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斯特林很静,昏黄的灯光映着那些还在晚风中飘荡的尸体,给这个北方的城市添上一丝阴冷的气息。
库姆兰监狱是斯特林最为古老的建筑,当这所城市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它就已经矗立在了那片荒凉的土地上。在几年前的那场大陆战争中,监狱一时曾被清空。但随着斯特林一夜建成,大批的囚犯又被关了进来,最多达千人。
当厄尔几个人赶到监狱外面的时候,那道弯月已渐渐偏西,清冷的月光伴着深夜的寒风,刺激得还在低飞的蝙蝠们吱吱地怪叫。厄尔和哈察金拉下披风上的罩帽,站在监狱前那片空旷的广场上等待着,罗坦已经悄悄地潜了进去。
监狱枯燥无聊的生活折磨着每一个囚犯的神经,特别是那明亮的月光透过铁窗射到床头的时候,给人的不是一种平静,而是强烈的烦躁。而晚间监狱的看守虽然增多了几个人,但早就麻木了这种生活的典狱者们,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囚笼上。
当第一个囚犯发现自己的铁门被无缘无故地打开的时候,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在犹豫要不要走出去。第二个、第三个……仿佛是主神之手,在无声无息中给他们带来自由。终于,有的人经不住诱惑,迈出了牢门。渐渐地,一股人流在监狱狭小的通道中形成。
虽然众囚徒都以自己最轻盈的步伐静行,还近千人的队伍的动静还是招来了那些喝得醉熏熏的典狱者们。
“滚回到你们的笼子里去!”几十个手持各色兵器的典狱者面色通红地堵在监狱门口,其中一个高声吼道。
习惯于他们*威的囚徒们一阵骚动,有几个人开始悄悄地往后退去,却莫明其妙地痿倒在地上。暗中的罗坦擦了擦带着血的匕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弟兄们,冲出去!”人群中不知道谁一声大喝,囚徒中大部分都是彪悍之极的人,一经鼓动,再也不犹豫,顺手摸上旁边的桌椅板凳就往外冲。
“作死的畜生!”典狱者们大怒,作威作福惯了的他们怎么容得这群刁民撒野,几十个人趁着酒气,挥动着武器就接上了,反正大部队马上就到,多顶一阵说不定给记个大功,也好调出这鸟不拉屎的破单位。
监狱里的声音直接传入到还外面等待的厄尔和哈察金,看着外面岗哨已经往内撤去了一半,两个人开始大步靠近监狱大门。
“站住!”高高的岗哨上面,剩下的典狱者正在紧张地注视着监狱内的情况,前面空旷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再不站住就要放箭了!”典狱者手一抖,利箭尖啸着袭向两人。
厄尔和哈察金像是没有听到警告,反而加快自己的脚步,慢慢地变成小跑,哈察金一边跑一边大声吟唱,“热情澎湃的火之精灵啊,听从我的呼唤,醒来吧……不死鸟之舞!”本能地闪过飞来的箭支,哈察金已经冲到岗哨之下,两只巨大的火鸟欢鸣着扑向正在埋怨准头的典狱者们。转眼之间,高高的寮楼就变成一根大火把。
而厄尔根本就不用吟唱,他甩出的全是大范围的辅助魔法,也不管看不看得见,“狂暴”、“振奋”、“生命增益”……一大堆魔法接二连三地被扔进监狱内,黑色的能量像是被月光稀释了,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岗哨上的典狱者在发出两支箭后就被火鸟一个甩尾直接汽化掉了,哈察金又扔了几个火球到周边的建筑物上,借助山风,转眼之间就映得半个斯特林一片通明。内面还在抵抗的典狱者们突然发现感觉到自己精神一振,以为是己方的援军到了,可又发现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的囚徒们也同样的变得生龙活虎,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冲天而起的火光。
“魔法师!”两边的人都是大惊。无差别的魔法增益,短暂而迅速的大火,只有魔法师才干得出来!
典狱者们还想派人去查个清楚,可是被大量辅助魔法多撑起半条命,又加上魔法师威胁的囚徒们哪里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发一声吼,凶悍之极的一个地鳄族人情急之下全身居然泛起片片鳞甲,硬生生地挡住了一个典狱者的长刀,双手一探,也不管抓住的是什么部位,就是一撕,把那个典狱者连人带盔甲活生生地卸成两块。拿着那血淋淋的半边尸体,地鳄族人仰天一声大吼,伏在地上四肢着地,冲向不远的大门。见他如此模样,其他典狱者们哪里还敢拦人,转身退进侧面的应急通道中去了。囚徒们的情绪随着典狱者被杀,已经达到顶点,见剩下的典狱者匆匆离去,也不去追赶,一边往外冲一边随手破坏自己能破坏的一切物品。
“要出来了!”罗坦突然出现在还在往里扔火球的哈察金身边,“我们快走!”
“走!”厄尔一见罗坦,立马转身就撤。可是他们撤的快,后面已经冲出大门的那个地鳄族人更快,本能的嗜血加上厄尔狂暴术的刺激,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那个威胁最大的魔法师,并干掉他。刚好,他出门一抬眼便看见哈察金扔出的火球,异化过的皮肤展现出惊人的魔抗力,火焰烧到他的鳞片上,连汗毛都没烧掉一根。
又是一声狂吼,已经出现明显异化现像的地鳄族人四肢并用,只一眨眼便扑到几个人跟前。
“闪开!”厄尔一扬手,把哈察金推开,同时在心底给兽崽发出了战斗信息,“呼呼,捉住他!”
