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计策很简单。我们瓦岗城有很多巨贾富商,这些人平日里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他们经常联合起来哄抬物价,赚取一些昧心钱,而且只知道自己过奢华生活,从不想着去帮助那些疾苦的百姓,大人您大可拿出陛下修建光明圣堂的公文,向那些富商们多征集些钱财,绝对比您在这里压榨我们这些穷百姓要强的多。”像是没有看见欧刚男爵愈发难看的脸色,哈罗本自顾自的在那说:“大人您如果能从那些铁公鸡身上拔下几根毛来,那将再次证明您的英明与神武,而且还是替我们全城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让他们知道瓦岗城的城主是多么的明瞻公正、体恤百姓。”哈罗本越说越高兴,不自觉的掐起了腰,回头看了一眼欧刚,然后像是刚刚发现男爵大人脸色不对的样子,走上前请命似的说道:“小民知道大人祖籍便是瓦岗,与城中一些巨头颇有渊源,如果大人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小民愿意带兵前往,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小民就是拼上蓝翎骑士的名号,也要帮助大人完成使命。”
“我们也愿意跟随大人”哈罗本的弟子们也跟着瞎起哄。
“你,你们……”欧刚男爵已经快气的说不出话了,明明是自己前来惩治违抗君命的恶民,怎么变成声讨奸商的动员会了。平日里哄抬物价打压贸易差自己没少捞好处,那些商贾们也正是因为有自己这个保护伞才敢做的肆无忌惮,听哈罗本的口气,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猫腻?欧刚男爵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除掉哈罗本这个信念。
“大人,这些刁民满嘴胡言乱语,您不要被他们蒙骗了!”刚刚那个被揍成猪头的倒霉营长现在仗着自己一方人多,说话也硬气起来,还不时的给哈罗本投去一个恶恨恨的目光。
“喂,小子,我们师父和城主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就是,你算什么东西!”
“你小子是不是嫌刚才那顿揍挨得不爽啊!再让老子给你松松骨!”
哈罗本的弟子们在一旁对猪头营长进行了各种漫骂和挑衅,说的不亦乐乎,猪头营长想要发作,但城主大人还未开口,他实在不敢贸然做决断,只好在一旁忍气吞声。
“哈罗本”经过双方这会儿斗嘴的功夫,欧刚男爵也缓过劲来了,他像是下最后通牒一样地说道:“你打算继续这样顽抗到底吗?”
“哼,欧刚,你带着这么多人马前来,难道是好好商量事情的态度吗?”哈罗本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原来你明白啊”欧刚喃喃地说道。他挥了挥手,大声命令道:“哈罗本及其党羽违抗君令,意图不轨,现将其一众人等逮捕。”
士兵们拿着长剑呼啦啦的向哈罗本几人围去。而哈罗本等人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各自握着长剑与士兵对峙。作为曾经的帝国军人,哈罗本深谙其中的道理:每年招募的新兵都会就其资质分成上、中、下三个等级。最上等的一批理所应当进入帝国七大军团,中等的则成为了各个城市的守备部队,最下等的那些只能被编入预备役,往往都会充当一些打杂劳役的角色,辛苦不说军饷也是最低的,除非运气好碰上某些特殊的情况前两个势力急需兵源才会成编制的接收预备役士兵,不过这种时候往往也是意味着战争的爆发。
观察多次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与当时自己所在部队相比的瓦岗守城军,不仅是武器装备,训练水平上的差异,士兵的气质和精神面貌明显就有不同。
看着士兵们刀剑相向的攻了过来,哈罗本带领着弟子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而他则焦急的向马路上望去,当他看到涌动的人流出现在街边并逐渐向他们靠拢时,哈罗本大叫:“住手!欧刚,你最好看看你的四周!”
