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身白衣的南宫河图到达凌阳县城外的一座凉亭。
“什么!”南宫河图微微皱眉,眉宇间开始思索起来“找不到……”
孙延嗣和孙延昭连忙跪下“请主公恕罪!”、“罢了罢了,要是这么容易让你们找到,那人也就不值得我去寻了”南宫河图又转而问道“那五百护卫训练得如何?”
“主公放心,那五百护卫经我五位兄长日夜以兵家独有秘法*练,早已比之前精悍不少,我敢说是天下第一军也不为过!”孙延嗣想起几位兄长,无比自豪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们这群人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偷听我们的谈话”望向远处一处树丛,嘴角笑意轻蔑,冷声道。
孙延嗣和孙延昭两人突然感到一阵杀气,只见一下子用百来号人,衙差服饰,配大夏官刀,瞬间间凉亭围得水泄不通。、 沈厚德,南宫河图心里一阵明悟,一个县的知县要刁难自己县内的人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南宫河图心中浮现一股杀机,长眸眯起,无形中冷冽的气息在他周围弥漫,一时间竟没有人敢靠近他。南宫河图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相反,遇神杀神,遇魔轼魔!这才是一向是南宫河图的处事原则。
“本捕头再重申一次,据报你们二人有不轨企图,如果还不放下手里的兵器,就以叛逆罪处之!”衙役首领模样的魁梧大汉大喊道,眉宇间满是阴险味道。、、 “滑天下之大稽!大爷我手中的枪只有被击落过还从没有主动放手过,如果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吧。”孙延嗣大笑道,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否则大爷我一不小心没把握住分寸就麻烦了!”
这番话说得确实实狂傲至极,哪里还将这一百来个衙役放在眼里,路人心里已开始暗暗叫好,早就看不惯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只知道勒索敲诈的家伙了,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气。
但又不得不为那三个人担心,没有哪个江湖中人愿意和朝廷起冲突。
那衙役捕头被奚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早就把他连祖宗十八代和子孙都骂了个遍,但看眼前的他气势决非一般人,也不敢上前挑衅,尴尬得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让开让开”一阵浓密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围观的人瞬间被分开,只见两个银铠军官带来近百铁铠骁骑。
“本官乃锦州巡卫军统领,大胆反贼还不快块束手就擒,妄图反抗定叫你血溅三尺!”
“天下真人高手在此,我尚且不惧!要取本人身后金枪,你不配!”一直没有说话的孙延嗣冷冷道。
围观的人顿时为他大声喝彩,那巡卫官大感脸面无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发作。
“无知贱民,竟然敢给反贼助威!”原先那个衙役捕头见后台已至,重新恢复不可一世的神色,手中刀朝一个喝彩的人头上砸去。
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刀竟然再没有办法砸下分毫,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赭衣壮汉单手握住了他还未出鞘的刀。
孙延昭右手随手一挥,剑柄砸在那衙役捕头的丑恶嘴脸上,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掉入马队之中,一时间马嘶蹄扬人翻,再没有一点威信可言。
“无故殴打朝廷官员,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拿下,不管死活!”一位骑着白马的红脸银铠军官阴沉道。
闻言孙延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面露狰狞之色,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得白马军官一阵心寒,忙勒马向后退了几步。
眼看拿铁铠骑兵的长枪就要刺到,孙延昭身形鬼魅一闪,众人只觉得一条赭色人影在马队里如行云流水般穿梭不止,士兵连他的衣角也没能碰到,那赭色身影到了白马军官马前身形暴起,一道耀眼的剑华朝他砍去。
那军官只能凭感觉将剑挡在空中,霎时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钢剑竟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他也口吐鲜血坠于马峡。
“若我大夏宰相也是反贼,天下还有谁不是反贼!”孙延昭右手持剑傲立于白马头顶大声道。
围观的人如沸腾般议论开来,脸上多半带着愤愤不平。
一个人指着孙延嗣兴奋道:“我认出来了,那杆金色长枪我曾在玉京城见过一次,孙家七郎的佩枪!少年虎将,当年他就是用这杆金枪挑杀在酒楼闹事五名蛮夷大力士的!”
