进至荆棘谷去完成一项任务。”皮耶罗捏着嗓子咽了一口烈酒,近两个月的潜伏跟踪,比这酒来得还刺激。
“从一进荆棘谷,我便很留意周围的人,但是并没有发现你说的水师?”厄尔皱了皱眉,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是的,你们从苏明尼达赶到这里应该花了三个多月的时候,但如果走水路,只要两个月就可以!也就是说联盟水师在一个月以前就到了荆棘谷,并且他们并没有在港口停留,而是联合海面水军驶向了远海。”
“他们去远海做什么?”巨魔从小在这里长大,知道离荆棘谷的远海风暴频繁,并不是个闲逛的场所。
“封锁海面!在你们还没有到的一个月里,相继又有几只水师赶到,最后一支是上星期刚到的打着魔法师公会旗号的魔能战舰!”跟了他们两个月,皮耶罗总算弄清楚了他们的意图。由于鳄人并没有潜入深海的能力,所以他和族人们每天都在荆棘谷寻找紫茎泽人的身影,希望能在他们登船之前阻止。
“这么说海面是行不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厄尔居然觉得有点高兴,也许当初走海路逃去阿卡狄亚的决定太过草率。
“嗯!”皮耶罗重重地点了点头,“民用船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军舰的封锁,无论速度、战力,都是无法比拟的!”
“老皮,你带过几个兄弟?”巨魔盯着地鳄人,突然开口问道。
“五个,连我一起六个,但是在深海我们的作战能力会大打折扣!”皮耶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如果要你们驶船出海的话,弃船之后最远离岸多少能安然返回?”巨魔扳着手指,努力回想着巨魔大出逃时候的情景,那一次,他们走的就是海路。
“只要是半咸水,我们都没有问题!”皮耶罗把眼睑拉上去,他不明白巨魔想干什么。
“老大……”巨魔看了厄尔一眼,想要征求他的同意。
“有什么话直接说!”厄尔似笑非笑地往窗外望了一眼,矮人正在那里等待收割。
“在离荆棘谷不远的海面有个风暴之眼,一般会在凌晨产生飓风,但这股飓风的延伸范围不大!如果联盟要封锁海面,必然是在这股飓风的外围!这样话,警戒线就已被拉到深海,在那里,逃过军舰追击的机率几乎为零!”巨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应该放弃海路,顺海岸线进入低语平原之后再想办法!”
“嗯……”厄尔点了点头,“但如果联盟在低语平原展开追击的话,我们生存的机率同样也是小得可怜啊!”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提到那股飓风的原因,我们可以制造一起海难!让我们全都死在大海中,那样……”巨魔显然早就想到了要如何暂时抛开追杀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把船推进风暴之眼?”地鳄人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如果联盟实施了海面封锁,那必然会在深海处等候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信息,我们已经下海了……那一切就好办了!”巨魔完全是按照当初族人们大逃亡时的方法。
“嗯……”厄尔的手指缓缓地敲着桌子,妮娜已经在怀里睡着了,皱着的秀眉让人看着心痛。“具体细节你们再商量商量,海路肯定是走不了了,我们折回低语平原,然后想办法回到紫茎泽去!既然他们这么想留下我们,就如他们的愿吧!”轻轻地捋着妮娜的金发,厄尔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柔情。
“矮子,带他进来问问情况!”脱下兽皮大衣,紧紧地裹住怀住睡熟了的佳人,厄尔轻柔的声音如海风习习。
听了厄尔不着头脑的话,还在低声商量的紫茎泽人疑惑地望向门口,罗坦倒拖着他的猎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应该是个佣兵,肚子里货不会太多!”一脚踩在地上人类的腿骨上,为了防止尖叫惊醒公主,罗坦早已在他嘴里塞上了破鱼网。
“是谁派你来的?”一把扯下他俘虏嘴上的阻碍,卡德压低声音开始审问。
“我只是不小心经过这里而已,各位比蒙大爷,你就饶过我吧!”人类瘫坐在地上,他的脚骨已被罗坦踩断,痛得脸色发青。
“路过?”熊猫人环眼一睁,巨灵毛掌捂住审问对像的嘴巴,对准他的伤口处又是一脚。慢慢地松开手,卡德一脸快意地问道:“还是不是路过?”
