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是一怔,谁也没有料到在这等时刻那李伏波竟然打出三支袖箭,硬生生将丐帮的宝物击碎,更震惊的是那当世高手陆轻侯竟然一时失手教李伏波一箭扎透了手心。
陆轻侯一时之间激愤之极,掌心忍痛运力,震断袖箭,另一头则狠心拔出。早有丐帮弟子匆匆将本帮外伤秘药奉来。那陆轻侯“哼”一声拂开奉药弟子。当着众人的面,运动真气,创口处隐隐有紫光华转,不多时,已然恢复如初。
陆轻侯面色不善,将那手掌伸进衣襟,似是要取出什物。李伏波疑有暗器,凝神待发。哪知那陆轻侯在手怀中片刻即便取出,众人看时,什么暗器也没有,只不过是两颗药丸。他张嘴一吞,便将药丸服入。李伏波顿时松了口气。
陆轻侯怨毒地朝李伏波看了两三眼,随即道:“李将军真是够狠辣的,算我陆轻侯瞎了眼瞧错人!”
那李伏波心中飞速盘算,此时陆轻侯并无发难之意,他心下一喜,当即道:“陆老弟,恕我无礼,伤了你,有几句话,你听是不听?”
叶昭疑他又有什么蛊惑的话语,冷冷道:“你还说什么说,今日不将你留在山上,对不住死去的武林同道!”
陆轻侯亦是冷笑,半响道:“我和陆老弟说话干你甚么事?这先动手杀人的又不是我李某,反倒是李门主,你们不找她算账,反来找我做甚么?”
叶昭一时语塞。那陆轻侯道:“李将军还有什么要狡辩的,速速说完,日后见了,就没这么客气了!”
李伏波叹了口气道:“原本打坏贵帮宝物,甚是惶恐。但情急之下,还请陆老弟宽恕则个。”
陆轻侯道:“你我私仇日后必有报应,这坏宝之恨,只怕我秦帮主他老人家定不会善罢甘休,阁下好自为之!”
李伏波道:“陆老弟,今日燕双飞那宝物已近坏啦,说什么也没用,你是主管此事之人,逃不脱干系的!”
陆轻侯道:“在下甘愿受这失职之罚!”
李伏波冷冷干笑了几声,随即到:“陆老弟,你今日杀伤了苍木,他们岂会善了。即便今日放过你,也不过是缓兵权宜之计,日后定然还是要寻仇的。即便明着不来,暗中也是要和你过不去,难道你看不明白么?”
陆轻侯道:“有劳阁下挂怀!”他说此事时,心中砰然一动,心中其实略微信了三分。斜眯着眼瞧苍松时,却见对方也正好瞧过来。苍松心中猜到陆轻侯难免三分相信,当即亦道:“陆舵主宽心,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苍松说不找你麻烦,便是不找。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苍松的声誉?”
他此话大有问题,想来苍松不找他陆轻侯问题,自然又宗圣宫别的人找,他又不消自己出手!且叶昭和他有杀父之仇,迟早要报!陆轻侯一时心中意乱,没细想这个中暗语,心中又宽了几分。
那李伏波是个人精,见陆轻侯神色变幻,知他心绪波动。接道:“陆老弟,今日我打坏你那宝物,也是情非得已。如今诸事皆休,这干伪君子的所作所为你还不知道?眼下虽然姓李的倒戈,以你我身手,兼着贵派长老、龙头好手。我将军府健儿,又有厉枯厉堂主所率齐鲁的兄弟,怎么说也有七八分赢面。你怎能折自己威风就这么灰溜溜逃走?日后江湖上的朋友都传开啦,都说那丐帮陆舵主只不过是宗圣宫手下败将,不过苍松真人手下开恩,放他一条生路罢了,你道活着还有意思么?”
陆轻侯心念又是一动。普照寺海明大师是个直性子,又劝道:“陆舵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哪又有英雄好汉会笑话?即便笑话的,也不过你们这帮子旁门左道的魔人!”
他此话仅以大道说教,那陆轻侯并不心动,心中细细思忖李伏波所言,一时竟然难以抉择!
李伏波见他似乎又信了两分,当即教唆:“陆舵主,不要忘了你曾经在洛州的志气!你是金鳞,如何会是池中物?今日我们杀出这里,便是天下风云之际,你自当化龙高飞!”
陆轻侯眼睛顿时一亮,想起这些年来处心积虑的种种,心中狂动。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忽然哈哈大笑道:“李将军说的是,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这便动手罢!”说罢双手一挥,顿时闪出两柄利剑,正是一对雌雄剑,想来他兵刃虽教苍木毁坏一柄,此时又有新剑,原也是极工心计之人。
这一下变故事出陡然,谁也不敢相信那李伏波伤了陆轻侯,这陆轻侯竟然还愿意助他逃脱。实在是令正道一干人十分不解。两边人马,各自首领带领,重又厮杀在一处。
叶昭恨极陆轻侯,早想和他动手。此时陆轻侯初受箭创,虽然伤口愈合,但毕竟是极伤真气的。他心意一动,长剑一声清吟,直直朝陆轻侯刺去!