“那这个为首的白衣青年肯定就是我大夏王朝的当朝宰相南宫河图大人了,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作为,凭一己之力能将乾晋百万大军拒挡在玉门关外,文武双全啊”
“想那南宫河图可还是皇上钦封的金科状元,这些人竟然说飞他是反贼!”…… 那银铠军官如芒在背冷汗直流,再没有半点嚣张气焰。
这南宫河图可是皇上面前最大的红人啊,以他绝顶高手的恐怖实力,杀自己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啊。而且当众说出他是反贼,这要是弄大了可是杀头大罪啊,说不定还要诛九族,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小事发展到这样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他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南宫河图扫视众人向前踏出一步,对那慌张不定的军官道:“带我们去见沈庆!”
这话在军官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连忙命人前来三匹马。
几百巡卫军护着南宫河图三人行向监察府,路人的视线都投到背负金枪一脸冷漠的孙延嗣身上,对南宫河图道不怎么在意。
果然锦州不愧是云锦之州,街面商铺林立,生意红火,一派盛世景象。
南宫河图嘴角勾起一个招牌式的日不落笑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一旁的前些日子来吃够了他苦头的孙延嗣、孙延昭二人已经开始想象沈庆的悲惨下场了,惹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惹自己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公,赶紧为自己祈祷吧。
“大人,监察府就在拐角不远处,今天的事还希望大人海涵,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莫要和小人一般见识!”那军官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小心道。
“你也不过是受了一些小人的蒙骗,是吧?”南宫河图淡淡道。
那混迹官场的银铠军官岂会不知这是南宫河图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感激万分道:“大人英明,小的也是受了奸诈小人的迷惑才做出这种蠢事来,回去后一定严查此事。至于大人和两位将军的重大损失下官自会补偿,不让大人费心。”
南宫河图微微点头,并不说话,在他眼里更显得高深莫测。
南宫河图到了甚为雄伟的监察府前,两座玉石狮子雕刻的栩栩如生,比之一般石狮要有气魄得多。门上挂着镶金对联: 为臣,公即有忠。做官,廉则生威。
南宫河图心里一阵冷笑,好一个公廉忠威,只怕这么一大顶帽子你戴不起啊。
“宋统领真是办事神速啊,这庆功宴是少不了了!”
一个衣着鲜明的看门仆人谄媚说道,宋统领心头大火,小样你他妈的没看见老子正想砍人吗,一怒之下一边便盖头劈了过去,那拍马屁的人脸上顿时多出一条血痕,痛的在地上打滚。
足以见得拍马屁也是一们极其深奥的学问啊,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不能少,否则就会拍到马屁股上,小心马碲可是会踢死人的。、 不长眼的奴才!”下马转身恭敬的对南宫河图三人道:“大人请!”
三人在他的带领下穿廊过栋来到正堂,果然见到沈氏父子陪着一个精瘦老者,每人身侧都有美婢数名,一个个软香温玉在怀,醉在花丛不羡仙。
三人有说有笑,夹以少女莺啼,一片融洽光景。
“宋统领,为何带人擅入监察府?”身穿二品锦鸡官府的道貌岸然老者见四人的闯入,脸上的笑容不见,厉声问道。
“舅舅,这三人就是那些逆贼!”沈厚德眼中充满狠毒的狰狞道。
沈庆哦了一声脸色再次转为和蔼,重新坐回紫檀木椅上酩了一口茶,惬意道:“宋满刀,还不快把这些人带下去!”宋满刀一脸难色,快步走到沈庆的耳边低语了片刻,沈庆闲适的神情不见脸色开始阴晴不定,额头上布满冷汗,霍的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吓得沈氏父子一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庆似乎还不消火又狠狠给了沈厚信一个耳光,转头堆满虚伪的笑容向南宫河图三人拱手道:“不知是大人微服来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坐,坐,快上好茶,青泉毛峰茶!”
