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以属城晋拜主城的名义,紫茎泽一干人等搭上了使者团的便车,原以为会有所刁难的多普兰大魔导师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长长的驼车队驶过城门,藏身在侍卫中的厄尔回望了一眼缓缓沉下去的石桥,深深地吸了一口紫茎泽的空气。
这次晋拜苏明尼达的名义使者是哈察金,副使是罗坦。厄尔身为一城之主,并且此去还另带目的,所以不适合露面。使者侍卫队是一色的熊猫人战士,另外还带上一个急于回家看看的皮耶罗。
林顿心里急着往回赶,车队疾驶过沙漠,扬起的黄色沙砾中,是异样的沉默。
“厄尔,大概还有两天就要到达低语平原了,那里是联盟最外围的一个军事魔法传送点,我必须先和父亲回去!公主一向讨众人喜欢,我想那些老头子们也不会把她*得太急。如果你们速度够快的话,应该会在三个月内穿过迷雾山脉,到时候我自然会找到你们!”一行人早就穿越了沙漠及其外围的浑黄戈壁,马上就要进入低语平原,梅因开始来提前告辞。
“听说低语平原到迷雾山脉一路并不太平啊?”厄尔皱了皱眉,这几天和兵士们的闲聊中,对灼热联盟的风土人情了解了不少。
“野蛮人的乐园,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梅因耸了耸肩膀,她对这一块并不熟悉,也只是听别人聊过而已。
“对了,你们现在属城的使者,使者侍卫在除了主城之外的范围里是不受比蒙禁武令限制,拥有使用武力的权力!”梅因显然另有心事,急急忙忙地交待了两句,便跳下车去,和哈察金话也没有说。
“老大,你看这……”哈察金目送梅因钻上另一辆马车,收回头转向厄尔道。
“有什么事她应该能应付!先不要想那么多,按计划行事!”厄尔皱了皱眉,情况似乎比想象中要糟糕些,本来还指望到达苏明尼达之后能够借用一下尼迪克特家族的力量,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如林顿勋爵推测的那么简单。
此后的两天,梅因一直都没有在紫茎泽使者团的车里露过面。当到达低语平原的时候,林顿勋爵倒是和多普兰一起前来告别。
匆匆的几句告别之后,灼热联盟的一行人纷纷走进了被联盟前边防军队代为守卫的魔法传送站。要想进入这类军用传送站,必须持有魔法师公会和联盟军需部的联合通行证,像厄尔他们这类属城人员是无权进入的。
低语平原紧靠中部山脉,这里已经远离了沙漠,气侯也变得和缓起来,虽然没有大的河流经过,但每年的降水量非常充足。但由于它处于迷雾山脉与中部山脉的夹缝中,这里就成了季风的出入口,所以平原上一年四季大风不断,从而也导致了此地较少有高大的乔木,多数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并且由于低语平原是去往深渊走廊的必经之地,所以它的东面有一条非常重要的商业通道,基本上两大陆的交流都依赖于此。
低语平原另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居住民族非常复杂,按照屋奥古大陆的协议,凡存在商业通道处都归大陆诸国公有,这一规定的目的是为了削减在与阿卡狄亚贸易时所才生的逆差,但却造成低语平原“三不管”的局面。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为了梅因口中说的“野蛮人”乐园。称他们为野蛮人,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不服律法,经常袭击商队,并且一旦草原出现饥荒问题,那么肯定会发生暴动。灼热联盟长老院很早就想把这块地方清理干净,但有着迷雾山脉与中部山脉做掩护,抓捕难度过大。所以,只要他们不影响其它城市的发展,那些老头子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大,我看这里也真他妈的是野蛮人的乐园呢!”好不容易在平原上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小镇,却在这里一个时辰不到就有两起斗殴事件。罗坦坐在小店里,望着外面一色冷着脸的大汉们发表感慨,却忘了他旁边坐着的二十个熊猫人是更加的彪悍。
“酒……”
“菜……”
店小二隔着老远,酒壶和菜盘子就呼呼地扔了过来,在桌子上高低起伏了几个来回,汤汁洒了一桌子。矮人盯着那晃动不已的盘子,把椅子往外挪了挪,以便躲开那滴下来的油水,“这他娘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罗坦胡子一吹,准备把顾客就是造物主的思想好好给他宣扬宣扬。
“态度?”明显的是狈族人的店小二狭长的三角眼一翻,“老子对你有态度就不错了,这世道就怕没态度!懂不?矮子!”
罗坦的脾气并不像传说中的矮人们那样暴躁,但他毕竟是矮人,矮人什么最出名?除了战斧外就是脾气了!