其实不用哈罗本提醒,欧刚男爵早已发现了围拢而至的人群,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哈罗本捣的鬼,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哈罗本在城中的威望这么高,竟然可以煽动数量如此之多的民众,看着密密麻麻的认头,至少也有数千人。
人群很快包围了欧刚男爵和他的数百名守城兵,就像一个特大号的夹心蛋糕一样,一层包裹着一层。
欧刚男爵下马来到哈罗本面前,抽出佩剑抵在死对头的胸口,威胁地说:“你难道想要造反吗?”男爵以为哈罗本此举只是想要吓唬他,贵族特有的骄傲使他觉得平民始终无法跟贵族斗,即使平民的数量很多。
看着胸前的利器,哈罗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多年的军旅生活早已让老骑士淡却了生死,他看着仍旧浑然不觉危险所在的男爵,一种骑士的怜悯油然而生,他从心底为这个无知的男人感到悲哀,如果帝国的贵族都像男爵这样的话,那么帝国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欧刚,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哈罗本的话语充满了对无知者的怜悯之情:“这分明就是民众自发组成的游行示威,你怎么能说成是造反呢?”
“敢包围军队,阻挠贵族,这样的行为就是造反!”男爵大叱道。
“贵族是因为做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与贡献,所以他们才能享受到社会的优待,但就其本质而言,贵族与平民是相等的,贵族没有支配民众的权利。”哈罗本的话像个巴掌一样扇在了欧刚男爵的脸上,男爵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这些话和他从小所受的教育相差太多了,男爵感到十分难以接受。
“你还不明白吗?”哈罗本像个苦口婆心的老教师在教育犯错的孩子一样:“赶快收手吧,趁事情还没闹大,好好治理这个城镇,大家依然愿意帮助你,你还可以找回理应属于自己的荣耀。”
“不!我是贵族!这就是我的荣耀!你们这些贱民敢挡我的路,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杀了!”欧刚脸色狰狞神情激动的大叫,手里的剑也左摇右晃起来。
哈罗本满脸的失望,看来骑士的怜悯并不都能用在每个人的身上啊!
这时,人群中忽然暴出一阵骚动,一大群人开始向前拥挤,被围在中间的几百名士兵根本阻挡不住前进的人群,被挤的倒退连连。而男爵则把精力全都集中到了死敌的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出身边的异样,等他发觉时,士兵们已经被推到了他的身旁,男爵大人被挤的一个踉跄,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的佩剑已经沾满了鲜血,顺着透亮的金属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哈罗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脏的位置被鲜血所掩盖,原本炯亮的眸子里黯淡无光,他伸手想要抓住男爵,可手抬到半空却再也使不出力气,整个人“嘭”的一下栽倒在地,激起一阵烟尘在空中飞舞。
“师父!”几个弟子眼看男爵杀害了自己的师父痛苦的大叫。
不知是谁最先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指着呆立在一旁的男爵大叫:“他杀了师父,我们要为师父报仇!”说着捡起地上的长剑挺身便刺。
这一剑刺的也很突然,刚刚还在地上痛哭的男子竟然会在瞬息间发出致命的一剑,士兵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欧刚男爵在杀死哈罗本后就好像被附加了石化魔法一样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没入胸口的长剑,男爵瞪着他那双失神的眼睛倒下了,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平民真的可以杀死贵族。
男爵被杀,士兵们也发出一阵暴动,猪头营长看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种地步知道哈罗本的弟子们也不会放过自己,索性带着士兵开始疯狂绞杀包围他们的群众和哈罗本的弟子。民众们本来就对男爵和守城兵有情绪,听到里面叫嚷着:“哈罗本死了,男爵好像也死了。”守城兵们忽然开始攻击民众,民众们也不甘示弱地爆发出了强烈的反抗意识,于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一方是武器装备精良并接受过良好军事训练的士兵,另一方是手无寸铁草草组织起来的民众,虽然在平时看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但数量的巨大差异的确引发了质的变异,再加上民众平日里被欺压的怒火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们发疯似的向士兵攻击,就好像真的面对一场生死战一样,两个人抱着一个士兵的双手,第三个人则掐着他的脖子,或者干脆从地上捡一些石头砖头什么的去砸士兵的脑袋,踢他们的*,抢夺他们的长剑去砍他们自己。总之,由数千民众组成的大浪硬是冲垮了这支几百人的守城兵部队,最后要不是士兵们拼死杀出一条路来,估计这个营和他的几百号人马真的要成为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