“是路过啊,真的是路过!”俘虏极力忍住疼痛,他知道如果自己叫声稍大一点,今天就没命回去了。
“既然没有价值,宰了!”厄尔懒得听他罗嗦,有的人就是不见小盒子不落泪。
“不要啊,不要啊大人!”感觉到厄尔没有开玩笑,俘虏也顾不得压什么声音,惊恐地大叫起来。
“不要?太晚了!”卡德一把扯住他的小腿,猛力一扳,“喀嚓!”,半条腿还带着青筋被卸了下来。
“啊……”被捂住嘴的俘虏发出的沉闷叫声让人倍感压抑。
“最后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卡德紧揪着佣兵的衣服,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拧脑袋。
“佣兵公会!我们是佣兵公会的!”人类佣兵哀嚎道。
“嘿!想不到大陆上几个组织都插手进来了,我们的面子倍儿大啊!”罗坦的匕首割开了佣兵皮肤,噬魂在毫无声息中夺走了他的生命。
荆棘谷第二日凌晨,紫茎泽一众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店,直奔码头而去,高大的熊猫人身上鼓鼓的大背馕让人确信他们即将出海远行。
哈察金租用的民用船在昨晚经地鳄人的紧急改造,其速度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当两面帆吃满海风,船开始驶离港口,直奔浅水湾而去。
浅水湾位于港口的南面,并不位于大陆航道之上,但有些小船为了安全,也经常会走这一片区域。没有露面的地鳄人正在这片水域等待。
早上海面的雾很大,厄尔独自站在船头,看见后面若隐若现的几艘渔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大,皮耶罗他们就在前面了,你和公主准备下水吧!”卡德只穿着个背带吊三角,斗笠都扔了,只握着根橡木棍。
厄尔点了点头,随手脱掉身上的袍子,换上从渔民那里买来的简陋潜水装。本来他和妮娜公主是计划昨天夜里就走陆路的,但是如果两个被追的主角都没出现,必定会引起人怀疑。
按照计划,众人在浅水湾下水,那里地鳄人沉着几艘小船,可供众人上岸之用。而地鳄人从浅水湾上船,并把船驶向风暴之眼。熊猫人的背囊里并不是什么行礼,而是一具具尸体,为了达到海难效果,全体船员遇难的假象是必须的。只要地鳄人能提前两个时辰到达风暴之眼,然后把船摧毁,海里的那些肉食生物自然会帮助他们把海难造得更加*真并且不会留一丝痕迹。
“到了,到了!”罗坦一眼瞥见在水底下游动的地鳄人,连忙向后招了招手,他天生怕水,这次迫不得已,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卡德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底仓悄无声息地滑开,早已做好准备了的紫茎泽众人一齐沉到水里,迅速地向皮耶罗指定的暗礁潜去,而地鳄人在同时也悄然地上了船,在确定厄尔等人找准了方向,皮耶罗一挥手,帆船升起另外两面帆,加速向深海滑去。
在海水里等待是很痛苦的,尤其是还要抱着一个不安份的公主,厄尔更是觉得痛苦。从下海就呛了一口水之后,妮娜公主就死活也不肯把头藏到水底下去,后面的追踪者与他们相距并没有太远的距离,此时雾气也已渐渐散开,如果这时候被发现,计划失败是小事,在海水里被追捕那就是大麻烦。无奈之下,厄尔也顾不得什么侵犯不侵犯,一只手死死地把公主箍在身边,嘴对着嘴就上去了。这么一来公主倒是安静了,但更尴尬的却在后面,被厄尔吻住的妮娜居然伸出小香舌在他嘴里拨拉,那香艳的感觉让原本水性就不佳的男主差点没被呛死。还好呼呼天生的好水性,在双倍屠戮之力下,死拉硬拽地把它的公母老爹弄到了暗礁的地方,而此时,追踪者正从海面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