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这一钻进湖底就是半个月,也不是他胆小怕事,只是他有些不相信夏乾会就此罢休。事实上他的猜测亦是百分百的明智,就在秦川待在湖底的第七天,夏乾依旧杀心不死,虚无的意念宛如雷达波般探测着湖底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不过,在这场耐心的比拼中,最终还是秦川胜出了。其实依着秦川的性子,若不是因自身元气供应不支,兴许他会在湖底待它个一年半载。换句话说,秦川是因为元气不足而被*出来的(貌似这个理由挺窝囊呢)。
与此同时,丰古城衙斋的秘洞中,站着一个身体经黑袍包裹的身影,只见那道黑影双眼冰冷的看着空空如野的秘洞,眼神里闪烁着愤怒的利芒。
常言道:食马留肝,土匪在这可要说句公道话了,此次秦川和那个姓楚的匪类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看那秘洞之中的情景,与当年八国联军洗劫北京城的惨状相比,犹有过之。
黑影身后,恭敬地站着一手持银钎的苍颜老者,不用赘言,对方便是将秦川追杀的狼狈逃窜的夏乾了。
“夏叔,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短暂的沉默后,黑影人语气清冷的询问道。夏乾听罢,略一迟疑,接着说道:“是万马帮与一个神秘少年合伙干的。不过……”
“不过怎样?”
黑影人听出了对方话语间的迟疑之意,语气淡漠的接着问道。
“不过,那万马帮好像从人间蒸发了般,经过再三查探都无所获。恐怕需要动用盟内的力量……”
夏乾好像有意避开那“神秘少年”,只说了万马帮的情况,随后却是尴尬的缄默不言了。黑衣人听罢,嘴角一挑,别有意味的问道:“那个神秘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我与他只会过一面,不过却让那小子给跑了……”
夏乾表情讪讪的说道,那褶皱的脸面说到此处,煞气盈然。黑衣人却没有询问接下来的情景,因为能从“瞎子”手中逃脱的低阶武修士绝不简单……
烈日当空,秦川表情恹恹的看着自己的这一身装扮,若是叫花子也分等级的话,凭这身装束,恐怕他还真能在丐帮中傲视群雄了。只见他身前的衣衫泥污满蘸,腥臭难挡,脸色却也是难看到了极点。因为他从湖中掠出的刹那,满湖的鱼兽尸体腥臭难闻,几乎将他熏个半死。夏乾的这种狠辣酷冷的行径彻底激起了他的杀人欲,这是他前世的垢僻。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忍了,因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武道盟,为什么事事都有你的影子呢?若是爷爷当年的事你也参与的话,我不介意将来多使点力,把你也灭了!”
秦川心里不禁这样想着。世人常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其实秦川从一定意义上讲,又何尝不是一个贼呢?只是这货儿自觉身价清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某些卑劣行径,有时甚至比一些江洋大盗尤甚。也不知这个被秦川所惦记的武道盟将来会怎样……
秦川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他随性在野林某处的一个山洞里,养起了伤来。石洞内有些昏暗,秦川盘坐在一堆经野草铺垫的碎石之上,虚无的意念沿着体内的筋脉路线缓慢游走,随后又向心脏处汇去。其实秦川的筋脉损伤虽是严重,但却也不难根治。只是他的心脏处被夏乾刺出的那道无形空洞,却是很难愈合。因为那是由一道凝实的意念转化而成的杀意!也幸好那道杀意没有刺入秦川的头脑,否则他即使不当场挂掉,也会立马变成白痴。
秦川小心*cao控体内的意念牵引残存的元气,缓慢游走在筋脉之中,慢慢修复受损的筋脉。心脏处的那个无形空洞则需要一股比破宗师更为强大的意念强行抹去才行!由于反骨屏蔽的压制,秦川的意念虽比同等级的武修士强悍一些,不过他尚不敢贸然泯去那道杀意。没把握的事在可以选择的前提下,他是不会冒这个险的,虽然那道杀意对他的武修有些影响……
………………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咸城的秋天在湛蓝清爽的秋空下,一片的恬然与安逸。王孙士族伴着这清秋的天气,郊外踏秋游赏,与城中奢逸的生活相比,自是别有一番趣味。宝马雕车香满道,锦绣车帏中不知遮掩着谁家的闺阁秀女。
然而在这繁华胜景的洪流里,一道傲挺的身影却是逆流而走。只见他衣衫陈旧,墨发恣意后披,手间拿着一本破旧不堪的书册子,形容看去虽是落魄潦倒,不过在他清秀的脸颊上,一股文人的书卷气却是令人侧目一视。
秦川表情淡然的看着这些冠盖往来的豪门名士,心中却是想着沿途之中,那烽烟四起,盗拓纵横,饥馑千里,饿殍遍野的惨状,心头无来由的兴起一一股恶心厌恶的感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川一时忘情,随口吟哦道。其实他的初衷只是想借此,一吐心中的烦闷。要说他真如老杜诗歌所说那样,怀有兼济天下、大庇黎民的胸怀,那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秦川的声音虽是不大,但自有一股清灵超脱之意。周围熙攘的人群听到这中腔调的吟哦声,皆纷纷驻足观看。秦川将眼一扫,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挺胸摇头,很有装B犯气质的继续前行。他走开并不是要躲避世人非议的目光,再说一般的言语要重伤像他这种厚如城墙的脸皮,几乎也是零概率事件。就在秦川徐步信走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是将他喝住了。
“兄台且慢!我们天朝大国,物阜民丰,何来冻死骨之说?!如此可见,你的话也就是吸引他人耳目的噱头罢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一身着秀锦华服的少年摇扇踏步而来。秦川听罢,缓慢转身,接着却是将眼一眯,心里却是觉得对方的言论可笑之极,无知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