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漆黑的夜幕笼罩大地,不过好在天空之上正挂一轮明月,借助月色,倒不至于让人目不能视。
时近深夜,淡淡的露水默默地洗涤着白日喧嚣的尘埃,虽然不是严冬,但是没有了太阳的苍龙城,此刻确实使人有种凉凉的寒意。
由于时辰已晚,按照宫中的规矩,此时的宫门早已关闭,除非有皇上的旨意,否则就算是皇子,此时也不能随意进出皇宫。
然而就在这时,本来已经紧闭的宫门,却是缓缓地打开了来,而一个身型魁梧挺拔的人影,慢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刚刚出了御书房的张傲天,虽然宫中规矩繁多,但是对于张傲天而言,大多数的规矩却是形同虚设。
在外人看来,这是皇上对于张傲天的宠信,然而知情的人却明白,这不但是只龙崛对张傲天的宠信,而且还有对于龙门教的尊重,三教毕竟是帝国的根本,张傲天身为龙门教的嫡系传人,就连皇上也不得不尊重对待。
慢慢走出宫门,张傲天轻吐了一口浊气,如今天下又要再历兵乱,再加上多年未现身的魔教又蠢蠢欲动,他身为三军统帅,又是龙门教主,其心中确实一丝也不敢大意。
“将兵天下,民何以安?”心中有所感慨,张傲天不免出声道。
“正所谓贤而祈木,暴而寡恩,我青龙有张叔叔坐镇,天下又何愁不安!”便在这时,一道清秀爽朗的声音传入了张傲天的耳中。
只见龙子庸身披一张丝质锦袍,从宫门外一顶气派的轿子中缓缓地走了出来,而后便向张傲天这边走来。
“子庸见过张叔叔!我还以为父皇今晚要留张叔叔在宫中,正准备要走,没想到就见张叔叔出来了!”待走近张傲天,龙子庸面色恭敬,略微欠身道。
见龙子庸还是如以往那样对自己礼敬有加,张傲天心中不禁有些感触,随后出声道:“子庸你贵为三皇子,说到底你是君,我是臣,哪有君向臣行礼的规矩!”
张傲天身为封疆大吏,边关重臣,龙子庸自小便听龙崛说起,而龙崛又视张傲天为亲弟,自然是褒奖不断,再加上张傲天固定的时日便会来京面圣,耳濡目染之下,自是对张傲天敬重有加,更是以张傲天为榜样,所以每次见到张傲天都会执晚辈之礼。
闻言,龙子庸微笑道:“父皇视张叔叔如亲弟,我身为臣儿,自然也视张叔叔如皇叔,侄儿见到叔叔行礼,又哪有不妥之处?而且我曾经请示过父皇,他也赞同我的做法,我这也是奉旨而已!”说道最后,龙子庸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狡黠。
龙子庸所言有理,张傲天身为武将,自承辩不过他,见状,也唯有无奈一笑,不过心中倒是颇为喜爱三皇子,说道:“知道你天资聪颖,口齿伶俐的很,就跟宇儿一样,难怪你们会聚到一起。”
见提到张天宇,龙子庸脸上笑容更甚,紧接着出声道:“我与天宇一见如故,如今更是以兄弟相称,而且无论是文治武功,子庸都自叹不如,我看天宇之才不再张叔叔之下,日后成就必然不凡!”
张傲天闻言,见龙子庸口中不断夸奖自己的儿子,作为父亲,张傲天心中又哪有不高兴之理,但口中却是谦虚道:“宇儿从小被宠惯坏了,做什么事总是喜欢由着性子胡来,你还夸奖他。对了,这么晚,三殿下为何会在这里等我?”
