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飞一见,哈哈大笑道:“吾儿,郎君绝非轻视于你,不可多心。郎君一路鞍马劳顿,疲乏不堪,吾儿何不舞剑助兴,让郎君及诸位豪杰尽欢。”
众豪顿时轰然叫好,好武之风毕露无疑。
渺渺闻言从席上站起,倒提宝剑来到厅中,向四周做了一个个团团揖,尖声道:“诸位英雄豪杰在上,渺渺且演一段剑术,为诸位佐酒耳。”
说着,渺渺凝神运气,左手一领,右手一翻,宝剑已握在手中。接着一声清吒,脚步腾挪舞将起来。只见他剑如游龙,身似惊鸿,在厅中上下翻飞。端的是剑气森森,纵横如电。舞到酣处,那剑光便如一团雪亮的光团在厅中滚动,哪还分辨得出哪里是人,哪里是剑。
众人轰然叫好,裘恩也不禁喝彩,这剑技果然不凡。但凭心而论,渺渺的剑法虽然如花团锦簇般好看,但剑上的力量明显不足。渺渺舞罢,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又向诸人一拱手,回到了座位。
裘恩举杯对渺渺道:“少侠神乎其技,令在下大开眼界,真可谓虎父无犬子。请少侠满饮此杯,与少侠寿。”
渺渺被他夸奖得脸色放光,连忙举杯道:“郎君过奖了,渺渺与郎君相比,直如萤火比之皓月。还望郎君日后多多指点一二。请,与郎君寿。”说完,二人一饮而尽。
吴雄飞心中大悦,于席间举杯道:“在座诸君皆是我吴某人的至交好友,今日郎君光临敝堡,何止蓬荜生辉。我吴某人有幸又结识一位少年英豪,真乃可喜可贺。今日群英荟萃,不可言醉。通宵尽欢,诸君以为然否?”众人轰然应诺,一时间觥筹交错,场面热闹到了极点。只有那夭夭在席间默然无语,一双灵动的眼眸却不时地瞟向裘恩。
终于,厅内群豪不少已喝得酩酊大醉,有的仰躺于席上,有的伏于杯盘狼藉的案几,有的兀自猜拳行令,有的却已酣然入梦。裘恩幻气在身,自然不会醉倒,但见众人皆醉,便装作也喝多了。吴雄飞酒量甚豪,连忙唤人将裘恩扶回客房。
这些事情不提,却说那驴子被仆人安置在马厩之中,与一群马儿并排站立着拴在食槽的后面,心中很是不快,可又没有办法,驴子就是一个牲口,自然只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这个仆人很是细心,见驴子居然没栓缰绳,于是勤快地找来一根缰绳将驴子拴住后才离去。气得驴子恨不得一记旋风蹄抽死他。
驴子勉强吃了几口食槽里的干草,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想到裘恩这个低贱的人类却可以优哉游哉地骑着自己然后去酒楼里胡吃海塞,而自己辛辛苦苦却只能吃这些干巴巴的草料,驴子肚里便升起一股怒火,暗想你个土鳖就得意吧,现在你可以享受,等到你到了犀照后期,就让你欲哭无泪。
想到这些驴子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不过数日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发泄,顿时心情又开始变得糟糕起来。忽听得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无比,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一想到这些低贱的人类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而自己这样一头高贵的“前洪荒龙兽”却在马厩里啃干草,驴子不免愤愤不平起来。它的名字叫罗素,但不等于喜欢吃素。
晚风轻拂,厨房里的阵阵香气在空中飘散,一直飘到了驴子的鼻子里,这还了得,驴子立刻便垂涎欲滴了,鼻子忍不住用力地嗅了再嗅,心痒难耐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驴子忍无可忍了,终于决定去偷食。
驴子张口咬断了缰绳,却见身旁的一匹马正好奇地看着它,驴子的耳朵甩了甩,低声道:“你看什么看,小心本太爷把你吃了,土鳖。”说完,对它轻蔑地呲了一下黄板牙,吓得那匹马慌忙向一旁退了一步。
驴子出了马厩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厨房,只见厨房里香气四溢,几个大木盘上堆满了已经煮熟了的香喷喷的肉块,而整个厨房只有二个仆人。这二人正坐在案台旁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说着话,不时地大笑数声,悠闲得很。
驴子有些犯难了,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可以直接从身后打昏,可现在是两个人,就不好办了。打昏几个人类那只是举手之劳,可要是想做到不被发现那就难得很了。驴子咽了几下口水,一双驴眼骨碌骨碌翻了数番,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它悄悄地躲到了门后,尖着嗓子道:“喂,别喝了,快端一大盘肉过去。”
一个仆人听到召唤,想也未想地答应了一声,将酒杯一放,端起一盘鹿肉便走。驴子左右查看了一下,见再无旁人,便悄悄跟了过去。到了近前。驴子两腿着地,人立起来,前蹄在其脑后轻轻一敲,仆人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的,登时被敲得晕了过去,一大盘鹿肉随即脱了手。那驴子甚是了得,一只前蹄扶住仆人,一只前蹄稳稳地将木盘托住了。
驴子将仆人轻轻放在地上,托着木盘便走,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驴子一边吃一边赞叹不已,因为做得这么香的肉它已经有很久都没吃到过了。
驴子如同风卷残云般将鹿肉扫荡一空后,觉得有些撑得慌,舒服地打了几个饱嗝,便往马厩溜。没走多远,驴子忽然发现它迷路了。因为来的时候只顾着闻味儿了,根本就没记住道路,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不迷路才怪。
可是驴子又不敢乱走,生怕被人发现,一时间驴子没了主意。正在驴子为难之际,一个仆人偶然路过,看到一头驴子正傻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不禁有些奇怪,自语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驴子见被人发现了,顿时有些惊慌,吓得一动不敢动了,在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同时打定主意,如果这个人类叫嚷起来的话,那就一蹄结果他的性命,来个杀人灭口,反正谁也想不到会是一头驴子做的。
仆人嘴里嘟囔道:“老王可真是老了,连个缰绳都系不牢。”说着上前扯过缰绳,牵着驴子向马厩走去。
驴子心中暗喜,幸亏自己淡定从容啊。不料想得意之余不小心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不但把仆人吓了一跳,就连它自己也吓了一跳。驴子连忙将脑袋向外侧扭了过去,防止被仆人闻到饱嗝里那浓郁的肉香,同时一只驴眼紧张地用余光看着仆人。
仆人却丝毫也未察觉,伸手在驴子滚圆的肚皮上拍了两下,笑骂道:“你这头蠢驴,愣是个吃货。吃得多长肉多,杀的时候能多出几斤肉,要得,要得。”
驴子被重新牵回马厩,系好缰绳后,仆人便离开了。驴子发觉嘴唇边油腻腻的,于是在身旁两匹马的身上蹭了几下,觉得干净后便开始闭目昏睡了。
第二日上午,裘恩睡醒过来,只见屋内墙壁边上的桌子上放着一炉檀香,正若有若无地燃烧着,散发出淡雅醉人的清香。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进入屋内,斑斑点点的落在地上,也落到了裘恩的身上。裘恩喜欢这阳光,更喜欢这种安宁的生活。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好象回到了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