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过年的时候,街上想找间开门的酒店比登天还难,现在不一样了,酒店越是过年越是火爆客满,日子的确是比以前好了。千味酒楼是青岛一家规模比较大的连锁酒楼。装潢豪华的大堂十分气派,大堂左侧,一个帅气的大堂副理正在为客人服务。
郑来走过去,问“请问,李小先生定的房间在几楼?”
大堂副理查了查手中的订餐单,满脸堆笑的回答“李小先生定的房间在一楼百合厅,前面右拐,先生。”
郑来道了谢,整理了一下衣服,往百合厅走去。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笑声,郑来暗笑,也是,一年没见,大家都有很多话要说,当然也有很多门面要炫耀。孙小雨眼尖,最先看见了郑来,忙招呼他“郑来!这里!来,坐这儿!”
孙小雨是他初中同位,是班上的班花,也是郑来的暗恋对象,有一次他给她递情书,被老师抓到了,结果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就这事儿,足足笑话了他半年。后来,每次同学聚会大家都会提起这件事,虽然孙小雨现在已经嫁人了,可每次大家都会拿这件事来调笑,即便无奈也是无法,无奈的多半也是因为郑来实在是个不怎么出色的男人。如果对方换成美国总统,也许她也就默认了。对于郑来虽然没有多余的好感,可是她也很看不惯老同学们对郑来的欺负,每次聚会总是招呼郑来坐身边,帮他挡挡灾祸,毕竟同位一场。
郑来见孙小雨招呼自己,冲她一笑,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了。不多会儿,人就基本到齐了,满满两大桌子,热热闹闹的。大家亲热的互相寒暄着,说着这一年来的近况。酒桌上王斌最为活跃,以前他是班长,也是班足球队的队长,人缘不错,现在混的也好的很,在外企任高管,以前说话就声音洪亮,现在更是底气十足。王斌说到了去年在东部买了套房子,今年想买辆车,几个有车的同学就开始热烈的讨论起今年新款的奥迪和凌志的性能。
王斌似是无意的看了沉默的郑来一眼问“郑来,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家闲着呐?”
虽说郑来是开着悍马来的,可是郑来本来也就没想太怎么样,因为虽说有钱了,可毕竟来路不正,所以底气也不是很足,根本没有炫耀的资本。于是,郑来谦虚的开口道“哦,我开了个茶楼,在四方区,叫聚朋茶品,你们要是有空,常来啊。”
王斌一笑,颇为意外的说“喓,不错啊,做生意了。”
郑来点点头,同学们的话题又开始转向了茶道。菜开始上了,众人满上酒,气氛也开始热烈起来。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身光鲜的余勇走了进来,他脖子上带着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也带着瑞士名表。余勇是他们班上的混世魔王,拳头硬,谁也不敢招惹他,在班里称王称霸,现如今更是不得了,听说跟着一个很知名的大哥混。余勇一来,马上成了焦点,拜年之声此起彼伏,余勇乐呵呵的一一回应。郑来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在初中时候,他就和余勇不对付,没少受他欺负,以往的同学聚会,余勇也没少挤兑他,想到这里,心脏多跳了两下。
余勇一眼看到了郑来,哈哈一笑“郑来!还是老样子!”
郑来也连忙陪笑。余勇脱着外套,一边挂衣服一边说,“嘿,你们知道,刚我在外面看见一辆什么车吗?”
满意的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继续道“悍马,一辆白色的悍马,那车,真他娘的大,气派,我大哥北京的朋友就有一辆,三五百万呐!青岛居然也有一辆,真是气派。”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个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人的富贵,居然也能成为他的炫耀资本。郑来知道他说的是哪辆车,心里微微一笑。
坐定之后余勇问郑来“还在家里啃老呐?”
郑来正在喝酒,一听这话,一口酒差点呛出来,咳嗽了两声道“我开了个茶楼,在四方区。”
余勇瞪大眼睛“你还有钱开茶楼啊?他娘的叫哪个富婆看上了?伺候的舒服了吧?”
郑来憋红了脸,忍了下去“你说笑了,开个小买卖,哪里还需要富婆?”
余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郑来居然回嘴了?这可是从来没遇到的事情,以前的郑来,只会把头低的更低。有些事,习惯成自然。一个被人欺负惯了的人,忽然开始维护自己做人的尊严了,这是让余勇无法忍受的,他不管,是人就有尊严的道理,仿佛郑来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他开心消遣和辱骂。看到郑来那表情僵硬的脸,余勇一股无名火往上窜“你他娘的给脸了是吧?开了个能饿死人的买卖,就跟你哥我这儿装是吧?”
