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萋萋,古道苍凉,西下的落头将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从远处的城郭望来,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风尘的白发老者牵着一头骡马,徐徐而行,不高的骡马上驮满了酒坛,显然对方是个贩夫走卒之辈。老者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少年,只见那少年亦是牵着一头矮瘦的毛驴踽踽独行,浅蓝色的衣袍凸出秀挺的身躯,头上的儒巾迎着西风猎猎作响,外表看去,颇有书生的儒雅之气。
秦川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擎着一盏袖珍酒壶,望着近处的快绿怡红,远处的城楼酒幡,不禁想起前世杜牧的一首诗,心中的幽古之情不要命的泛滥开来,随后顿挫有致的吟哦着:“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秦川忘情的吟哦声随着破锣似地嗓音向四周散去。脚下的毛驴似是难以忍受秦川不要脸的自我陶醉,时不时地打着响鼻。就在秦川嘴饮美酒,闭目陶醉之时,不远处的城墙下,映现黑压压的人群。只见那人群皆身骑高头大马,虎目散发,铜眼怒瞪,将通向城内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然而城门却是紧紧闭着,城楼上的官兵皆手持弓弩,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东西都如数送过去了?”
一身着华服面色莹润的中年男子,对着身旁的一个身着铠甲的武士淡淡地问道。
“回温县丞,都送过去了,只是他们嫌那些东西太少,说那是打发要饭的,以……”
“哼!贪婪的匪类!”
温县丞肉疼地看着城下的那几口大箱子,一脸的痛苦与心疼之色。
“咦!温县丞你看,那是什么人?”
那铠甲武士戟指秦川所在的方向,表情怪异的说道。顺着对方的指向,温县丞将眼一觑,随后恹恹的说道:“又有两个撞在枪口上的游民,蝼蚁之辈,死不足惜!”
温县丞仅是将眼随性一瞥,随后就断定秦川和白发老者必会死在城下的马贼之下,看来这么不开眼的“游民”不止他们两个了。
秦川吟哦的诗句(确切的说是小杜的)顺着风声飘向众人的耳中。就在秦川发现前面的人群之时,无数双剽悍的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盯去!如果那眼神能化成水的话,估计秦川已被淹死N次了。
“马……马贼,小兄弟,我们快跑!”
那矮瘦老者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人群,颤着音,带着哭腔调的喊道。此刻秦川酒意正浓,听到老者如此说,不禁将眼向前方一睇,只见四五个身骑白马的大汉正向他们奔来!不禁心想,他妈的,老子离家快半月有余,不想今天竟遇到这档子事。秦川瞬间转身,准备开溜,不是他惧怕对方,依着他的性子,遇到麻烦的事,能避则避之!他这么想着,不禁转身掉头就跑,可没跑几步,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那老头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各位大爷,老朽就仅剩这么点钱了,但这骡子是小老儿的活命本钱,只求大老爷活命则个!”
那酒贩老者手间捧着一堆碎银,点头哈腰的说道。那白马上的青年伸手将碎银接过,用手掂了掂,似是嫌不够分量,接着蛮横的说道:“这匹骡马留下,你可以走了!”
那青年说你可以走,按道上的话说就是你可以活命了。那老者听罢,心中一急,急急吼道:“不行!那你干脆要了我这条老命算啦!”
“哼!不识时务的老东西!”
那青年听罢,将马鞭一挥,就向对方的面颊打去。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老者身前,随后一手就牢牢的抓住了马鞭。
秦川本无意出手,他本就是个薄良寡幸的人。只是他看不惯如此欺压下层阶级的人民!其实若是对方将老者手中的碎银接过,就此作罢的话,秦川才懒怠理会呢!
“有意思!?”
那青年残忍的盯着秦川,眼中的杀意暴漏无遗。只见他将马鞭向后轴一拽,然而马鞭却没有移动分寸。秦川怒哼一声,用力将绳一拽,那青年就飞也似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对方却是没想到秦川竟有如此大的力气,不禁恼羞成怒,急急将腰间的马刀拔出。秦川看罢,眼中杀意盈然,只见他身形一闪,一脚将马刀踢飞,随后用手捏着对方的脖颈,淡淡的说道:“你他妈找死么!”