叶昭一直担忧叶昭有失,之前的场场相斗实在是难于中途参战。这一刻两人终于一同发招,共攻那陆轻侯!
宋春秋独门兵刃阴阳扇是短兵刃,正可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好在他身法轻盈,点穴手法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一时一扇一剑,左右夹攻陆轻侯顿时好不热闹。
正道那便高手皆是兵对兵,将对将。打得正猛烈。叶昭有义弟相助,信心大涨。长剑不断刺出,每一招都是杀招。兼之宋春秋扇子时张时合,或削或点,好是难防。
陆轻侯年纪已是中年,年富力强。见识也广,早瞧出宋春秋本事出处。也不心焦。见招拆招,稳打稳扎。叶昭试图以快剑*着陆轻侯耗费真气,催动真气,一连使出十几路庶民剑。剑剑封着陆轻侯死穴。
陆轻侯也是使剑的高手,每每情急之处化开叶昭攻势,待瞧得真切了。冷笑一声,双剑齐出,先是一招双星探月,震开宋春秋钢扇。那叶昭正好一剑刺来。他单剑反转,轻轻送向叶昭,看时平平淡淡没什么力道。只是双剑一触,顿时弹起,叶昭随机应变,追剑反削。
陆轻侯嗤笑一声道:“倒是个执着的公子。”那剑又猛的一沉,叶昭只觉得手上如有千钧之石,顿时真气喷涌。陆轻侯一剑压制叶昭,另一剑*开宋春秋,此时收剑,之下而上反撩下阴,果是极恶毒的招数。叶昭后撤半步,那剑顺着他大腿顿时削破裤管,鲜血流出。他吃痛闷哼一声,宋春秋听到,知道是大哥手上,复又狂点钢扇,一路摩诃指打出,照遍陆轻侯周身大穴。
陆轻侯果然弃了叶昭,双剑齐举,当下迎面剑气。宋春秋趁势一把拿住叶昭腰身,一顿足,跃出三五丈开外。早有七八名丹青门弟子围上来护定。叶昭撕扯衣服,胡乱裹了,不顾宋春秋阻拦,那长剑似是回应他满身豪气,嗡嗡声贯耳欲聋,一狠心,竟然剑指陆轻侯右胸,刷地刺出。那陆轻侯一刹那间只感觉周身气滞,半分动弹不得。
他是当世高手,交战之际极少遇此情形。叶昭这一剑恩威并济正是天子剑中最难的一招。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刻时近黄昏,重云压地。颇有威严之色,那叶昭又是悲愤心情。全力催动真气之际,刺出这一剑倒有四五分厉害。
这四五分厉害已然好生令陆轻侯这等当时高手一时气滞,可见剑势之威。
陆轻侯是江湖老手,知道其中门道,要破这等气机只有同样全力催动真气,以势对势相抗。当即浑身真气如脱笼之虎,迅猛直涌。叶昭全力压制之下,突感心中极痛。仿佛教人狠狠锤了一锤。他料想对手定是知道要诀,以毕生功力相抗。试想陆轻侯较之叶昭平平多出数十年修为,这一抗之下,饶是叶昭真气出类拔萃,也抵挡不住。那剑尚未粘衣,已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他浑浑噩噩之际,身侧一个绿影闪过,一把扶将他卧于地上。周围几名宗圣宫好手顿时上千护卫,叶昭认得面前的一人正是当年妒忌自己的钱午阳。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谢。那苍松远远看见叶昭遭难,弃了对手,狂奔过来,只见一个绿衫女子扶衬叶昭,他只道是哪门正道弟子。突然叶昭心念一动,回首一看,正好瞧着那人腰间绿笛,顿时心跳如瀑,一切酸甜苦辣涌出,说不出什么味道!
那绿衫少女不是秦娴又是何人。叶昭即便不回头,闻着那淡淡幽香,也是毕生不忘。
那女子捏了一颗丹药,不容叶昭说话,一把塞进他口中。叶昭只感觉四五根葱般纤指在自己唇边停顿,这一刻美好稍纵即逝。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她口中喊出:“丐帮弟子听令,本帮秦帮主谕令在此,悉数停下兵刃!”
陆轻侯听得“秦帮主”三字如中符咒,一身冷汗涔涔流淌。待听得“谕令”二字时又松了口气,仿佛从九幽地狱走了一遭。当即撤出战圈,喝道:“丐帮弟子住手!”
既是本舵舵主发令,场中丐帮弟子顷刻如潮水般涌退,摩天崖上,顿时又恢复如初。两边人马各执一阵,只是地上又凭空多出几百具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