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大漠十余道身影飞快的掠过空中,转瞬间便消失在漫天茫茫的尘沙之中。
若苜依旧是稳稳的缀在队伍的末尾,一言不发,神情淡然。
那领头的白衣男子此刻正单手托着一只看似平常的罗盘,盘中的红色指针正微微晃动着,却大略能看出其所指的方向正是前方。
“我说宗主,这都已经飞了几天了,厉害的妖兽也杀了不少,怎么还没到?”身着紫袍的那名谭姓老者眯眼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却是有些不耐的开口道。
“呵呵,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这定心盘上的指针不停的晃动,正说明了目的地已经离我们不远了!”白衣男子闻言回头对众人笑了笑,温言说道。
“哼!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这笨蛋先前弄错了那定心盘上的指向,害的我们反跑了一天,现在早就该到啦!”那名叫影子的古灵精怪少女听了白衣男子的话,忍不住没好气的哼哼道。
一旁的众人闻言也是有些无语,想起之前累死累活的飞了一天,那白衣男子竟是突然停下来转身笑眯眯的说起此事,当时心中便是忍不住生出想要将他暴揍一顿的冲动。
“哈哈!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了,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我却哪里知道这定心盘竟是以红针来定向的?”被少女不留情面的狠批了一通,白衣男子也不生气,打了个哈哈讪笑道。
“不错,宗主之前一直都在闭死关,期间却又恰逢心炼门改良这定心盘之事,如今弄错了方向,说起来却也不能全怪宗主啊!”那黑袍男子阴彦闻言点点头,对众人微微一笑道。
“阴彦说得不错,这定心盘是老朽亲自交给宗主的,也怪老朽糊涂了,都忘记跟宗主说清楚……”听了这话,白衣男子身旁的白袍老者看了那阴彦一眼,却是有些歉然的道。
“嘁!说到底还不是怨他自己笨呗……”见二人争着为那白衣男子开脱,黑衣少女影子却是不乐意了,狠狠的瞪了阴彦和那白袍老者一眼,撅起小嘴儿嘟囔着。
“好好,是我笨……乖影子,莫要再吵闹了!”白衣男子闻言苦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了黑衣少女一眼,旋即却是有些肃然的望着前方:“那地方应该不远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闻言俱是精神一振,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激动和期盼,飞行的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
而这时,一直在后边的闭目养神的若苜却是突然间睁开了双眼,鹰隼般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黄沙弥漫的天空,似是要硬生生的寻出什么似的。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那飞在最前边的白衣男子也是面色一变,突然间停了下来,静静的盯着前方,皱眉不语。一旁的众人见了宗主的举动,虽然有些不解,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恩……怎么回事?”那名谭姓老者却是最后一个停下的,自打方才白衣男子说出目的地不远之后,这谭姓老者便是一直在出神的想着什么,岂不料这一走神的功夫,便已是滑出了数千丈的距离。
“晦气!”谭姓老者回头看了看身后,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赶来,不禁暗骂一声,转身往回飞去。
然而,这起步间一刹那的功夫,一股令人颤栗的感觉却是突然间包围了全身,就像是有一只太古巨兽正猛的张开足以啖山吞海的血盆大口,对着自己狠狠咬下。
“谁!?”
谭姓老者惊骇莫名,想也不想,翻手间猛的一拍紫袍,紫黑色浓稠的魇息瞬间狂涌而出,将自身团团包住。
几乎是同时,谭姓老者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撕扯之力迅速的包围了自己,与护住自身的魇息狠狠的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咻!”片刻后,一声尖锐的呼啸瞬间响彻长空,以白衣男子为首的魔宗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便突然瞧见一道紫色的人影从前方的空中倒飞而来。
“呼!诸位小心,前面有情况……”谭姓老者方一稳住身形,便立即大声喊道,众人见他衣衫不整,发髻开散,显然一副吃了亏的狼狈样,心中讶异之余皆是暗自警惕起来。
“啾!”一阵清亮悦耳的鸟鸣声瞬间穿透长空,片刻后,众人便看见一条巨大的黑影突然浮现在遮天的沙幕背后。
“啾!”这第二声鸣叫过后,漫天肆虐的风沙竟是奇迹般缓缓的停了下来,灰蒙蒙的天空也渐渐的变得明朗清晰起来。众人此时皆是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空中的那道优雅的身形。
缓缓扇动的宽大双翼,九根修长的青色尾羽,再加上头顶那根青蓝二色交错的翎毛,这只形似凤凰的鸟类灵兽的名字,在众人的心中已是呼之欲出了。
“风鸾!九级高阶灵兽!”紫袍老者死死的盯着这只青色巨鸟,目中透出一丝震撼来,“老夫这几百年来走遍四极八荒,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高阶的灵兽!”