一下子扑空的地鳄族人从地上打了个侧滚,后腿一并,像一条巨尾直扫地上的哈察金,可是,他的双腿刚扫出去,整个人便被拎了起来。呼呼一手往嘴里喂着魔晶,一手揪住他的后背鳞片,硬是把他给提了起来。地鳄族人不愧是地下最凶猛的种族,失去重心之后的目标仍然瞄准哈察金,以呼呼的爪子为支点,头和脚抱成一团,然后猛地弹开,唬得以为完成任务了的呼呼一愣,返过神来,把魔晶往嘴里一塞,腾出另一只爪子来,分拉住还在不停挣扎的地鳄族人的头和脚,就准备来个生裂活人的表演。
“呼呼,打昏他,带着跟我们走!”地鳄族人强悍的斗志和怪异的战斗方式引起了厄尔的兴趣,反正都是逃命,多带一个也无所谓。
听了厄尔的话,呼呼可怜地望了手上的猎物一眼,双眼一闭,一头撞在他的右腿上,“嚓!”一声惨加,鳄人活生生地痛晕了过去!呼呼一手拎起来,往背上一搭,也不管鳄人还有大半截身子拖在地下,屁颠屁颠地跟着厄尔几个人去了。
三个人在地上向城门疾奔,而呼呼却背着鳄人跟在他们后面高来高去,众多被惊醒的市民都被库姆兰监狱的大火所吸引,加上街上不断增多的军队,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三个行色匆匆的人。
当厄尔他们赶到城门的时候,这里显然还没有接到关于上级的任何消息,城门守卫一个个都昏昏欲睡,精神比较好的几个闲得无聊,正在谈论着某家脱衣舞酒吧又增添了美女的消息。
在厄尔的示意下,呼呼背着鳄人从一个阴暗的角落蹭蹭地爬了上去,城墙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被加高过不少,但还不在呼呼的话下,两纵两跳,便消失在城头,往城下去了。见烙着囚印的鳄人顺利地出了城,厄尔松了口气,又打点了些银币,轻轻松松地出了城,与呼呼会合后直奔那间小屋。
“老大,那火你是你们放的吧!”波什和韦德好像没有在晚间固定睡眠的习惯,也许是在地底下呆久了的缘故,他们睡觉从来不分日夜,见厄尔他们回来,迎上来问道。“哟,小呼,你还抓了条鳄鱼回来?”走到跟关才发现跟在后面的呼呼,现在他们与兽崽都很熟络了。
呼呼把鳄人往地上一扔,人立起来,把爪子在韦德的新花皮大衣上擦了擦,又从胸前的皮兜里掏出块魔晶啃了起来。
三个比蒙族也从屋地走了出来,厄尔他们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确让他们很吃惊。在知道厄尔的计划之后,柯伦道尔曾劝过他们不要进城去,海力布酒吧暗中有近百比蒙族勇士,结果都一一死在城卫军手中。柯伦道尔认为厄尔他们再强,应该也和三次狂化后的萨尔浒差不多。单兵战力虽然称得上可观,但在人多势多的城卫军面前仍然是难逃一死,更何况还没有两个他认为战力最强的巨人参与。现在,柯伦道尔决定重新审视这几个年轻人,并且开始计算他们对于开拓在蒙特利马沙漠势力的成功机率。要知道一股新崛起的势力对于比蒙藏于沙漠中的幻影之城可是有极大的影响的。
“咦?这好像是我们比蒙族的地鳄人?”柯伦道尔挤上前,看清楚躺在地上,鳞片还没有完全消尽的囚犯。“他是你们朋友?”
“不是,顺便把他带出来而已!”厄尔带着生命之力的手轻轻地抚过地鳄人断折的腿骨,“他也是比蒙?怪不得那么凶悍!”
“是的,地鳄族是卡帝勒鳄人族的一个近支,不过这族人丁一向稀薄,并且一直只居于灼热联盟西尔维乌斯河入海口附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北方的。”柯伦道尔看着面前这个瘦弱同族人,心里不由得暗叹,比蒙的哪一个种族又是人丁兴旺呢?从翡冷翠的号称千万,现在零零散散的百万都不够了。
几个人说话时,地鳄族人已经清醒过来,见这么多人围着他,又准备起劲,却被波什一把按住,挣了两下没挣动,毕竟关了这么久,身子虚了,何况遇上专门以力量著称的屠戮勇士。
“小波,放开他,我有话要问。”厄尔示意波什把手放开。
波什松开手,地鳄族人缓缓地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厄尔,他自从被斯特林城主从灼热联盟带到这里来,还没遇到过一个好人。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见他不再反抗,厄尔又给他丢了个振奋,让他精神了点。
“还不是你们这些出尔反尔的人类!”地鳄族人狠狠地骂了一句,盯着厄尔的双眼火光直冒。
“不知好歹!”波什骂了一句,伸手就要拍过去,却被厄尔止住。
“柯先生,你来问,看他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去蒙特利马沙漠。”厄尔笑了笑,站起身上,对在一旁站着不说话的中年狐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