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兴叹道:“如此景致,若是多了几道划痕,倒真是让人遗憾得很!”
小龙女依然双眸微扬,注视着岳子兴,对于岳子兴的感叹没有半点反应。
半晌,岳子兴一言不发的回到篝火旁,望着惊讶的小龙女道:“这座石壁已经有了两位前辈的神笔,若是我们在上面再来乱写乱画,岂不是坏了前人风采。”
闻言,小龙女默然片晌,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眉头微皱,伸手指着岳子兴身后的巨石,柔声道:“今日,倒是要见识见识岳大哥的风采。”
岳子兴站了起来,望着两面遥遥相对的巨石,语气中透着丝丝古怪叹道:“也好。”
岳子兴沉吟片晌,忽地似若虚飘无力的一掌拍在石面上,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坚硬的石面却清楚现出一个深刻盈寸的掌印,岳子兴伸袖一拂,蕴含浓浓剑意的先天真气透体而出,微风乍扬,层层石屑顺着光滑的石壁顺势而下。
小龙女惊骇的看着原本粗糙起伏的石壁变得光滑,一脸的不可思议。只见岳子兴走了一会,仰视明月,忽然在石壁前站定,伸出右手,一指刺出,在坚硬的石面上刺出一个寸深指洞,右手顺势一横,接着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小龙女顺着他手指的笔划瞧去,原来写的是“春游浩荡”四个字,跟着又写的是“是年年寒食”五个大字。
岳子兴背负左手,凝视石壁,右手挥舞纵横,片刻之间,一首百十余字的小词就在石壁之上显露出来。对着篝火,小龙女低声吟道:“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岳子兴长长叹了口气,沉吟半晌,伸出手指,又写起字来。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岳子兴以手指临空连书“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这十个字,一首《无俗念》顿时一挥而就,这首词自然不是岳子兴的原创,对于他前后经历的两世人生,终究是对于吟诗写字没有丝毫的兴趣。
做这首《无俗念》的,正是名列全真七子之一,全真教中出类拔萃的人物。道号长春子丘处机的。
这首词诵的似是梨花,其实同中真意却是赞誉一位身穿白衣的美貌少女,说她“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词中所颂这美女,正是古墓派传人小龙女。她一生爱穿白衣,当真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兼之生性清冷,实当得起“冷浸溶溶月”的形容,以“无俗念”三字赠之,可说十分贴切。
在原本的神雕之中,长春子丘处机和她在终南山上比邻而居,当年一见,便写下这首词来。岳子兴也是出于对这首小词的喜爱,将他记在了心中,却不想今天正好拿来应急之用。
篝火跳动着最后的金苗,映着小龙女雪白的脸庞,低声轻吟着,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一时竟是痴了。
岳子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龙儿,这首词如何?”
白衣飘飘,小龙女恍若受惊一般飘飘飞起,月色朦胧,飘逸若月空中翩翩起舞的精灵,如梦似幻,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的美酒般的一双美眸眷眷望来,秀眉微不可察的轻轻蹩起,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然而清秀容颜下,那如镜般的清澈瞳孔中却闪露着一丝最纯粹的纯洁与丝丝的嗔怒。
小龙女秀眉微瞥,露出无限哀婉幽怨的表情,动人无比。
“龙儿,可是我赢了呢。”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几丝虫鸣声微弱的响着,更是显得夜色宁静,山涧绿水,清风明月,绝代佳人,翩翩佳公子。
篝火燃尽,佳人也早已离去。终南山顶,昏暗一片,透过树梢挥洒进来的月光,模糊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盘踞双腿,双手结印,丝丝若不可闻的呼吸声,按着某种规律响彻着。
岳子兴将意念沉入内府,直觉内力绵绵密集,运转于各处经脉内,约半个时辰后,就在他收功之际,忽然脑海中闪过四句口诀,“奇经八脉,中有内息,聚于丹田,汇于膻中。”
福至心灵般,岳子兴意念一动,将滚滚内力一分为二,大部分归入气海穴内,另一小部分则沿着任脉向胸口譠中穴而去,当两股内力同时归入窍穴时,岳子兴只觉浑身一震,似乎体内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意念变得更加清晰,对于内力的掌控也缓缓提升着,以往将内力搬运过膻中穴时,就像路过一般,也不停留,而如今近部分内力灌注其中,竟是缓缓停留与其中,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心神随之喜悦的时候,突然,脑海最深处,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清晰的传入脑海,之后,一阵剧痛立刻随之而来,那股绞痛来得极快,但去得也极快,饶是如此,岳子兴依旧是疼得双眼直冒星光。
丝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流出,而此刻混入那膻中穴的内力也沉寂下去,任凭他如何驱使,也没有半点动静,若不是他清晰的感觉到膻中穴内有丝丝清凉的感觉,或许会以为这股内力已经离奇消失了。
突兀的,人影睁开了双眼,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岳子兴心神有些慌乱,以往每次搬运内力后,便会按着功法所述归入丹田,今天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将内力分化,涌入了膻中穴内,这四句是岳子兴得自灵鹫宫的玄女功中的养气法门,今日不知怎的,在入定之中竟是突兀的浮现出了只几句口诀。
岳子兴又一次调动谭中穴,无有动静之后,虽是疑惑,但心头却还有一丝奇异的感觉,总觉得今日这一步并没有走错……
守清静恬淡,所以养道;处污辱卑下,所以养德;去嗔怒,灭无明,所以养性;节饮食、薄滋味,所以养气。然后,性定则情忘,形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衰。
岳子兴心中默念道经,稳住微起波澜的心神。学道者别无他事,只在至清至静,颐神养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