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轻轻地打开了。裘恩扭头一看,只见夭夭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夭夭看到裘恩醒来,又是高兴又是嗔怪地道:“郎君干嘛喝那么多酒,险些醉死过去,好象八辈子没见过酒似的。”说着,将盘子放到桌上。
裘恩忽觉夭夭和昨天有些不同,细一打量才明白,原来今天夭夭并没有穿青人的服饰,而是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对襟短袄,一条淡粉色的罗裙,素雅中带着明艳,令人眼前不觉为之一亮。
夭夭见裘恩这么看自己,饶是她大方泼辣,清秀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了的红晕。口中轻啐道:“郎君太过无礼了,哪有这么看人的,我又不是什么妖怪。”
裘恩直到今日才仔细看过她的妆容,只见她脸庞清秀白皙,眉毛淡淡地描了几笔,眼睛黑亮灵动,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此刻见她轻嗔薄怒,风情半解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裘恩笑道:“我只是在想,那日在酒楼上,姑娘是何等的威风泼辣。今日怎么就变成得如此乖巧了,真令人费解。”
夭夭哼了一声道:“郎君心里想说的恐怕不是这些吧?郎君是想说这个满口粗话的夭夭,今天怎么转了性,是不是?”说完,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裘恩。
裘恩连连摇头道:“岂敢岂敢,夭夭妹子误解我了。妹子武功高强,巾帼不让须眉,哪个男儿不佩服得五体投地?!至于喜欢骂人嘛,这也可以理解,看看历史就知道了,哪个英雄豪杰是好脾气的,还不是一怒之下就拔刀相向,不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漂杵决不罢休。妹子只是骂几句,这已经是仁慈得很了。而且,妹子这么清秀可人,即使是被妹子骂上几句,那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夭夭听裘恩赞她清秀可人,不禁晕生双颊,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噗嗤一乐,道:“原以为你不喜多言,少年老成,没想到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那日我说你是酸腐子,原来却是说错了的,现在看来倒像个浪荡子。”
裘恩扮了个鬼脸道:“妹子,盘里放的是甚么好东西,我腹中饥饿,还要受你数落,妹子也太狠心了。”
夭夭白了他一眼,道:“谁叫你昨日不肯随我入堡,反倒是父亲亲来,你才肯去。你瞧不起我们女子,活该让你受些折磨。”口中虽然这么说着,但早就将那盘子端到裘恩面前。只见盘内摆着四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白米饭。
裘恩食指大动,笑道:“妹子教训的是,日后见到夭夭妹子,我一定落荒而逃就是,断不敢看轻妹子。”
夭夭忽又气道:“哪个让你落荒而逃了,我就那么让人不待见么?”说着,竟不理裘恩,转身走了出去。
裘恩不禁愕然。
下午时分,吴雄飞来到裘恩的客房,二人客套一番,吴雄飞好象是不经意间问道:“郎君武功卓绝,不知师门是哪个门派?”
裘恩实话实说地道:“我并无门派,师傅是一名隐居遁世的异人。”
吴雄飞哦了一声,道:“我想尊师必是一位威震天下的高手,否则怎么会教出郎君这么出色的弟子呢?”
裘恩见吴雄飞在探自己的底儿,不禁一笑道:“我确实对师傅一无所知,他老人家偏居一隅,不问世事,已经很多年了。”
吴雄飞笑道:“郎君莫多心,吴某人只是好奇而已,并无他意。”
裘恩道:“堡主,我觉得你一再挽留在下,其中必有隐情,不知在下猜的可对?”
吴雄飞略带一丝尴尬地道:“郎君果然聪慧过人,吴某确实有事想与郎君商议。”
裘恩哈哈一笑,揶揄道:“在下乃一江湖浪子,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堡主是不是对在下过于抬爱了?”
吴雄飞笑道:“郎君又何必过于自谦呢,郎君可识得此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剑,正是夭夭的照胆剑。
裘恩仔细看了看,道:“这好象是夭夭妹子的短剑。”
吴雄飞道:“正是我女儿的短剑,此剑名叫照胆,切金断玉,锋利无匹。”说着,将短剑递给裘恩。
裘恩将短剑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立刻发觉此剑竟是一把幻器,而且是中品的。
裘恩将短剑还给吴雄飞,道:“此剑绝非凡品,照胆一词名至实归。”
吴雄飞微微一笑,一脸神秘地道:“郎君可知此剑是何人所赠?”
裘恩摇了摇头。
吴雄飞一字一句地道:“瑞切森尼。”
裘恩不信地道:“此人只是传说中人,堡主说笑吧?”
吴雄飞郑重地道:“绝非玩笑,正是瑞切森尼前辈,我若有一字谎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裘恩一惊,道:“世间真有此人?”
吴雄飞道:“十五年前,游侠瑞切森尼偶尔路过此地,夜宿于敝堡。在离去前,瑞切森尼将这把照胆剑赠给了吴某。”
看来大陆游侠瑞切森尼绝非凡人,不但是修幻者,而且应该修为极高。
裘恩好奇地问道:“堡主赠与瑞切森尼之物必然珍贵无比,否则以瑞切森尼的名头,普通宝物又岂会放在眼里。”
吴雄飞道:“郎君料事如神,果然如此。我赠与他的是一张地图。”
裘恩疑惑地道:“地图?”
吴雄飞道:“正是,郎君可曾听说过飞魔山?”
裘恩摇了摇头。
吴雄飞道:“相传亿万年前,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群神灵和幻灵存在,他们居住在一座神奇的山峰上。后来不知因为何事而发生了一场大战,结果无数神祗和天使陨落了,那座山峰也被打得四分五裂,化为了几大块。其中的一块飞到了空中,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块山峰被称为飞魔山。有一位先知神通广大,他知道飞魔山去了哪里,并预言飞魔山将会在龙趾大陆出现。先知把预言画成了一张地图,用极其隐晦的方法写明了飞魔山再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龙趾大陆位于奈落大陆以西的极远处。
裘恩问道:“你是说你给瑞切森尼的那张地图就是先知画的那幅地图?”
吴雄飞道:“并不完全对,给瑞切森尼的那幅图,只是先知地图的复制品。”
裘恩笑道:“莫非堡主也相信神祗幻灵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么?”
吴雄飞正色道:“郎君差矣,这个传说确有其事,而且这个先知也确有其人。”
裘恩道:“堡主说得这么言之凿凿,莫非有什么证据么?”
吴雄飞道:“当然有了,我吴某又岂是妄言之人。郎君请听我细细道来,我原本是一江洋大盗,一次带人洗劫了一个高姓世家。高姓世家原本是名门望族,传世已数百年,只是子孙不屑,家道中落。在其家中,我意外地得到了其家谱和一些珍贵的羊皮笔记。原来高家的祖先是那名先知的弟子,其中几份羊皮笔记就是高家祖先的遗物,我也是在这份笔记上知道飞魔山传说的,而且在其笔记中就夹着一份先知地图的复制品。我给瑞切森尼的那份地图是我又复制了一次的。”
裘恩忽然道:“堡主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吴雄飞道:“我想把先知地图的一份复制品赠与郎君。”
裘恩微笑道:“条件是什么?”
吴雄飞道:“吴某只要郎君帮我一个小忙。”
裘恩道:“说来听听。”
吴雄飞道:“郎君是修幻者吧?”
裘恩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