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雅出得门来,满面的灿烂阳光,岳师兄明天教我内功,是在…在,终南山?……顶峰?干嘛要到那里去?时间?好像是让我明天丑时…丑时…”虞思雅顿时有些结巴。
丑时?还是在山顶,现在可是寒冬啊。
虞思雅心中哀叹,更多的是疑问,丑时,那时候月亮还挂在天上正中央呢。虞思雅咬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和我为难。
宗师之道,玄奥莫测。其间变幻,如星辰奥妙轮转,天地永恒循环。古往今来,无数天资纵横的武者穷究一生造化也不过是略窥门径。甚至更多的是连其边缘也触摸不到,不可谓不深奥诡玄。短暂时间内,那能领悟其间奥妙。
岳子兴一身所学已是惊人,先天功,玄女功,全真武学,逍遥派绝学,丐帮两大绝学,粗略算来单有绝技便是不少,这些武功炼入化境虽未必算得纵横无敌。却也能够独步一时了。
王重阳依仗先天功以及一身全真武学坐上了中原五绝之首,纵是与他同名的四人对他也是心服口服,逍遥派、灵鹫宫数代尊主依仗逍遥武学纵横江湖,当真是鲜有一败,萧峰,北丐一手降龙掌力威震天下。
然而,并不是会的武功多就能成宗师的。相反,武学也驳杂,成就宗师境界也更加坚难。甚至随着岳子兴武功渐进,他越发觉得宗师境界不应该如此简单,中原五绝号称武学宗师,难道就真是宗师境界吗?
宗师境界即是道境,要想进入宗师境界必须先明了自己的道。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杀戮决断,不可一世。对于宗师级数的高手而言,万法归宗,法无高下。既无高下之别,何谈破绽?只有境界才是根本。动手出招之间实已无烟火气息,更无半点斧凿痕迹。一招一式,顺手拈来。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技近于道矣!
最初,岳子兴本打算反向推演一身所学,企图融百家长短,融无数绝技于一身。独辟曲径,重开天地,创出另一门最为适合自己的武学。独孤九剑便是岳子兴对于其中想法的一丝尝试。
若是功成,莫说是宗师境界垂手可得。纵然是天下之大,亦无与争锋者。只是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彻底的抛弃了。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只因这些武学练到极致虽不能无敌于天下,但是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
无论是‘全真剑法’、‘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还是‘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凌波微步’……这些武学无一不是经过了悠久的传承与完善,凝聚了无数代武者的心血之结晶。
千锤百炼,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到了现在,几乎已趋近于完美无瑕。技近于道了。实已可说是不破之武功,之所以没落,不过是后人愚钝,未得其精髓罢了。
无奈下,岳子兴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先天功和玄女功上,这两门功夫虽非空前绝后,至少也可傲视当代了。创出这门武学的前辈,实在是位拥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物,创前人所未开之境地。‘先天功’修内家真气,但只要能使到第五层大圆满,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而玄女功更是博大精深,种种妙用岳子兴至今尚自揣摩不透。
他倒也不急于一时,只是安心修炼,反复演算自身所学,愈加精进。
几年前,岳子兴已将先天功练到了第五层。这进境实已与王重阳并肩,超迈古人,本以为最多再过得数年,达到大圆满,就可练至颠峰,到时自然悟透阴阳平衡之自然大道,进入武学的另一种境界,哪知这几年来自身的武功境界竟全无进境,虽然已觉的仅差半步之遥,但却如同水中明月,虽看得明白,终究无法触摸……
孙不二门下弟子尽皆居住在东南角,半夜时虞思雅醒了过来,穿好衣服,推开门,北方苦寒,又是冬天,夜里更是寒冷,她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道袍,抬头一看月亮正挂在正中天上,心知离约定的时辰还早了一些,但是她担心去的晚了,加上心里的兴奋劲没过,于是早早地到山顶去等着。
虞思雅不雅的打个哈欠,沿着山间的一条小径快步上山。终南山山势陡峭,虽不能与华山之险相提并论,但悬崖峭壁,依旧险峻。
星夜静谧,月明如水,走在山道之上,她累了就休息一下,也是虞思雅练功以来一直内功勤练不缀,这一番坚持下来,虽然肌肉酸痛,劳累不堪,却并没有体力不支的情形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思雅终于看到了山顶,隐约见人影直立,却是岳子兴已经站在上面,正微笑的看着自己。一咬牙,加快速度爬了上去。
崖顶是个巨大的平台,这几日终南山下了场大雪,已是积满了皑皑白雪。岳子兴轻轻拂袖,一股气劲螺旋涌出,荡开落雪尘埃,如刀切面糕,登时为之一清,本是极陡峭的雪坡上便出现了一块儿两米见方的平地,这一手武功令正在垂头丧气的虞思雅震了一震,再顾不得心神俱疲,望向岳子兴的目光中充满了热切。
岳子兴指着空地中央处两块石鼓般的圆石说道:“坐下。”虞思雅道:“我还是站着聆听师兄指点好了。”
“我叫你坐,你就坐,难不成你要站着修炼内功不成。”虞思雅咬了咬嘴唇,心中惶然,连忙依言坐下。岳子兴道:“你师父清净散人,位列全真七子,师从重阳真人门下。他们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你只要学得六人中恁谁一人的功夫,就足以在江湖上显露头角。可你却要来求我指点,想必心中对于他们的武功很是失望吧。至于你来求我,恐怕不是想要从我这学全真武功吧。”
虞思雅微微一怔,连忙道:“思雅不敢。”
岳子兴笑道:“是不敢想,还是不会想?”
虞思雅一怔,心中不由惊骇,自入全真教以来,她心思便从未被人猜到过,终南山上,虞思雅八面玲珑,哪方也不得罪,凡人与她相谈,都如沐春风。便是照顾她养育她的师傅那般聪明,与她日夜相处,也是难能窥测一二。
至于终南山上其余人等,更是难能猜出了。然而虞思雅感觉自己在这位师兄面前就像*裸的一般,眼前这个清秀白皙的男子,将她的心思,看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如何不让她惊讶?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