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褐军医的药童可谓是不同凡响,安亦楚俊眼轻眯,该死的,他只不过是让他知难而退罢了,他竟然那么不识趣,好,很好!既然这个小子想死,那他也乐意成全,他早就说过,他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将军,我这小侄”
褐颜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安亦楚一手挥掉了,褐颜也无奈,只能一边照顾伤员,一边视情况而定了。
没过多会儿,就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伤员进来了,果然没错,就是那个看不清脸色,却一眼就能看出伤势严重的那个人,紫萱吩咐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下。可是似乎紫萱一切都料想错了,对她来说,这只是个伤员,可是对于这些士兵来说,这些都是敌人,尤其是这些身上还负伤的士兵,所以,那两个士兵像是没有听到紫萱说的,随手就把那个士兵扔到了地上。
紫萱看着也没办法,估计现在她已经是军队的公敌了,没有再多想什么,紫萱熟练的用手撕开伤口,有些血已经凝固,而且还不时有鲜血往外流,流的有些缓慢,可是看那已经变成血衣的盔甲,紫萱又觉得奇怪,不会是割到了大动脉,还中了毒吧?不太可能啊,如果是割到了大动脉的话,那也活不到现在了啊。紫萱下意识的走到一边,来开各个抽屉,那些白色粉末,混到一起,然后敷到伤口上,整个手臂中间似乎有一股气,震在当中,这时紫萱发现他整个手臂已经呈现出紫黑色,刚刚好像还是正常的颜色的。
这毒不可以解,只能暂时封住真气,但是无论怎么封,毒还是会侵入到身体里去,被自己潜意识里的几句话吓了一跳,紫萱有些愣神,接下来的一句潜意识的话,更是让她紧皱起了眉头——截肢是保命唯一的方法!
不会吧?紫萱下意识的否决,“一个士兵如果少了右手,那他拿什么作战,”
“但是,如果命都没了,为什么还要在乎一只手?”
“不行,他是一个士兵,他的命就该在战场上洒掉最后一滴血,而不是废了一只手,这样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该是比死还难受,”
“可是他还这么小。”
左右两边的声音吵的紫萱有些心烦的闭上了双眼,帐内非常安静,虽然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多半人认为那个俘虏该是死定了,而且救不活那个俘虏他自己也会死。
过了半响,紫萱猛的睁开双眼,“颜伯,准备一下,给他截肢。”此话一出,似乎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连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当事人也想发出声响。
“颜伯,快点啊,等一下,你来*刀,小萱怕做不来。”紫萱对着还一脸沉重的褐颜说到,褐颜点头,连忙出去准备了,两个士兵也跟了出去,许是在古代要准备很多东西。紫萱搅了条干净的布巾,来到那个小士兵身旁,席地而坐,把小士兵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替他擦脸,她能看到那士兵苍白干裂的嘴唇,她不听也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不••不••不可“小士兵连续发出微弱的单音节,仿佛用尽了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说出来,“我知道!”紫萱说着,边擦着他的脸,没过多会儿,一张白皙稚嫩的脸蛋露了出来,整个白色的布巾已经混上了黑灰色和血红色,还剩下一角干净的地方,紫萱轻轻的润了润他那快要干裂的嘴唇,看到他的脸,紫萱越发心疼了。是的,看到他的身材,紫萱能判定他的年龄不会太大,但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紫萱猜想最多不过十三四岁,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承受那么多呢,抱着他,紫萱仿佛想到了小琦,他那个别扭的弟弟!
