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的时间,格里独自来到苍青石酒吧。等他走到门口才发现,酒吧居然已经打烊了,门板上赫然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他正犹豫着自己要怎么进去,大门忽然打开了,屋子里,杜立安笑嘻嘻地看着他:“我老早就在等着您了,格里先生,请进吧。”
等走进酒吧,格里才发现屋子干净得连一丝尘土都看不到,那些桌椅整齐得似乎都没有人用过一样。
“为了恭候您的大驾,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营业。”似乎看出了格里的想法,杜立安讨好地解释道。
格里还是头一次被人用尊称称呼,有种非常不习惯的怪异感,一边也不由自主地恭谨起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本来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没有说话,可是杜立安把这看成一位出自强者的尊严,也是满意地连连点头。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说了老半天的客气话,格里开始感觉到不耐烦,于是截断杜立安的恭维,直接了当地说道:“好了,杜立安,我们来说正事吧。”
格里并不知道这样对陌生人直呼其名是件很失礼的事,一心想着怎么办结他的杜立安一听格里这样称呼自己,就认为是他没把自己当外人,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也不会挑理了。
“请问,格里先生达到了炼金师的什么级别?”
一说到这个话题,卡罗斯基都不用召唤,自己就蹦出来:“告诉他,正在跟他说话的是一位伟大的受人尊敬的炼金术士。”
于是格里说道:“级别?炼金术士。”
“你说的太简单了!”卡罗斯基不满地喊起来,“要说伟大的!我是伟大的炼金术士!”
格里皱起眉头,要不是看在要靠他赚钱的份儿上,他早就切断了和精神联系,哪还容他在这大呼小叫。
杜立安并不知道这中间的事情,一看格里皱眉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问话招致对方不满,急忙解释道:“格里先生不知道,其实我家原本也是炼金术世家。”
“哦?”这倒是出乎格里意外,他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也是一位炼金师咯?”
杜立安苦笑:“如果我真是一位炼金师的话,就不至于还要靠做买卖赚钱了。在几代以前,我家的祖辈原先都是炼金师,但是后来因为那次变乱,您肯定是知道那件大事的。”
“嗯,我知道。”如果放在一天前,格里肯定会告诉他“我不知道”,可是奥兰多昨天才刚刚给他讲过,所以格里心里也小得意了一把。
杜立安继续讲下去:“据说我的祖辈为了保命,只能隐瞒身份藏了起来。因为没有别的进项,再庞大的财富也终有用完的那天。史莱特家族原先是艾顿国的贵族,但是前段时间父亲死后,艾顿之王决定取消我家的爵位封号,所以,我也不再是个贵族,只能靠剩下来的一些财产做些小买卖活下去。”
“很有趣的故事。”格里回答。
杜立安一阵恶寒,就他本人来讲,这故事一点都不“有趣”,但是对方是个重要的大人物,特别又是福利特大魔法师的学生,他也不敢生气,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问道:“格里先生您之前提到的赚钱的方法……”
格里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卡罗斯基正在用精神连接教训他:“你真是太无礼了,这么不幸的事你居然说‘有趣’?”
“有什么不幸的?他家之前好几代人都白吃饭,也不知道想想办法,就这么把家里的钱都吃没了,不说他们没用已经不错了。”格里非常不屑地回答。
格里说得理直气壮,卡罗斯基当然也知道他的话有理,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格里先生?”杜立安看格里没说话,就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出神,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他一直感觉眼前这小家伙有些奇怪,却说不上到底怪异在什么地方。
“哦,对,赚钱是大事,咱们先说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格里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辣椒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杜立安好奇地看着那粒火红的小辣椒。
“这个叫辣椒,是,是一种……据说可以吃的东西。”一想起那天自己尝到嘴里的滋味,格里就说不出这是一种食物,虽然卡罗斯基一再告诉他地精都是喜欢吃这种东西的。难怪地精和人不是同一种族,他这样想,然后等着杜立安“喷火”的表情。那想到,杜立安一听说“辣椒”两个字,立刻两眼放光,像宝贝一样小心地捧着那棵红色的果实,一边惊叹道,“什么!这就是辣椒!天哪,我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了!居然有机会看到辣椒!格里先生,我可以冒昧地品尝一下辣椒的味道吗?”