余勇提高了嗓门,本来乱哄哄的包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郑来的脸成了酱红色,他并不想跟余勇正面起冲突,看来这顿饭,他是别想吃了。郑来慢慢站起身来“对不住了,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拿起外套,起身离场。
余勇见郑来要走,也起身了“你干嘛?存心搅了大家的兴是吧?给我回来坐下!”
郑来一肚子的气,可是不好发作,就跟没听见余勇的话一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间的大门。余勇双眼一瞪,一个箭步跟着冲了出去。同学们知道,郑来今天要倒霉了,忙都跟了出去。王斌在后面拖着余勇,劝慰着“哎,别跟他一般见识,别搅了咱们喝酒,别计较了,回去吧。”
余勇一边快走,一边跟王斌说“你别管,今天我要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郑来走出了酒楼门口,听见后面紧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觉身后一阵风,自己被余勇一把推的一个趔趄。回过头去,刚想说话,一个巴掌叭的一声,响在郑来的脸上。郑来愣住了,从成人,就还没挨过揍呢。余勇并没撒气,扇完郑来,紧跟着就是一拳。郑来的头部滑了一个优美的弧度,180°的转弯,一脸贴在了自己悍马车的玻璃上。嘣的一声,撞的生疼。玻璃里面,狗子见郑来吃亏,就想帮手,猴子一把按住了狗子,看向了郑来。郑来的脸贴着玻璃,看着猴子,猴子冲郑来坚定的一点头。被人践踏的尊严,只有自己能找回来,不能借他人之手。郑来看懂了,双手支着玻璃,慢慢的撑起身体,转过头去,面对着余勇。
同学们见动手了,都开始拉架了,王斌拽着余勇“别打了,算了吧。”
余勇甩开王斌的手,指着郑来“你别给脸不要脸!跟我回去,给我敬三杯酒,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要不,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郑来双目紧盯着余勇,抛开少年时惯有的恐惧,心想,你再可怕,也没那个魃可怕。接着,眼神一变,一拳挥向了余勇的脸,余勇措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下,郑来没有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双手往前一伸,锁住余勇双肩,手臂用力,往里一扣,顺劲儿把余勇带到身前,蜷起右膝,一膝盖顶了上去,正中余勇肚子。余勇脸上一白,捂着肚子往地上蹲去,郑来走上去,一脚踹在了他的面门,一下子,余勇的脸开了花,满嘴满脸的血。同学们慌了,还是第一次见余勇挨揍,急忙拉开了郑来。打完了,郑来有些不知所措了,该怎么善后?这时,狗子一开门,从车上下来了。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满脸严肃,开着车门,毕恭毕敬的走到郑来跟前,90°下腰,鞠躬对郑来道“大哥!请上车!”
真是及时雨,郑来就坡下驴,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上了悍马,狗子把门小心的关好,走到了一脸惊愕的余勇面前,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他,拍着余勇的肩膀道“兄弟,好好看看病吧,以后别这么冲动了!”然后手臂下沉用力一滑,就听见余勇嗷的一声,捂着自己刚才被狗子拍过的手臂,一脸惨白。狗子并不理睬,起身上车,一轰油门,白色悍马在繁华的夜色中绝尘而去。
车子开出两个路口,郑来问狗子“刚才你对他干嘛了?”
狗子咯咯一笑“我给他拿了个关节,把他胳膊撸了。”
想想刚才余勇的狼狈样子,三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的笑出声来。
重拾尊严,让郑来感到无比的欣喜,而他却不知道,因为这一次同学聚会,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他知道这结果,会不会改变,选择继续小心的活下去,还是会为了要遇到那个他缘定必然要遇到的人,而义无反顾的选择依然走下去,如果命中注定,就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一些吧?
余勇所跟的大哥,是大哥的小弟,也就是说,余勇是小弟的小弟。虽说如此,可余勇混了这么年,可不是白混的。当晚他就把自己栽面儿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和大哥讲了。现在的黑社会跟以前不同了,大都集团化,不再是几个小混混和在一起,整天喊打喊杀的了。所谓集团化,就是无利不起早,一切冲突都以利益为基础,没有利益的冲突,只会劳民伤财。大哥悠闲的喝了口茶“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是给你钱了吗?就是怕事情闹大了。最近球盘一般,老大心情不好,别在这个关口上惹事了。”
余勇胸口一闷,为之气结,眼睛转了转,又开口道“大哥!他可是块肥肉!那小子,也不知怎么混的,现在开上悍马了!”
“哦?!”大哥一愣,悍马可是不便宜,这么说,真的是块肥肉了?如果是这样,还真的可以*作*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