见张傲天问起,龙子庸脸上笑容略微收敛,说道:“不瞒张叔叔,子庸知道天下兵乱将起,青龙与罗刹一战,已避无可避,从如今收集的情报来看,战局不容乐观。子庸知道张叔叔常年坐镇西北边关,对罗刹国的熟悉程度自然是无人可比,所以才会一直等待张叔叔出来,探讨一番,看看如何才能使我青龙立于不败之地。”
张傲天闻言,感其心贤智敏,不禁出口赞道:“三殿下心忧天下,智珠满腹,实乃我青龙之福,若是以后能继天下之主,又何愁青龙不安,民心不稳?只可惜······”说道最后,暗自叹一口气。
龙子庸闻言,何尝不解此中之意,如今东宫之主乃是其二皇兄,虽然其善妒才疏,但按祖制却是皇位的不二人选,龙子庸虽然有才,但也不能逾越祖制,是以张傲天才报以长叹。
这时,龙子庸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便说道:“子庸多时未见张叔叔,这次就与张叔叔一同步行回家可好?而且子庸也可借机向张叔叔请教一番。”
张傲天闻言,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欣然同意,随后便挥退了以后等候多时的府中轿夫,与龙子庸一同慢慢地向府邸走去。
正所谓私语需防隔墙耳,闲谈犹记祸口心,尽管深夜漫漫,但是张傲天与龙子庸的一番话,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东宫之中,龙子雉一行人也在挑灯夜战,如今青龙与罗刹战局紧张,身为东宫太子,龙子雉自然也是极为关心,不过此刻殿堂之内,却是一股寒气暗自涌动,在场之人,个个噤若寒蝉。
原来,张傲天夜入皇宫,私会龙子庸,同时二人的一番密谈,早有人报与龙子雉,此刻,其心中怨恨难平,一张脸寒若冰霜,似欲择人而噬。
这时,保持了片刻沉默的龙子雉冷哼一声,道:“本来还想让他多活些时日,如此看来,他怕是活的不耐烦了,也好,今晚二人步行回府,真乃天赐良机。”
座下一人闻言,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今夜动手?”
龙子雉闻言,眼中寒芒吞吐,寒声道:“我们岂可辜负天公的美意!传令盘龙阁,立刻前去截杀二人,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 夜已至深,皓月凄寒,尽管如此,但作为青龙帝国的都城,苍龙城此刻却是在万家灯火的照应下,明如白昼,夜市之景的繁华也正彰显着苍龙城的富庶。
张傲天与龙子庸二人,心中不想闲人吵闹打扰,于是便特意地选择了一条人稀偏僻的街道回府。
略微有所宽敞的街道上,极少有人路过,张傲天与龙子庸二人,兴致高涨,治国用兵之篇侃侃而谈,好不畅快,然而谈兴正浓之际,张傲天前行的脚步却是忽地一滞,原本欣笑面容此刻也变得谨慎起来。
“有杀气!”张傲天沉声道,同时灵识仔细地感应着涌现出的那丝丝杀气。
按理说,张傲天一身武功修为不弱,一般的高手靠近,其必能有所感应,然而,这次来人却能够避过张傲天的感应,足见对方实力不俗,更见其来者不善。
不过也难怪,二人一路行来,对于治国用兵之道各抒己见,谈论也极为投机,虽然张傲天纵使武功修为以近乎武皇之境,但是心情畅快之时,正是心神松懈之际,自然对于周围之事有所疏忽,以致被来人包围之后,才有所察觉。
听到张傲天的提醒,龙子庸脸色也是摹地一变,但是并无慌乱,反而是静静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又向张傲天身旁贴近了几分。
龙子庸虽然在闻达书苑临训,但是其主要是研究书苑内的治国兵法之道,对于武功却是涉猎不多,对付寻常人或许可以,然而对付眼前这些让张傲天都异常谨慎的神秘之人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够保持如此镇定的心态,张傲天不禁对龙子庸的欣赏之情更是浓厚了起来。
张傲天话音方落,只觉数十道泛着杀意的冷箭向二人猛然袭来,张傲天心有所感,冷哼一声,体内真气鼓荡,大袖一挥,一圈气劲震落二人临身的冷箭,还未及说话,又见四周几道身影趁机向自己刺来,其间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做作,再加上有如此杀机,张傲天心中明白,来人定是训练有素地杀手。
对方来击之势讯疾如风,张傲天脸色微变,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揽住龙子庸的肩头,脚下真气一吐,二人便离地向高空而去。
就在二人刚一离地,几道凌厉的攻击已然攻至,但是却扑了个空。攻击未能奏效,来人没有丝毫停顿,又再次隐入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俄而,张傲天身形徐徐落下,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愧是镇守边陲的大将,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若只是这些,本座可真是失望之极,你们也注定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