格里惊讶地瞪着眼张着嘴,还以为杜立安在开自己玩笑,一听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急忙点头答应:“你吃,你吃,都是你的。”
杜立安先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干净净地手帕,将辣椒小心地放在手帕上,这才转身跑去从柜台里拿了碟子和刀叉出来,小心翼翼的从辣椒头上切了半颗米粒大小,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就闭上眼睛砸吧着嘴,一边不住口地赞赏着:“嗯!这种火一样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
格里脸上的表情怪异,居然有人说这该死的东西好吃!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看杜立安居然这么赞赏地精的食物,卡罗斯基兴奋地一直在大吼大叫:“对!辣椒就是地精食物的精髓,这可是世界上最棒的味道了!小子,你好好学学吧,哈哈哈!这位杜立安先生可比你识货多了!”
只是那一小小小口,杜立安品尝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这才睁开眼,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格里先生,这真是太棒了!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发现的这个宝贝!”杜立安兴奋异常,声音也越发得像一只鸭子。
“这个……”格里很想说就是在学院的树林里找到,而且还有不少,“这个,真的这么好吃吗?”
杜立安吃惊地看着他:“格里先生您自己没有尝尝吗?这真是魔法大陆最棒的味道了。我只在家族遗留下来的图鉴上见过这种植物,据说这是地精一族的主要调味品,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炼金材料,因为数量稀少,所以在炼金术盛行的年代也是很珍贵的。自从炼金师们被驱逐以后,地精这一族更是彻底从艾顿国消失了,所以之后很长时间内几乎没有人再见到过这种宝贵的植物。根据记载,想当年,辣椒可是最受王族和贵族们喜欢的食物。我相信,只要有了这个,别说是赚钱,它可以用来赚大钱!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您的份儿。我想问一下,您手里,有多少辣椒?”
格里立刻翻遍了口袋,红色的果实立刻堆了一桌子。
杜立安立刻就震惊了,看那表情幸福得好像要昏过去。老半天,他才终于恢复镇定:“格里先生,这样,我明天,啊不,今天晚上我就开始研究有关辣椒的菜谱。等到新的菜单推出后,您可以拿五成的利润。”
格里完全傻眼了,没想到卡罗斯基的话居然是真的,这红色的小东西虽然这么难吃,但是可以赚到很多很多的金币。
看格里没说话,杜立安还以为他这是对分成不满意,立刻大声责备自己贪心,愿意按三七分成,格里占其中的七份。
格里张嘴结舌,瞪着眼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杜立安见他依旧不表态,于是咬咬牙,又重新说道:“二八分成!您占八份儿!格里先生,您行行好,就把这项生意交给我吧!难道您是不信任我吗?我马上就写字据去!绝对少不了您一个铜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件生意就交给你吧,我很相信你……就冲着你跟福利特老师的关系,我相信你。”最后这句话是卡罗斯基教他说的。
一听格里这样说,杜立安立刻兴奋得无以复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肚子里:“我会做好的!请您相信我!啊,对了,您还没有吃饭吧?我马上去准备。”
“不用了。”格里急忙止住他,“我现在要回去了,希望能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他实在有点消受不了杜立安的热情,只想赶紧从他眼前消失,虽然他确实还饿着肚子,本来也打算在他这蹭顿饭。但是,被人如此热情地伺候对他还是头一次经历,格里别扭得要命,只觉得全身什么地方都不对劲。
格里很快溜走了,杜立安一直目送他走远,这才兴冲冲地返回屋子里,又严严实实地把门锁上,再顶上两张桌子,这才算稍微放心。看着那一小堆红艳艳的辣椒,他仿佛已经看到金光大道铺在面前。
就在格里和杜立安做这笔生意时候,还有两个人也刚刚交涉成功,正是福利特大魔法师和西蒙大剑士。依旧是为了格里的事,跟上次一样几乎吵得天翻地覆,险些又要动手,不过在最后关头总算达成了共识。
“福利特,你这老小子!我真想把你身上每块骨头都卸下来!”西蒙大剑士说这话的同时,一边又恶狠狠地灌了一瓶烈酒。
“哼!”福利特大魔法师无力地冷哼,“别随便跟我说话,你这醉鬼爬虫!”
好不容易飘散的硝烟又因为这一点火星浓重起来。
店老板早就躲在桌子下面哆嗦着,一边发誓再也不会接待这两位惹不起的贵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