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害怕死人,不敢往前靠了。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跟爸妈去医院看病人,因为调皮而且个子小,被工作人员不小心给关太平间里去了,后来好容易被爸妈找出来,从那儿以后就怕见死人,留了个心理阴影,大概他胆小也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儿。
狗子打亮手电,独自走了过去,郑来心想,一会儿我可不背老徐,背着粒子挺好的。
只听狗子在前面大吼一声,吓的郑来一个哆嗦,狗子吼着“老徐人呢?!”
郑来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一个死人还能挪地方?郑来放下粒子,擦亮眼睛走到石窟洞门口,只见门口空空如也,哪里有老徐的尸体。郑来在墙边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留下的记号,没有错啊,是这里!那么,老徐呢?猴子听见狗子在叫,就撇开秋收他们三步两步的走过来,狗子正在那里怀疑的看着郑来呢。
狗子说“老郑,我知道你不喜欢老徐,可是你也别骗我呀!”
郑来丈二和尚,稀里糊涂的说“狗子,你说啥话呢!我是那种人么?”
狗子默不作声的蹲在了地上,其实细想想,郑来不可能撒这样的谎,他还真不是这种人,可是如果郑来没撒谎,那老徐人呢?这时,猴子忽然叫道“快来看这里!”
郑来狗子围拢过去,只见在石窟门前方不远处,一个清晰的拖痕赫然显露在地上,三人一惊,看来老徐是死在这里没错,只是他尸体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猴子探手把匕首枪拿了出来,把手电的光调的最强往前方照了照,没有任何动静。郑来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如果刚才自己贸然留在这里,说不定也和老徐一个下场了,这杀死老徐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就要和他们相遇了。猴子低头沉吟了片刻说“我们带着他们三个怕是不好行动,要不我们把他们先送出去,我们再回来?”
狗子摇了摇头,郑来也摇了摇头,狗子摇头是因为如果把秋收他们送出去,村里人见少了老徐,说不定会误会他,郑来摇头的原因就简单多了,要出去的路危险万分,石桥摇摇欲坠,如果后面再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到时候怕是要全军覆没。猴子见他们摇头,就回到秋收他们那里,其实三个孩子里只有粒子伤的最重,秋收和赖娃的伤势远没有受的惊吓严重,猴子吩咐他们俩个照顾好粒子,好好呆在这里休息,就反身回来了。郑来担心的看了看粒子,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先把他们丢下了,郑来转头跟狗子说“狗子,要不你也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狗子坚毅的眼神告诉他,他不可能不去,老徐的尸体他一天没看见,他就不能相信老徐已经死了的事实。郑来叹了口气,三人把背包全部放下,只拿了武器,到现如今,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许就是那把军刀了,狗子拿着军刀,郑来抄起那折了半边的匕首尖,猴子在腰里又别了把砍刀,三人就沿着地上的拖痕往甬道深处走去了。
走着走着,一到盈黄色的光芒出现在前面不远处,郑来心下生疑,这黑不隆冬的地洞里,哪里会有这种光芒?狗子用眼色提醒,要小心点了,三人不动声色,握紧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朝光芒走去。前面是一个门,那光就是从门里传出来的。拖痕一直延伸到门里,狗子跟着拖痕,高举军刀,一个箭步跨进门内,猴子和郑来也紧步跟了进来。这是一间墓室,呈八角形,每个角都有一面铜镜,宝顶上也有一面铜镜,在宝顶铜镜的下面就是一口青铜棺材,难不成,这里是墓主人的墓室?郑来看着这些铜镜,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头,这是皇亲国戚的墓么?这铜镜的摆放明显是一个局,一个死局,一个困局,墙壁上的铜镜统共八面,宝顶一面,取了个九九之局,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让青铜棺椁里的人永不翻身的毒咒,郑来还在想呢,猴子忽然扯了扯他,郑来回过神来,循着猴子的目光一望,只见一个穿着野外工作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墓室右边的墙根儿下,手里拖着老徐的头发,老徐眼睛圆瞪,死况可怖,因为被拖了一路,似乎头发都要从头皮上扯下来了,松松垮垮的犹如松紧带。狗子怒目看着,那个女人,郑来不认识,可他们认识,她就是小云!刚才的小云还虚弱的要命,不是让老徐背出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拖着老徐的尸体,难不成老徐是她杀的?