“今日之事确实是一个误会,还望三位海涵,下官一定有厚礼相赠。”老奸巨猾的沈庆和南宫河图打起了圆场。
“你算什么东西!”孙延嗣的金枪上泛着寒光,让沈庆等人不禁心中一寒。
“大家都是明白人,想要息事宁人,可以,只要你答应两个条件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南宫河图怎么会吃他那一套,单刀直入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沈庆到底是久经宦海之人,知道南宫河图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大的把柄被人家抓在手里不低头都不行,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将三人留下,就算留下了,只要南宫河图把奏折递向皇上,自己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砍的啊。更何况自己也留不下他们,不说南宫河图的可怕实力,连孙家这两位将军都可以轻而易举要他老命。
“原闻其详!”沈庆眼睛转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南宫河图一根手指在沈庆面前晃了晃,那对女人有致命杀伤力的笑容在沈庆眼里是那么不爽。
“一百万?大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要知道我堂堂大夏二品大员一年俸禄也不过一万两!”沈庆对着舒服坐在椅上把玩着青窑瓷杯的南宫河图惊声道。
“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南宫河图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好茶,能有这么好的茶的人身价应该不只这么点的。
“大人太强人所难了!这个数目除非是当今大夏财神牛三多才出的起,老夫办不到!”沈庆冷哼一声,又惊又怒,可恨的是这气还不能发泄。
站在南宫河图身后的孙延昭和孙延嗣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一千万,这确实太惊人了。
“门外那对玉狮不论做工,光那密山汉白玉就要每只三十万两。这堂中所挂《江山美人图》乃是当年前朝名家颠峰之作,所值绝不下于三百万两,至于大人左手上戴的雪琥珀斑指也需要二三十万吧,既然大人这么没有诚意,那本官只好上报皇上,求皇上主持公道了”
听的又是一阵冷汗的沈庆心痛不已,这次是碰上对手了,不出血看样子是不行的了。
没钱没命不算痛苦,有钱没命花才是最痛苦的。钱是要紧,命更要紧啊。
我当个贪官容易吗?沈庆的心在滴血,在流泪。
“好,就一千万!大人说第二个条件吧。”说出口又是一阵心虚,第一个条件就要去自己半条老命,那第二个还不直接让他见阎王啊。想到这里不禁恨起那对父子来,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惹来这样的灾星。
这让干尽坏事刮尽民脂民膏的沈庆第一次觉得上辈子没积德。
“不愧为大乾十大名茶之一,淡中藏郁,雅里蕴奇,好茶!”南宫河图似乎忘了正事,轻轻品起茶来。
“茶叶浮动如片片飞雪滚动,有一种身临清泉细流的感觉。沈某一直认为这清泉毛峰茶是天下第一名茶,大人若是喜欢,沈某定不会吝啬!”沈庆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至于这第二个条件嘛,就是这对父子的命!”喝了一口茶後南宫河图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瞧的沈厚信瘫坐在地上。
“我不想任何一个对南宫河图怀恨在心的人活在世上,沈大人是聪明人,自会审时度势。”南宫河图无比邪气道,眼中紫芒暴涨。
“这,这……”沈庆犹豫不定,沈厚德和沈厚信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爬到沈庆面前,抓着他的叫苦着求情,其状凄惨无比。
“凌阳可是锦州数一数二的富县。”南宫河图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沈庆心中一动,这些年这两个家伙应该也贪了不少,想他们死后那些东西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嘛,自己这个侄子的几个小妾还是不错的……
“厚德,不要怪舅舅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经过南宫河图“善意的提醒”后沈庆脸色一狞狠声道。
此话一出,孙延昭长剑悄然出鞘掠至二人身侧,剑花如鲜花般眩目绽放,沈厚德父子带着不甘带着后悔带着恐惧倒在地上。只见二人都是眉心一点猩红,鲜血微溢成珠状,死的没有一丝痛苦。
南宫河图悠悠然的把茶喝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多谢沈大人的厚礼”南宫河图再走到门口的时候淡淡道。
沈庆颓坐在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十岁,无力道:“宋满刀,把尸体处理了,知情者都不要留活口,我不会亏待你的!”
一脸喜色的王满刀走出去为自己大人卖命的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阴险。
最好的保密者只有死人,谁也不能例外。
…… 在回客栈的途中,南宫河图对身边孙六郎说道“延昭,去收集沈庆犯罪的证据,送到锦州太守的桌上。”
“是”孙延昭飞身离去。、 “主公,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刚刚不直接杀了沈庆,而要这样大费周章?”孙延嗣困惑不已,忍不住问道。
“说到底,我们还是大夏的官,就得按大夏的规矩办事。至于那一千万两是我这次回老家,给乡亲们带的见面礼,我还歹也是堂堂大夏宰相,送出去的礼总不能寒酸了,是吧?”南宫河图灿烂的笑容与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孙延嗣被南宫河图这个出人意表的回答一下子给弄蒙了,一千万两,好大的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