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这小子修为浅薄，无力为继？”
眼看着那张信纸的抖动趋于剧烈，周围的空间似乎也随之明显的震动摇晃起来，莫晓菲不由得心中一动，目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按捺不住的喜色来。
接下来的情形果然如她所料，随着这异变的加剧，虚空中那张脆弱的信纸终于无法承受，嘶啦一下破裂开来，看似无尽的虚空也如同破碎的镜子，蛛网般的裂纹不停的随之蔓延衍生开来。
“咔咔……”
无数黑色的碎片不停的剥离落下，化为片片虚无。深蓝的夜色透过缝隙涌了进来，莫晓菲心神一动，瞬间又感觉到了浩瀚神秘的魇界，体内的心眼急速运转之下，方才消耗的魇息也开始迅速的回复着。
“咯咯……叶心缘，你真的以为你能困住我，以为凭借高明的术法，就能逾越等级的差距？你简直…………就是在妄想！”
感觉到力量的回归和重新掌握一切的快感，莫晓菲不由得畅快的娇笑几声，旋即面色一沉，抬起了素手猛的一挥，黑珍珠般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厉芒。
“哗啦啦！”
无数的黑色碎片被搅得四处纷飞，静静的凝视着前方空中不断散落随之化为虚无的碎屑，脑海中浮现出即将出现在眼前那惊恐无助的眼神，莫晓菲的粉色的唇角不禁微微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笑容即将成型的刹那，一股骇人的气势突然从前方狂涌而来，没有道门灵力的浩淼悠长，也并无魇息的晦暗深沉，似是一道轰雷，瞬间便降临耳际，令人防不胜防，而随之缓缓流溢全身的，却是一股令心眼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的刺骨寒意。
“什……什么！”
莫晓菲被这强横的气势一冲，顿时忍不住连退几步，一脸的诧异的盯着那呆立于月光下的白色身影，连自己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都未曾发觉。
“这，就是天地灵气……”
叶心缘静静的伫立在院中，脚边躺着早已气绝的柳琪和昏迷不醒的黑衣教主，一脸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嘴里喃喃说着，忽然间用力的长吸了一口气，面上缓缓的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神色。
莫晓菲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举止反常的白衣少年，不知为何，虽然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即使站在她眼前的也只是方才的手下败将，即使……这名手下败将此刻正近乎于无视她的存在。
“这，就是灵界……果然，比魇界要美得多了……”叶心缘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盯着如霜的明月，眸中忽然闪过一丝诡异“这是月光？呵呵……百闻不如一见啊……”
话音刚落，少年微微张开的手掌中，一缕细碎的黑芒一闪即逝，旋即，一股诡异得无法言语的感觉突然充盈于整个天地之间。
“啊！”
莫晓菲顿时尖叫一声软倒在地，惊恐的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少年，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从方才那股气势出现一直到现在，她竟然是在害怕！
怕一名初入金丹之境的道门少年？即便这少年能施展些许与修为不符的特殊手段，可听起来依旧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终于让她不再觉得自己可笑了，就在方才那诡异感觉出现的一瞬，天地间如雪般明亮的月光竟是随之瞬间逝去，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灵力亦或是魇息的流动，任凭莫晓菲如何催动心眼，却是什么也无法感应到，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一叶孤舟，正缓缓的漂流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那涌动不休的波澜，似乎随时都能将其吞噬。
“空间破碎！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距离如此之近……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莫晓菲死死的盯着前方如同波纹般凹陷的虚空，突然间睁大了双眼，浑身颤抖了起来，仅仅是视线所触便能够清晰传达的塌陷感让她一眼便判断出，那怪异的波纹必然是空间承受不住某种力量而破裂的征兆，可让人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层层破裂的空间，竟然围绕着一只满是灰尘和干涸血迹的手掌，准确的来说，是在掌心中不停跳跃流动着的一团梦幻般的雪白光芒。
“你问……这是什么？”叶心缘淡淡的看了呆滞的莫晓菲一眼，转向掌心的目光忽然间流露出一丝迷醉的神色，“这个……不就是你们灵界的月光么？”
“哦……对了，我似乎忘了，你从魇界而来，那么……你或许曾经见过这种情形……”叶心缘突然间抬头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点入掌心的微光之中。
“嘶！”
莫晓菲只觉得心眼猛的一跳，那一闪即逝的感应绝不会有错，那正是魇息的生发，而旋即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当手指点入光团的一刹那，如雪的明亮瞬间消失无踪，与光芒的照耀正好相反，那团无比幽深的存在，正源源不断的朝着四周流溢出如浓墨般深沉的色泽，渲染侵蚀着四周的一切。
比黑暗更加黑暗，这种无法想象的感觉和情景就这般生生的出现在了莫晓菲的视线中，让她几乎停止了思考，几乎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那埋藏于灵魂深处的模糊记忆，忽然间缓缓的浮出水面。
莫晓菲的面容忽然间扭曲起来，只见她发疯的般的举起双手，旋即目光中竟是涌动着一股几乎疯狂的惊惧。
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原本的娇柔白嫩的玉掌不知何时竟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看着隐隐裸露出的苍白指骨，那没有丝毫痛痒的麻木感，似乎已经爬上了她的舌头。
“这是……是……玄……玄……”
“嘶！”
一道火焰熄灭般的轻嘶声悄然掩盖了这未尽的话语，莫晓菲眼中最后闪过的画面，便是那深邃的黑暗突然猛烈的席卷而来，瞬间便吞没所有的一切。
“看来……也不过是知道而已，若是见过的话，你也必然不会在此了……可是，在灵界之中，就算是知道这玄光的人，却又有多少……又有几何？”
淡淡话语中却似是隐藏着一股压抑千年的忿恨和孤桀，那如水般流淌的黑暗，也随之一阵翻滚，突然间化为无数道笔直的线条，猛的射入深蓝色的苍穹之中。
“滴！”
一滴微不足道的小水滴缓缓落入了大海，片刻后浮出水面的，却是光芒万丈的明日，只不过，这是一尊黑色的太阳。
“这是……什么？”
漆黑的大殿之中，一双赤红色的晶瞳忽然间猛的睁了开来。目光中满是莫名的惊诧，而他身旁那名紫发白衣的少女，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西北边，罕有的微微蹙起秀眉。
“漆黑、冷漠、生机尽绝……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到底……会是什么？”
波光闪烁的石洞之中，一名绝美的蓝衣女子忽然轻轻的睁开双眼，目中透出一丝疑惑。
同样地事情，似乎还在几处先后上演着，而西极大漠中的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却是如同呼啸的茫茫风沙，匆匆的抚平这不算引人注目的波澜。
上京。
万家灯火的阁楼巷陌之中，一名凭栏而立的紫衣少女霍然的转过身来，抬头定定的凝视着夜空，眸中映出的明月突然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是……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