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更切,不敢问来人。”这是千百年来人们对思乡归乡的总结。离小牛村越来越近,可偏偏四儿却抬不起精神来,小白也是无精打采地行走在秋雨中,冰冷的雨水被他释放的罡气阻挡在周身一丈外。、“大哥,我感觉这雨十分阴冷,令四儿有种冰冷的窒息”四儿无精打采地向南宫河图说道。
南宫河图也发觉这雨有古怪,若不是四儿现在是武胎修为,早就可能昏厥过去,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二弟!”
这时,一道青虹风风火火地落在南宫河图身边,只见公孙青阳一脸尘土,怀中还抱着一少女,那少女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俏脸煞白,昏死过去。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公孙青阳这个儒雅的公子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白衣变得如此破烂不堪的。
……
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那一日公孙青阳受一位忘年好友的邀请去他山间小庄小住几日。
那位友人的府上十分淡雅,茂密竹林间,修竹幽篁,令人心旷神怡,而且每隔一段路程就有精致竹亭,行走在青色石板小径上,符合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的清幽意境。公孙青阳走出山庄浅唱低吟着这偶然萌发的感想,英俊脸颊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这份淡泊对于俗世中的市井人来说显得鹤立鸡群。
无意间走到一幢红顶青墙的小屋前,栅栏附近摆满了清香幽菊,不乏名品,抬头,公孙青阳发现一个女孩正在凝视自己。
这个女孩与他死去的姐姐有八分神似,虽然身体略微瘦弱,脸色苍白,但是神态娴雅,明眸顾盼间令人望而脱俗,自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清韵,如果说“凤琊神妃”淳于绰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倔强和好胜,那这个女孩就是婉约温柔的江南碧玉,没有半点火气。
脸色微变的公孙青阳左手掐指名家法决,环视一周,抬头望向那温婉女孩,虽然看不见她的容颜,但是公孙青阳依然感受到一种不祥,眉头紧锁的他退后几步,又前进几步,随后左踏近十步,最后在极有讲究的步调中他走到了一棵竹子前,冷哼一声,轻喝道:“大胆鬼魅,竟敢惑人!形形色色,现!!”、 公孙青阳猛然抬头,发现女孩身旁有一长发垂地的女鬼正幽幽笑望着自己,脸上伤疤纵横,笑容惨淡,令人作呕。
那狠戾女鬼的阴森笑容回旋小屋周围,似乎嘲笑公孙青阳的不自量力。
“阴阳相隔互不相侵,你竟然越过雷池,不怕进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升吗?”公孙青阳虽然嘴巴未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和这潜伏人间的女鬼交流 “小子!你要是敢多管闲事,我便要你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升!”女鬼漂浮在那女子的身后猖狂笑道。
公孙青阳隐隐做怒,动用名家道法能大概推算出这名女鬼罪孽深重,早应该被打入阿鼻地狱,而且修为几乎接近人仙。更可怕的是这名女鬼竟然离开地府,来到人间大夏王朝。虽然之前偶尔也有几缕亡魂游荡开来,但通通都被大夏儒家浩然正气湮灭。但是这次,地府的阎王怎么能放任这种修为高深的厉鬼来为祸人间呢!、 心神不宁的山庄庄主陆机快步穿过竹林来到小屋前,见到公孙青阳后焦急问道:“青阳,究竟发生了事情,为什么这里杀气和怨气这么浓重?陆家的风水气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名陆机庄主虽身在大夏儒家,却也是个异类,不读孔孟之书,只爱专研风水术数,花费大半年生去搜集道家风水残本,所以能和公孙青阳成为忘年之交。这座山庄的风水也是他本人亲自摆设的,数十年来一直都是风调雨顺,大吉大利。
公孙青阳看了尚不知有一个厉鬼在身侧的陆家少女,犹豫了一下,道“陆机老哥,恐怕这个女鬼是为你的孙女而来的!”
公孙青阳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怠慢,暗中运转真元,左手在身前缓慢一抹,一把香音缭绕的古琴浮现于眼前,白衣开始鼓荡起来,猎猎作响。他知道这个女鬼的厉害,是他生平仅见,所以一开始就施展了名家至高秘法“天下无马”,白马非马的含义,在他的身上,真实展现了出来,他的整个人,都化为了玄奥至极的名家大道奥义,那白影,化为了一副图画,一道痕迹,一丝幽影,一抹道痕。身体间仿佛蕴藏着千万烈马的奔腾之力,等待一触即发。
那个病恹恹的少女突然双眸绽放异样光彩,仿佛见到神仙般兴奋,跑过来抓着陆机的手,轻轻望了一眼手持古琴的公孙青阳,略微羞涩道:“爷爷,你经常跟我说修道的高人,他是吗?”