“我圈圈你个叉叉地傻B玩艺儿,当个服务员还这B斡克驷了?”罗坦性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蹭地就上了桌子,抄起菜盘子嗖地就扔了回去。
狈人好像是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客人,微微地愣了一下,侧身闪过飞过来的酒壶,像被火烧了屁股,鬼嚎一声:“兄弟们,有人砸场子了!赶紧的抄家伙!”
你说堂堂紫茎泽护卫,都是横行蒙特利马几十年的老货,那帮熊猫人怎么会比别人落后,一听抄家伙,斗笠一扔,二十根棍子唰地就抽了出来,整齐划一!
卡德慢腾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橡木棍横过他粗短的脖子,双手往上一搭,如果不是肌肉过于发达,敢情就像个挑夫。“怎么地?狈人小子,想玩儿几把?”
“哼!”狈人闪过一丝阴沉,围裙一拉,亮出腰间明晃晃的家伙来。各驻防军营的外面还张贴着比蒙禁武令,低语平原之目无王法可见一斑。
这时,一大帮子人从外面杀气腾腾地拥了进来,有比蒙,人类,甚至还有个巨魔,手里全亮着家伙。
“索耶夫,人在哪里呢?”一个身着熊皮披风的高大狼人显然是这伙人的领袖,一进门便大声嚷嚷起来。
“老大,就是他们!”狈人见来了帮手,底气更是充足,超长的双臂向卡德几个的方向一指,明显地把熊猫人当主角了。
“哼!”狼人一把推开索耶夫,径直走到紫茎泽一众人面前,一脸阴沉地问道:“你们敢违背比蒙禁武令?”
卡德搔了搔头,看了他一眼,转向旁边的一个兄弟问道:“梅因小姐说过什么来着的?好像是我们可以使用武力是吧?”
“嗯!”使劲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那熊猫人一脸紧张,第一次在外面干架,平日里虽然打打杀杀,但那是在自己地盘,所谓高空的飞龙压不住地面上的美杜莎,也难怪他会如此。
“嘿嘿……”卡德拍了拍他的肩,转向狼人裂嘴一笑,“都听见了吧?哥们几个不在规定之内!”
那狼人平来就是存心找碴的,要不然他自己明明也是一个比蒙,哪有什么权力去责问别人?当下浓眉一挑,*着一口典型的山地口音道:“不管你们在规定内还是在规定外,老子的地盘容不得别人撒野!”
“哦?”卡德那黑眼圈故作惊讶地一阵收缩,橡木棍从脖子上横下来,左右的唰唰了两下,神情嚣张之极:“野蛮人的地方不撒野难道还讲文明?”
“小猫咪,你们够胆!”狼人怒哼一声,长长的獠牙开始闪动嗜血的光芒,手一挥,疾退两步,“兄弟们,给老子生撕了这群杂碎!”
“老大……”卡德一膀子抡翻一个冲上来的比蒙,目光看向还是端坐不动的厄尔。
“杀光,留下狼人!”厄尔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目光迷离。
“呃……”熊猫人愣了愣,老大在蒙特利马从不开杀戒,这次一出口就是杀光……不过也就只愣了一下,随后的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阵骨裂的声音。
表面平静的厄尔心里却是在不断翻滚,从希尔布来德到蒙特利马,那一路的经历让他非常非常之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并且也确实地按照他对这个法则的理解去执行。弱肉强食,这是他看着斯特林城墙上那飘浮的孤魂而悟出来的道理。厄尔摸了摸胸口的挂饰,感觉到佳人同在,轻轻地叹了口气,“野蛮人的乐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狼人头领看着众多兄弟无一不是脑袋开瓢,白花四溅,血红的目光在恐惧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现在才问?”卡德牢记着厄尔的吩咐,棍子绕过狼人的侧背,随手挑飞一个人族匪徒,反手砸碎一张拦路的桌子,盯着狼人的一双环眼中满是寒光。
“和斯卡,非得要我死了你才动手?”狼人从卡德和另一个熊猫人的夹击疾掠而出,对着一直站在墙角动都没动过的巨魔狂吼道。
“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人与我何干!”巨魔修长的弯牙翘过脸颊,暗绿的脸上现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靠你娘的和斯卡,亏得老子平日里好酒好肉待你,巨魔果然都他妈的是忘恩负义的家伙!”狼人一方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橡木棍急舞起的风声如来自地狱的催命钟,每一次尖啸都夺去一个鲜活的生命。
“哼!”一声冷哼,暗绿色皮肤的巨魔大踏步走进战圈,血红色的短矛绽起朵朵红莲,一把磕开卡德已染成红色的木棍,指了指因此逃过一命的狼人,转向卡德沉声道:“你和我,如果我胜让他走!”
韦德仔细地打量了一眼站在前面纤瘦的巨魔战士,嘴角掀起一丝微笑,往后挥了挥手,“好!如果我胜了怎么办?”
“我跟你们走!”巨魔的红色短矛轻轻地颤动着,宛若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