狗子怒喝到“你为什么要杀了老徐?!”
小云缓缓转过身,面目表情,眼神恶毒无比,发出了一连串让人心惊肉跳的尖啸“他?哈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也要来完成你们的任务了。”话音刚落,三人身后的石门轰的一声瞬间落下。郑来心头一颤,“你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其实郑来心里是盘算的,一个女人,她手里也没武器,真打起来,奈何不了他们,只是这女人说话举止诡异的紧,没由来的让人不舒服。
小云看了看郑来,*起那尖锐的腔调继续道“本宫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不过你们的死是有价值的,你们可以帮本宫达成夙愿,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本宫??!!这人傻了吧?狗子一脸的鄙视“你他娘的少跟狗爷我装神弄鬼了,把门打开,把老徐的尸体给我,我们要走。”
“想要尸体?那你就过来拿吧。”
狗子一步步稳健的朝小云走去,没走到小云跟前,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到了地上,郑来飞身就想过去,被猴子一把拉住了。猴子在郑来耳边低声耳语“哥,有古怪!这个小云眼色诡异恶毒,狗子突然中招,也许和这墓主人有关。”
郑来愣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会有什么古怪?”
猴子顿了顿,“她有可能不是人!我总隐隐的感觉,小云的躯体是另外一个人*控的。”
猴子的这句话,没让郑来尿出来,郑来从事的行业是信奉鬼神之说的,他本来就怕鬼,双腿立马就开始不争气的哆嗦起来,猴子轻拍郑来肩膀,示意他别怕,就走上前两步跟小云对起话来“小云,是我们救的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小云依然面无表情,“本宫不是小云。”
“那你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受死吧!”小云说完,双目一瞪,伸出双手迎面扑了过来,猴子不敢怠慢,迅速做出反应,双手抓住她的双腕,一个擒拿反关节,就把小云按倒在地,和猴子想象的并不一样,小云那样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可现在被猴子制住后也不挣扎,双眼瞬时失去了光芒,脸色暗了下去,郑来大惊,难道猴子把她怎么样了?急忙跑过去,猴子也是一脸的迷茫,伸手试了试小云的鼻息,看着郑来说“还有气儿,不过,哥,我没干什么,她有可能真的被那个什么本宫附身了。”说完,看了看墓室中央的青铜棺椁。郑来也紧张的望着阴森森的青铜棺椁,生怕里面忽然蹦出个可怕的东西来,可是,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郑来急忙从兜里掏出茸茸草药,凑到狗子鼻子上一抹,自从知道了草药的用处以后,郑来几乎都成职业病了,见晕倒的就想往人家鼻子上漫,狗子慢慢转醒了,狗子一睁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地上躺着的老徐,两行热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一切安静的可怕,狗子见了老徐的尸体也安静的可怕,也许心痛,也许依然不愿相信,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老徐可怖的尸体流泪。郑来没心情看老徐的尸体,他要找到打开大门的办法,而这个墓室作为主墓室来讲真的是十分简陋,没有任何的陪葬品,空空如也,只有九面铜镜和一个棺椁,刚刚也没见小云有任何动作,这门就这么忽然的关上了,如果说有机关,也只能藏在铜镜和棺椁上了。郑来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向青铜棺椁,一把茸茸早已捻碎放在鼻尖下,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脑子里不断回忆自己以前看过的书,想着这个墓的格局好像在哪里见过。泛黄的淡光是从九面铜镜里发出来的,这有点太不可思意了,恒久光源除了太阳就没有别的了,这个墓室深入地下,如何能获得太阳的光芒?黄光就好像手电的光束一样,静静的照在棺椁上,郑来仔细的围着硕大的青铜棺椁转了一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棺椁上布满奇异的团状图案,图案中有一些看不懂的字符,可是镜子的光圈却没有照在字符上,而是在图案和图案之间的空白处。这是个什么意思呢?要镇住墓主人的局根本不是这样的,那些图案应该是某些远古的诅咒暗符,虽然郑来从来没见过,但他从铜镜的用意中可以看出,当初修建此墓的人是要墓主人永世不得超生,束死于此墓不见天日,口不能言,眼不能观,永生永世。忽然一个微小的细节让郑来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沉重的青铜棺椁,居然被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