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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傻瓜，你怎么伤得那么厉害……”
“我……我是不是一直在连累别人，告诉我，是不是……”
“小芸，你怎么会这样想……”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会离开我，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会被我所伤害？”
“傻瓜……”
“姐姐？！姐姐？！你去哪？！”
“年轻人……”
“你，你是……”
“这是你命里的魔障，老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我不信，什么魔障，什么宿命，我不信！”
“哎……”
“你别走，你回来，我还有很多事没问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行走在人群里，我一样只能孤身一人，为什么每一个我试图靠近的灵魂都会因我而受伤？告诉我……孤独，难道真的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宿命吗？
“呃！”光芒窜入眼睑，并不炽烈，却足以蛰痛衰弱的心神。
梦里的一切，很清晰，很真实，即使是那种最难以忍受的撕裂般的痛，此刻也依然在心间回荡。
肉体的伤口，已被包扎治疗。
但精神呢？精神的创伤，又该如何治愈。
“你醒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在海上认识之后，就一直陪伴左右的那个声音。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这声音围绕左右。
可即使是习惯，也不足以让他有勇气向那个声音多靠近一分。
她静静坐在床边，双眼红肿，似已不知焦虑了多少个夜晚。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为他这样守在床前，直到自己憔悴损容颜。
“我……”周遭的一切，并不陌生，石室，幽微的壁灯，简陋的陈设，“影煞总坛。”
“嗯……”语儿默默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多说什么，并非不想说，只是已经真的没有力气了。
“语儿……我……”
“芸哥哥。”语儿微低着头，轻轻握着莫璃芸的右手，“这里是影煞总坛。”
“你……带我来的……”
“嗯……”
“我睡了多久？”
“四天……”
“你……你一直在……”
语儿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轻抚着怀里的布偶。
一切已不用多说。
“我……”莫璃芸艰难地坐起身来，肩上的伤口依然剧痛。
“你……不要这样用力。”语儿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我帮你擦汗……”语儿忽然站起身来，拧了拧一旁水盆中的湿巾，轻轻地擦拭着莫璃芸的额头。
“我这是怎么了……”莫璃芸叹了口气，“竟会出那么多汗。”
“你一直在做梦吧。”语儿道。
“我……”莫璃芸不敢否认。
“你一直叫着‘姐姐’，说一些我也听不懂的话……”语儿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芸哥哥，你真傻，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不肯回去见她？”
“我……”莫璃芸摇了摇头，却怎么也无法开口继续说下去，话到嘴边，最后又变成一声叹息。
“芸哥哥，也许说出来，会舒服一些吧……”语儿试探着问道。
莫璃芸微吹着双目，依然一言不发。
语儿连忙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随便说说，如果，芸哥哥不想说，我，我不会问的……”
“你……”良久，莫璃芸缓缓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芸哥哥愿意说，我，我当然愿意听。”语儿道。
“呵呵……”一声苦笑，“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自幼在锁魂宫长大，一直跟姐姐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她身边半步……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语儿默默听着。
“锁魂宫，是我的家，小时候，在那里，玩耍，练剑，和姐姐一起生活，简简单单，无忧无虑……”莫璃芸似乎已跌入回忆的漩涡，“从未想过，如锁魂宫这样的门派，是一潭多么深的水，深得让人不敢触及……而姐姐呢，那个一直如此温柔的姐姐，其实也有着我所不知的一面。”
“十岁那年，我在锁魂宫后山练剑，无意中发现了一处隐秘之地，那个地方被巨大的石门所封闭，石门上全是我没有见过的符文，诡异非常，让人捉摸不透。也许出于小孩的好奇心，那石门后的东西对我似乎产生了别样的吸引力。然而，我并没有直接向姐姐询问此事，而是告诉了当时与我十分亲密的殇魂叔叔。”
“殇魂叔叔告诉我，那是锁魂宫的禁地，名叫祭剑台，除了宫主以为，任何人都不能够进去。”
“年幼无知的我并不懂得其中利害，屡次央求姐姐带我进入，姐姐却一再推脱。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求殇魂叔叔，没有想到，他竟然欣然答应。”
“祭剑台中……并没有剑，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而偌大的石室中，唯一存放的东西，就只有苍龙剑柄……”
莫璃芸不由得摸向怀中。
衣服已经换了。
语儿急忙由衣服中拿出剑柄，道：“我，我一直帮你保管着的……”
莫璃芸接过剑柄，在手中翻弄着，苦笑道：“谁也不会想到，这剑柄，却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
“姐姐觉察出有人偷偷进入过祭剑台，便前来问我，我年纪尚小，不过三言两语就说漏了嘴……当时，我只道是自己一时糊涂，从未想过后果如何。”
“姐姐并未责怪我，然而，第二天，却开始在整个锁魂宫中彻查此时，很快，殇魂叔叔被发现，姐姐竟毫不留情地对他痛下杀手。”
“无论我怎么劝，怎么认错，无济于事……”
语儿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殇魂叔叔被姐姐正法，一切却远未结束，不过半个月时间，又有几名与殇魂叔叔过从甚密的长老被姐姐杀死，理由各式各样，有的是轻慢无礼、出战不利……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即使被长老门当面顶撞也从不发作的姐姐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我屡次质问姐姐，她却始终未给我一个正面的答复，最后居然派亲信对我加紧看管，甚至连房间也很少让我离开，只是要我潜心练剑，勿作他念……”
“从那之后，我便很少见到姐姐，即使见面，也是匆匆忙忙，更再也见不到年幼时陪伴我左右的那种温和纯净的笑容……”
“七年多的时间……呵呵……”莫璃芸闭上双眼，神情显得十分痛苦，“我孤孤单单地被软禁了七年，也苦苦修炼了七年的剑术……”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凭着七年来所学，我终于独自一人闯出了房间……那日，宫中的两名高手——曳魂、碎魂恰巧不在，而其他的守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也许是出于报复之心，我又一次冲入祭剑台，拿走了苍龙剑柄。当时，我只想着：既然姐姐你不肯告诉我真相，我便自己去查，把这剑柄的来历查个水落石出，我一定要明白，为什么这小小的剑柄会让姐姐变得如此狠毒！”
“我逃出了锁魂宫，姐姐自然派人追捕，数月之间，我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曳魂与碎魂两名高手犹如原野之上的猎鹰，不时对我发动袭击，虽然我屡次逃脱，但毕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一直向东奔逃，终于来到了京城……我想，京城繁华，本是最好的隐藏之所，便扮作客栈的杂工，暂时住了下来……然而，我却低估了锁魂宫的力量，不过半个月时间，曳魂与碎魂便带人进入京城，迅速找到了我。”
“几番交手，他们虽然未对我使出杀招，但我却完全无力抵抗，只得逃往城郊。”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上了沈大哥与雪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