陆机内心虽然焦急,但是脸上神色依然宁静如水,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慈祥笑道“爷爷答应要让暄儿看到修道者的,自然会实现诺言,而且以后他都会保护你哦,他叫公孙青阳,是你爷爷的忘年好友,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女孩虽然头昏沉沉的,却依然尽力朝公孙青阳挤出一个善意微笑,如春水映梨花,本身典雅贤淑,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公孙青阳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了姐姐在对他微笑。于是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
“雕虫小技!”无数阴冷的死气,在女鬼周身旋转,同时那些死气,又夹杂了阴魂的怨念,鬼哭狼嚎,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修竹幽篁瞬间被冰封。
陆机还好,面对死气的侵袭,有一些抵抗力,可陆清暄却不行。公孙青阳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温和光线的念珠戴在陆清暄脖子上,虽然奇怪女孩为何脸颊浮现一抹动人绯色,公孙青阳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多想,一旁的陆机却是暗自欣慰,毕竟这次邀请公孙青阳前来,还是抱着一部分给孙女相亲的私心。
随后公孙青阳运用真元探查了陆清暄的身体,虽然有些无礼,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陆机历经风霜,修养惊人,眼中惊慌并没有流于表情,沉稳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暄儿怎么会招来厉鬼?”
公孙青阳深深看了陆清暄一眼,心中了然,皱眉道“天倾西北,故戌亥是六阴之终,地陷东南,故辰已是六阳之终,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陆机打断道,心头狂颤不已,不知道该为是自己的孙女之幸还是不幸,他曾在道家残本上翻阅到这种身体乃是修炼的绝佳神体,却更容易招来妖邪的觊觎。
“我想这就是这个厉鬼来抓陆小姐的原因吧,他们应该是想要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活动。”公孙青阳一脸严肃地将陆机和陆清暄虎仔身后。
“叙旧该够了吧。”刹那间,女鬼周身冰寒刺骨的死气越发浓烈。
公孙青阳霍然悬于半空,先发制人,十指生秋水,迅速拨弦,手势时而如蜻蜓点水点破涟漪,时而弹欲断弦,气势昂扬,金戈铁马的杀意应曲而生,霎时间狼烟四起,气势如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壮士扼腕,以死明志。
只见四周冰封的修竹被一道不可挽留的杀气齐齐削断,杀气丝毫无减弱之意,从各个角度袭向女鬼。阴气滔天,如同一条血色绸缎升起数丈之高,一只赤色巨爪夹杂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直冲而下,一团死气包裹的女鬼发出凄惨的尖啸,猖狂笑道:“曲是好曲,可惜你再也弹不出来了。”
寒气扑面而来,公孙青阳纹丝不动,陆机勉强站定,陆清暄已经摇摇欲坠,幸好一旁爷爷相扶。陆机他可不想自己的孙女受惊过度,正准备这对孙女用个障眼法,毕竟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常人能够接受,自己也是和鬼魅打过几次交道才会这么镇定,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陆清暄坚定地摇摇头,道:“我要看!”
看到公孙青阳白衣胜雪,神逸不失清雅地神情,陆清暄苍白清瘦的脸颊红晕盎然,这一刻,公孙青阳的形象深深烙入她的脑海。
眼见如巨爪落于头顶,公孙青阳冷笑一声,“视死如归!”手指呈现兰花状,在古琴上博弈回旋,琴声中突然衍生出无数手持刀剑的铁血战士,面容坚毅,视死如归,不计其数的刀光剑影形成一张气势浑雄的大网,将血色巨爪笼罩其中,硬生生地砍成数段。
高手过招,往往只在一击之间。
女鬼显然因为轻敌受了伤,疼痛难忍,降临到地面上,变为了一个獠牙厉鬼,脸色阴冷,面相邪恶,她的手指流淌着蓝色的血液,仍旧是流淌个不停,根本没有停止的趋势,疼痛得她的脸色都抽搐了起来。
脸色苍白的陆清暄依偎在爷爷怀里,极度害怕却依然盯着那丑恶女鬼,陆机虽然没有呆滞,但是内心的震撼也是无以复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阴魂。那些流淌出来的蓝色血液,足以说明了眼前这个女鬼绝对是厉害的修罗一流。
“一曲《易水寒》,送你一程。”公孙青阳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绞杀敌人的机会,抚手*琴,琴随意动,铿锵有力。一把叱咤风云的古剑赫然悬于公孙青阳的头顶,古剑荆轲,赤红剑身晶莹透明,杀敌十万,杀气冲霄,魔性涌动。
公孙名家的传人生来霸主,雷厉风行,绝不对敌人仁慈。飘逸的长头发有一种妖异的视觉效果,垂下无尽蔑视的双目,公孙青阳嘴角泛起一个残酷的弧度,扬起他那只修长如白玉的右手,只听得一声凄厉的琴声,头顶荆轲古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周,女鬼狰狞的头颅应声落地,蓝色的血液落在泥土上,凝成淡蓝色坚冰。
然而笼罩在小屋四周的死气却并没有散去,反而开始向整个山庄开始蔓延。
“啧啧,不简单!连冷修罗都被他杀了,见百年没来人间,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厉害的高手了”从刚才那女鬼的尸体旁又出现了三个鬼气森森的修罗厉鬼,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修罗全身死气缠绕,让人看不真切,修为也比刚刚死去的冷修罗强上许多。
“哼!那婆娘自诩人间第一,目中无人,小看了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死了活该!以后她的地盘就有我火修罗接管。”鬼就是鬼,对于自己同伴的牺牲无动于衷,这个长着一头暗红色头发的火修罗冷声道。
“罗刹大人,祭品要紧。”那个面色铁青的高大修罗向修罗首领提醒道“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未免夜长梦多,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