“我保证,不疼,真的。”紫萱的脸上散发出无尽的温柔,让人看的有些恍神,“不•••蓝••蓝谦不••不怕••痛,不能•••手••不”怀中的人儿却不停的挣扎,断断续续,“少了一条胳膊,咱们还有两外一个,但如果命没了,咱就没有另外一条了,小谦。”虽然断断续续,可是紫萱还是能听出来他叫蓝谦,怀中的人儿一怔,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这般唤过他了,他离开的时候,他娘亲曾追在身后这般唤过他,蓝谦闭目,紫萱看到那苍白干涸的脸上淌下些什么,也许她用对方法了。这时,褐颜和两个士兵已经把备好的东西拎进来了,碳已经被烧得通红了,古代没有麻药,只能靠忍,而且没有手术刀,只能拿普通的刀在火架上烤,当是消过毒了,一刀下去,一定要快、狠、准!褐颜把刀架在火架上,朝紫萱示意要再等会儿,紫萱点头,抱紧了些怀中的蓝谦。
“小谦啊,我讲过故事给你听,从前呢,有一只兔子,长得白绒绒的,甚是可爱,它很喜欢吃包子,有一天,它跑到包子铺,问老板说:‘老板,有没有一百个包子啊?’老板看了看,回到:‘没有。’然后小兔子很失望的回家了,但是小兔子没有放弃,第二天它又跑到那家包子铺去了,问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一百个包子?’老板又看了看小兔子,说:‘没有。’然后小兔子当然还是很失望,第三天••••”
帐内静极了,好像大家都在静听,这时褐颜朝紫萱示意了一下,示意可以开始了,紫萱点了点头,并没有停止说故事,拿出早就配好的粉末,往伤口上到了点,朝他点了点头,“小兔子刚问完,那老板就非常兴奋的说:‘今天有一百个包子。’没错,他知道小兔子今天还会来,所以故意做了一百个,当然,小白兔一听,也非常开心,它说:‘好的,老板,给我两个包子!’于是,小兔子••••”
褐颜看准了那伤口上端的位置,一刀挥下,“啊~~~”怀中的蓝谦大喊了一声,淹没了紫萱的声音,温热的血溅到紫萱的脸上,紫萱只觉得头皮发麻。
怀中的小身体仍在不停的颤抖,紫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手中的粉末洒到伤口上,褐颜又盖上了些草药,才用布巾包扎,“小••小兔子••好••傻。”说完,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昏厥了过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紫萱紧咬着嘴唇,不让眼眶里泪水滑落,眼前早已一片模糊,褐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将军。”紫萱这才回过神,看到已经撩袍出去的安亦楚,他刚刚说了什么,“小萱,将军说让人抬到他营帐中去。”看到紫萱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褐颜又重复了一遍,紫萱这才放手,让人把蓝谦抬了出去。
刚刚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地上的残肢和血液也已经被处理了,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仿佛一切有没有发生过,只有胸前有些凉意的血提醒着这一切却是发生过。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换身衣衫?”褐颜见她直盯着自己胸前的血渍,以为她很反感。可是转念一想,世间如此大胆的女子也怕是只有她了,难怪可以做到组织的护卫,难怪主公会那么疼惜她,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可是,今天这一出是不是太冒险了呢?
“不用了,还有这么多人呢!”紫萱扫了一眼,还有不少伤员呢,便又重新埋头在草药与伤员之间了,这个古代好像不怎么合适她!
由于今天的突发事件,所以今天本来要进行的抓奸细的实验就暂且搁置,本来处理完了伤员,紫萱就主动请缨回到那个奸细该呆的地方,刚走到半路,就有个士兵不大乐意的说将军准许她去见那个受伤的俘虏。紫萱也不管那人什么态度,她心里倒是惦记着蓝谦呢!
刚走进帐内,便看到一旁架起的一张简易的床榻上,蓝谦还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肯定很痛吧!脸色已经比之前看到的时候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苍白苍白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了些,但是不能进水,也不好过多的挪动,所以没有帮他换衣衫,只稍稍擦拭了一下。别人擦她还不放心呢,这军队里都是大男人,粗手粗脚的,紫萱的手轻轻拂过蓝谦额前凌乱的碎发,这孩子,长得还挺正点的,这么想着顺便嘲笑了一下自己,现在这么那么色?
“看完可以回去了,那个计划明日实行。”安亦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紫萱随意搭在蓝谦额头上的手,随即撇过头去,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紫萱回过身去,站起来,看着那张老是板着的俊脸,同样挺帅的,他怎么就帅的那么让人讨厌啊?紫萱看了一眼蓝谦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安亦楚愣愣的看着那个单薄的却傲气十足的身子与自己擦肩而过,连个问安都没有,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安亦楚愣的居然忘记呵斥他,他是怎么回事?
走到帐外,外面已经有士兵在等了,估计是来带她回“监狱”的,“走吧!”一个士兵有些不耐烦的说,走在了前面,那态度眼睛瞎了也能看得出来,看来这次紫萱是惹祸了,怎么说救治敌军总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但是她耸耸肩,无所谓了,她该是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