“不错,速度极快,只需要成年便能轻易*控庞大的风灵力,尤其是在这得天独厚的西极大漠之中,还真算得上是最为可怕的生物……”一直沉默寡言的银袍男子玉长老终于开口了,只见他盯着这只风鸾,目光中透出一丝兴奋来。
不料那只风鸾竟是灵智颇高,感觉到了银袍男子的目光,扑扇着翅膀低低嘶鸣一声,清亮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十分人性化的轻蔑来。
“青儿,这位玉长老是魔门中有数的顶尖高手,比方才那个丑八怪老头可要强得多了,人家既然有兴趣要与你一战,也算是看的起你呢!”
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忽然从风鸾的背上传来,那谭姓老者闻言顿时一张老脸便涨成了猪肝,一旁包括玉长老和影子在内的几人,却是偷偷看了谭姓老者一眼,暗自窃笑。
然而就在这片刻间,却是突然起风了。
不是西极大漠长年不断的黄沙烈风,也绝非撼天之巅的削骨寒风,而是酥软得如同凡间江南三月的春雨,熏风阵阵,轻轻的拂过身体,却是连心儿都要醉了。
魔门众人却皆是色变,纷纷掐诀念咒,有的在祭出法宝,有的似是在准备着什么护身的术法。
“唉……”
一声轻叹却是忽然响起,打破了这慵懒的意境,虽然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声,却似是在空中盘旋了数万年,久久不散。
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缓缓变得僵硬起来,流动的熏风,浩瀚的天幕,似乎全部失去了生机,如同即将被一个陌生的世界所吞噬同化,永世封存。
“啾!”一声长鸣瞬间刺破天穹,面对着这诡异的一声轻叹,风鸾那灵动的双目中也是浮现出一丝惊怒,巨大的羽翼使劲扑扇着,一道道庞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如同怒涛般汹涌而起,毫不示弱的扑向那股包围而来的诡异力量。
九级高阶灵兽的确是名不虚传,只僵持了片刻功夫,青色的灵力便是将这股诡异的力量驱除得一干二净,这风鸾示威般的拍了拍双翼,轻鸣一声,盯着白衣男子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浓浓的敌意。
“看来还是没有想的那般顺利……”白衣男子静静的盯着空中的青色巨影,默然片刻却是无奈的摇摇头道:“风宫主,我这次可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找麻烦?呵呵……”
端坐于风鸾背上的是一名相貌极美的年轻女子,一身宽大的青袍正随风烈烈飞舞,此刻听了白衣男子的话,这青袍女子的红唇边却是忽然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从来……都只有我找别人的麻烦。”
这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轻柔悦耳,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压抑的感觉。
片刻的宁静后,风,又起了。是很平常的风,而且只有纯粹的风。
只是这风,却是大得有些离谱,大的有些过分。
古书有言:风无相,云无常,风为无形无影之物,本来便不是肉眼所能见的,可这风,却是清晰的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突然间一片模糊,脚下放眼望去寻不着边际的茫茫沙海却是翻滚如沸水,剧烈抖动的黄沙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住,不得升腾。这迅速成型的,却是一只大得有些夸张暴风牢笼,上绝浮云,下匡地纪,将众人牢牢的困在中心,不得逃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正是风鸾背上那道看似娇柔的身躯,那抹令人惊艳的淡淡微笑,在这恶劣的风暴衬托下,也显得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可怕。
此时此刻,若苜正静静的站在人群的后面,目光淡漠的凝视着那只展翅的风鸾,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