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了么?不得不说……你的作为还真是让人失望呢。”
就在心神即将永远沉入黑暗的刹那,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突然席卷而来。片刻间,翻腾的墨海,金光闪闪的丹丸通通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是谁,谁在……说话?”朦胧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呵呵……能在这里说话的,除了你还有会有谁?”
“胡说……自己的声音,我怎么会分不清!你到底……是谁?”
“哦?那你能否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当然是……是……”这声音忽然愤怒起来,可才仅仅说出三个字,却是恰如熊熊燃烧的烈焰突然撞上了一场急雨,瞬间萎靡下去。
“呵呵……可笑!连自己的生死尚不能确定,你所谓的分得清,又是指的什么?”
“……”
“叶心缘?有意思!你……喜欢这个名字?那么你可知道,在我的眼中,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软弱!是废物!看看你自己……弱得一塌糊涂,连一个凡人都保护不了,挣扎在修真界的最底层,这样耻辱的生命……还有什么继续存活下去的意义?”
“胡说!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可是……”说到这儿,这声音却是忽然微弱了下来,一股深深的伤恸随之静静的逸散开来。
“是么?可是在我看来……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追求强大!看看你体内的灵力……啧啧!简直是徒具其形,连一道稀松平常的术法都抵挡不了,还说已经尽力了?可笑!”
“……”
“呵呵,无话可说了吧……叶心缘,我还真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啊!似乎连说上一次,都会让人变得软弱起来……我不需要你这般可怜的软弱,我需要的是强大,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话音刚落,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忽然间暴涨起来,似乎连空间都要在这威能之下破碎。
“啊!”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他突然间不由自主的睁开双眼,惊惶的四下张望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怪异的虚空中。
或许,“身处”这二字,却已经不太合适了,因为此时此刻,在这虚空之中,承载这思绪只余下一缕孤魂,空空落落的漂浮着。
而那无穷无尽的压迫,却正是来自于前方的上空之中。
“这……这是……”
脑海中闪过片刻的迷茫,几乎遗失于记忆之中的黑色阴影缓缓浮现而出,与呈现在眼前的巨大物事重叠到一处,那曾今让心灵战栗的恐惧,虽然只有一瞬,却是终生难以忘却。
那是一尊黑色的日轮,静静的悬浮在这广阔无垠的虚空之中,视线接触的瞬间,一股邪异的肃杀之气猛然分开穷天的压迫,狠狠的刺入那弱不禁风的孤魂之中。
“啊——!”
如同灵魂撕裂的痛楚,让他禁不住想张大嘴喊出声来,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嘴。
连身体,都没有。
“呵呵,叶心缘……你可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强大?”
“你……你杀了我吧,这种鬼地方,我不想再呆下去了……”
“哼哼……杀了你?我不会杀你的,你可知道,若是没有你,我也将无复存在。这强大的力量,也只能困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绝狱之中,烟消云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什么意思,叶心缘,你可知道?你作为一个修士,却是不思进取,唯唯诺诺的接受别人的庇护?你可知道,作为一个本来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你却在这些蝼蚁面前挣扎……你可知道?你在害怕!你竟然在怕我?”
“我……我没……”
“住口!别说你没有!叶心缘,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那个穿紫衣的小丫头的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要凭什么来保护她?”
这话一出,他瞬间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紫衣少女的一颦一笑突然间化为秀眉紧蹙的痛苦,月光下的乌松镇,那虚空中爆发而出的道道皱褶轻描淡写的划过那单薄的紫色身影,随之碎裂的却是自己的心。
“我凭什么……凭什么……颜师姐……”他喃喃的嚅嗫着,怔怔盯着那尊黑色日轮,目光中的恐惧也渐渐淡去了,随之浮现的,却是深深的茫然和痛苦。
“呵呵……看来,你终于明白了一点点啊……”那声音终于变得稍微柔和了些,与此同时,日轮中心那深沉如墨的火焰突然间一阵涌动,幻化成一尊黑色人影,居高临下的对着漂浮的孤魂伸出左手来,“那么……你究竟要如何选择呢?是来我这里,继承能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或者……继续做一个软弱无能的可怜虫,在这些蝼蚁的手中屈辱死去?”
他终于彻底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盯着黑色日轮中心的那张俊朗的面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平日里阳光般和煦的笑意,此刻却是如同身周翻腾的黑炎,分外邪异妖艳。
“真的……是这样么?”
“是。”
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答,却是瞬间摧毁了所有的坚持和犹豫,下一刻,虚空中的那缕孤魂忽然动了起来,缓缓朝着那伸出的手臂,朝着那如墨的黑炎,朝着那巨大的日轮,轻轻的,飘了过去。
“可恶,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一手!可又为何拖到现在,白吃这么多苦头……不对!难道……之前的一切,也都是假象?”莫晓菲静静盯着虚空中的那张素白信纸,目中透出一缕阴沉,任她打破头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落到如今这种局面。而方才不甘心被困,凭她使出何种手段,亦是无法对现状有丝毫的改变。不仅如此,在这幻境之中,以她通魇的修为,却是完全无法连沟通魇界,连损耗的魇息亦是无法恢复。
“恩?怎么回事”
莫晓菲正自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之际,却是忽然注意到,虚空中的那张素白信纸,似是有了些许变化。
莫晓菲不禁微微眯起双眼,虽然无法破解这幻景,可她多少也清楚一些,幻心之术的关键便在于侵入点,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五感能触及到的,都有可能成为施术的诱因,虽然她并不能得知自己是何时跌入幻景,可这虚空中最独特而引人注目的,却是非那张信纸莫属了。
而就在刚才,那一直安稳不动的信纸竟是突然间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这虚空之中一无所有,莫晓菲早就在猜测这封怪异的信纸会不会就是整个幻境的依凭所在,而这突然间的反常异变,也让她心中的怀疑愈加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