秦川左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随后大力用脚一踢,对方如一堆烂肉般向野草丛中射去!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有意境,好诗!”
就在这时,一个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顺着一个轻巧少年的星眸射来。那少年看也不看被踢飞的青年一眼,一双精灵的双目颇有意味的盯着秦川。秦川这不看也罢,这一看竟是把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那少年柳眉星目,面若银盘,鼻若悬胆,嬉笑嫣然。秦川揣着份无比高尚的审美情趣,继续向那少年的脸颊以下望去,脖颈在白色衣襟的映衬下,直如削葱茎蛋卵,再往下望去却是平平的胸脯,秦川看到此处,不禁一呆,随即脸现失望之色。
就在秦川右手摸着下巴,带着一副职业色狼的表情,端详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亦是仔细盯着他。秦川的失望之色虽是细微,但却掩饰的却也不够彻底,这到也罢,但不恰巧的是正好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侠仁义士、正人君子呢,徒有其表!原来不过是酒色登徒之辈!来人!把他的贼眼给我剜下来喂狗!”
少年恼怒地瞪了秦川一眼,清脆的嗓音中说不出的灵动悦耳。
“我草!你他妈不也是个马贼么,还君子个屁啊!天下乌鸦一般黑,咱可是实实在在的同行啊!再说了,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也没让你少了肉,流了血,至于这么恶毒么!?”
秦川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嘴上却是故作深沉的幽幽叹道:“欺软怕硬,你们这些马贼能做到这份上,也真有本事!”
秦川的言语夹杂着强横的意念向对方飘去。那少年听罢,神情一怔,大脑好像有些短路。然而少年身旁的一虬髯老者却是心中一惊。
“年轻人,是犬子唐突了,见怪!见怪!”
“好说,好说!”
秦川洒然一笑,随后昂着头,牵着他那头累得瘦骨嶙峋的驴子,向城门走去。眼睛却是连瞧也不瞧那个少年。身后那酒贩老者脸色吓得惨白,一脸惊惑地盯着秦川,接着紧随其后。
“哼!小子,你难道不知道,盗亦有道的规矩,留下你的驴子,带着你的狗命,滚!”
那少年在旁气得花枝乱颤,其身旁的一身材高挺的青年察言观色,接着将身体向前一横,挡住了秦川的去路,接着扬着马刀凶蛮的说道。
“你是说,你要我这个驴子?”
秦川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对方,随后又向方才的那个白发老者望去。只见那老者将头撇向一边,假装没有看到,似是有意试探自己的底线!
“他妈的,打秋风,竟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秦川心里这么想着,随后双眼却是瞧也不瞧对方一眼。
“小伙子,别意气用事,给他就算了,你还年轻,保命重要!”
那酒贩老者看罢,心里有些焦急,不禁出言规劝道。秦川听罢,冷然一笑道:“哈~哈~哈,我这驴子给你,你敢要吗?!”
秦川冲着那蛮横青年冷冷的说道。
“笑话,有何不敢!”
那青年听罢,右手拿着马刀,左手却是将牵驴子的缰绳抢在了手中。那少年看罢,不禁鄙夷的看了秦川一眼。他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刚才要阻止自己,但心中却是对秦川这种说大话的人颇为厌恶!
然而,就在他得意洋洋之时,那牵着缰绳的青年不可思的看到他的手臂掉落于地,然而却是一滴血也没来得及流!最后,一声杀猪的惨叫回荡在空旷的四野。
“铁戟不出,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正派军了!”
秦川右手指尖玩弄着一个鎏金令牌,只见那牌子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铁戟!
周围的人群看着那条断臂,皆是感觉画面很不真实,那少年脸色煞白的盯着地上的断臂,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说此刻人群中比较清醒的也就是那虬髯老者了。
“铁戟馆!”
那虬髯老者眼神震惊的盯着秦川手间的令牌,一脸的茫然,最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那老者将牙一咬,右手正做出一个抽刀的准备。就在这时,秦川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你有杀死我的实力,你可以一试,不过若是败了,那么……你的这个小帮派就会永远被泯去!冒犯铁戟,虽远必诛!”
秦川说完这话,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牵着驴子与酒贩老者向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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