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兴继而解释道:“这几句大道歌诀说的是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当下岳子兴又细心传授给她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
这些东西都是岳子兴当年一一试验而成,其中虽有马钰指点的诀窍,但也是岳子兴吃过了莫大的苦头之后才渐渐领悟的法门精要。
虞思雅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难以归摄,但毕竟所修内功和岳子兴同属一脉,依着岳子兴所授缓吐深纳的呼吸方法做去,良久良久,渐感心定,丹田中却有一股气渐渐暖将上来,崖顶上寒风刺骨,却也不觉如何难以抵挡。
但只过的片刻,全身又冷得发抖,虞思雅央求道:“岳师兄,这实在是受不住啊。”
岳子兴道:“你别吵,我把这般睡觉的好处说给你听。”
虞思雅喜道:“师兄,有什么好处啊?”
岳子兴道:“这山顶大石经过寒冬冰雪冷冻,奇寒无比,实是修行上乘内功的良助。”
虞思雅奇道:“这不就是石头么?”
岳子兴冷笑道:“你说见过不少古怪事物,可见过这般冰冷的石头没有?睡在这山顶寒石上锤练内功,一年苦修抵得上平常修练的十年。
虞思雅喜道:“啊,原来还有这种好处。那岂不是只要八九年,我就能成为祖师爷那样的绝顶高手?”
岳子兴冷笑道:“你想的倒是好,不过真真只是做春秋大梦了。初时你睡在上面,觉得奇寒难熬,只得运全身功力与之相抗,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纵使是在睡梦之中也照样会练功不辍。常人练功,就算是最勤奋之人,每日总也是需要有几个时辰的时间用来睡觉。练功是逆天而行之事,气血运转,均与常时不同,常人每晚睡觉,气血自不免如旧运转,倒将白天所练成的功夫十成中耗去了九成。但若在这寒石上睡觉,睡梦中非但不耗白日之功,反而更增功力。”
听到这里,虞思雅感觉心痒难耐,惊喜道:“那不就是越来越厉害吗?”
岳子兴道:“但这寒石虽冷,但习武之人内功到了一定火候,自然便不再畏惧严寒,这石头虽可谓透寒彻骨,但也不过如此。”
虞思雅本就聪明,只是对武学上的道理糊涂模糊,但经过岳子兴稍加点拨,立即明白过来,有些失望道:“那师兄,我在这石头上睡多久,就会失去效力啊。”
岳子兴道:“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若是你足够聪明,说不定一年就够了,但也说不定十年八年的也是无用。”
“啊?十年八年?”
岳子兴也不管她,径自又讲了一段道经,曰:“道之玄关妙窍,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其吸而入也,则为阴、为静、为无;其呼而出也,则为阳、为动、为有。”
两人谈谈说说,虞思雅一时之间倒忘了身上的寒冷,这般静卧了半个时辰,虞思雅渐渐睡去,一觉醒来时,东方已然微明。
岳子兴坐在她前面打坐,睁开眼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虞思雅苦挨了一夜,岳子兴一句话可算是救了虞思雅一命,她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试着打出一套拳法,往日因功力不够,无法发挥之处经过一夜时间,径自已是颇有些挥舞自如的感觉,一时间大是兴奋。
初生的太阳并不如何盛大,光线十分柔和的投在两人身上。感觉到虞思雅身上传来的丝丝处女香气,想起远在灵鹫宫的虚嫦曦的娇柔妙曼色身姿,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一轮太阳破云而出,冉冉升起,万道金蛇四散开来,天地一片澄澈。终南山之上,日出破晓,空灵动人。
望着远山上渐渐稀薄的雾气,岳子兴喃喃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眼见已是快到了全真弟子练功时间,告辞了岳子兴,虞思雅连忙下山。接连几日,她平日跟着师父师姐学武,然而到了半夜往往不知所踪,彻夜不归。
几位同屋的师姐虽是好奇,但每每问起都被虞思雅搪塞过去,虞思雅为人玲珑,竟也未曾让人怀疑。如此晚来朝去。虞思雅晚间在崖顶打坐练气。每晚上,岳子兴细心指点他如何运气使力。说也奇怪,岳子兴并未教她一招半式的武功,然而她平日间练武之时,竟渐渐的身轻足健。半年之后,本来劲力使不到的地方,现下一伸手就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巧劲。
十一月初八,终南山细细沥沥下了几天小雪,这天终于慢慢停了下来,终南山脉十余座山峰,一片高低起伏,尽是银装素裹。
终南山,活死人墓
这些年,因着师傅未曾早死的缘故,小龙女的师傅已经将古墓派的内功诀窍,拳法掌法,兵刃暗器,等等功夫一项项的传授给她。小龙女六岁习武,八年来勤练不缀,已是尽得古墓派所传,借着寒玉床之助,进境奇速,只功力尚浅而已。只是古墓派武功创自女子,师徒三代又都是女人,不论掌法剑法,都不免柔灵有余,沉厚不足。
小龙女年纪渐长,越加出落得清丽无伦。以前岳子兴曾暗地里交给小龙女九阴真经上记载的上乘内功修习法门,但后来被她师傅察觉,被重重的责罚了一场,之后她便紧紧记住师傅嘱咐,一心静心修习古墓派内功,那古墓派玉女功养生修练,有十二少、十二多的正反要诀:即是‘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这玉女功虽是摒情绝欲,但行此十二少,实乃是道家正宗的养生之要旨。小龙女自幼修为,岳子兴下山逾年不曾见过小龙女,竟已是渐渐无喜无乐,无思无虑,功力之纯,但她自幼修炼玉女功,一身功力之纯,即是古墓派师祖林朝英亦有所不及。
一般武林中人修习内功之道,多为增强内力。同样的发出一拳一脚、施展一掌一剑,在内力平庸浅薄之人使出来,不过是能令敌人摔倒受伤,又或是以之拆解对手来招。
但武林高手内力一经进入殿堂妙境,轻轻挥出去一掌,又或缓缓打出一拳,即可使对手重伤吐血,甚至一命呜呼,间或内力高出对手甚多,可将对手攻来的兵刃反震弹回,反而误伤自己,将对手持剑虎口震烈,甚至于兵刃脱手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