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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腥臭的血液浸染的茶棚散发着可怖的气息,在干冷的秋风中更加肃杀惨烈。破碎的躯体与飞溅而出的脏腑让周遭的一切变得犹如人间地狱。空气中,似乎依然有着一抹抹鲜红在弥漫,如同氤氲不去的雾气。
两只巨大的狼蛛笨拙地移动着前脚,头顶的八只眼睛不停旋转,仿佛打量着眼前这个持枪而立的男人,哪一块比较好吃。半空中的血翼人依然飘忽不定,鲜红的肉翅缓慢地拍动,双爪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地不停一伸一握。
而方才用残忍手段召唤了这三个恶魔的亡灵法师,则已隐去在它们身后。
沈天劫厌恶地蹙着眉,双目中闪着愤怒,虽然在石室中囚禁的三年让他尝尽了人间的阴暗与腐朽,但他依然讨厌这些肮脏恶臭的生物,在他看来,这样的污秽下贱的东西,是必须从这世界上清除的,而现在,他也必须做这件事。
静寂,沉寂,冷寂。
没有人动,所有的生物,不论人类还是恶魔,都在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沈天劫缓缓抬起手臂,横置的长枪移至前方,枪尖正对那三只恶魔。
“我并不喜欢等!”猛然间,他一声暴喝,疾步狂奔。
数丈的距离并不太长,不过电光石火之间,鲜红的长枪已呼啸着刺向其中一只地穴狼蛛。
狼蛛的身体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竟“腾”地一声蹦了起来,谁也没想到沉重肥大的蜘蛛此刻竟如此灵活。
于此同时,另一只狼蛛亦纵身飞扑,直袭向沈天劫。
沈天劫见状,回转身形,枪尾猛地一个横扫,借势退出数步,而那头飞扑的狼蛛也被枪身的劲力击飞。
方自站定,半空中的血翼人一声长啸,如游隼捕食一般急速而下。
沈天劫微微一惊,再次翻身后撤,一瞬间,地面上已出现一个深达尺余的抓痕。
“妖物竟如此迅捷?!”沈天劫冷笑一声,“有趣!”
说罢,收招横枪,双目犹如猎鹰一般环顾四周,三个恶魔虎视眈眈,将他的任何一条去路都已封死。
“奈何我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沈天劫道,“否则,你们早已烟消云散。”
恶魔们似乎并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只是不住地喘出一团团恶臭污秽的气息。
沈天劫咬了咬牙,道:“当真秽物,是我神州所不能容。”
说话间,长枪再次击出,这次,却是一个横扫,红色的光芒宛若日出时霞光的辉轮,死散而开。
两只地穴狼蛛见状,急忙疾步后退,尾部陡然间喷出数条蛛丝,直挂于茶棚顶梁之上,顺势飞腾而起。
然而那释放的红光却并未即刻消散,竟直直得削向茶棚四周的支柱,刹那间,支柱顿时崩裂,茶棚轰然倒塌。
而沈天劫早已飞身跃起,宛如云雀冲天。
烟尘四散间,半空中的血翼人亦已跟将上来,双爪如剃刀一般猛抓上来。沈天劫横枪相抗,两道红光撞击之间,炸裂的声响震彻山谷。
沈天劫回身落地站定,而那血翼人却在一撞之间摔落而下。
“哼哼,仅是如此力量么?”沈天劫嘲道,“受死吧。”
此时,两只被压在茶棚废墟底下的狼蛛终于缓缓从废木片堆挪出躯体,却早已失去了方才的灵活迅捷,八只脚竟似也有些撑不住那笨重的身子。
血翼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你如何吼叫亦是枉然!”
双爪颤动,忽然间,指间竟出现一团红色的血雾。
沈天劫微微一惊,手紧紧握住枪身。
却听那血翼人又是一声长啸,双爪向前猛推。那团血雾竟犹如出穴游蛇一般直向沈天劫袭来。
沈天劫单手持枪,冷冷道:“妖术,岂能伤我。”另一只手竟向前一伸,道:“此术很久未用过了,想来还并不见得就会生疏。”
话音犹在,一轮金色的光晕在手中缓缓展开,似一个旋转的法阵。
那条鲜红的游蛇竟被生生吸了进去。
“送还与你!”沈天劫一声厉喝。
那鲜红的光束霎时间由他手中反弹而出,血翼人未及反应,已被那光束射穿胸口。
天地间,一声凄厉的哀叫。
血翼人身子轰然倒下,在地上抽搐片刻便再也不动了,沈天劫冷冷一笑,挥手收枪间,散射的劲力又将两只已经几乎不能动弹的地穴狼蛛斩成了两节。
长空高远,秋阳凄冷,沈天劫极目而望,只见山路崎岖,云夕峰耸立苍穹。
“亡灵法师,”沈天劫狠狠地将长枪定于地面,道,“你必定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