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之滨，风吹散了思念。
落日楼头，谁孤等千年。
这前生后世的爱恨情缘。
参不透三生石刻空相怨。
为你我可放弃一切。
却挽不过你手中的剑。
在这失魂落魄的黑夜。
谁为我拭干凝泪的脸。
彼岸花开何处蝶翩跹，风中遥看望穿泪眼。
梦里多少次魂归那一天，那一天西风微凉初相见。
这纷繁复杂尘世间，终点早已成了起点。
你我被吹散在天涯另一边追不回那往梦与从前
1
青鸟徐徐降落在大地上，风很静，很柔，如情人的手一般，轻抚着这世间的一切。
“都结束了吗？”双鱼座望着北天锁魂宫碎去的残痕，双目竟变得有些深邃。
他的身后，星玄宫的众人露出一阵放松的神色，是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仅仅半年的时间，所上演出的所有爱恨纠葛，都已经结束了。
“芸哥哥！芸哥哥还在里面！”语儿望着北天逐渐消散的烟硝，忽然发狂似得大声呼唤起来。
“语儿，莫璃芸我苍龙剑护体，绝不会有事的。”双鱼座叹了口气，道，事实上，他心中也根本没底，却不忍看到语儿难过。
“我！我要去找他！”语儿激动道。
“语儿妹妹，别冲动，锁魂宫刚刚炸裂，彼处气流很不稳定，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天蝎座提醒道。
“我不管！我不管！”语儿一个箭步冲到青鸟身旁，道，“青鸟，你快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要去找芸哥哥。”
青鸟一声长鸣，缓缓低下了头。
见青鸟听懂了她的话语，语儿露出淡淡的欣喜。
她急忙跨上青鸟的后背，回首对星玄宫的众人道：“你们……星玄宫……对不起，我……我还是选择他……”
所有星玄宫人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沉默良久，双鱼座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以圣灵之诗为你祝福。”
“谢谢你……”语儿焦虑与愧疚交杂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双鱼座哥哥，大家……不论我走到哪里，也一定会为大家祈祷，为大家祝福。”
“快去吧，妹妹。”天蝎座笑道，“别耽误时间了。”
“嗯！”
青鸟再次振翅，绝云而起。
2
星玄宫众人的身后，另一波人，也静静望着远方渐渐宁定下来的天空。
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战意，也绝对不可能再出手了。
碎魂痛苦得以右手压着自己的胸口，浑身几乎都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鬼酒……碎魂大哥！”莽夫看着他，不禁黯然神伤，却根本找不到一句话来安慰。
“碎魂大哥，你别这样……”戏蝶握住他的肩，脸上竟露出前所未有的哀伤，谁也不知道，她这样一个女杀手，竟也会有这般神情。
“我……没事……”良久，碎魂终于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三个字。
“你欲如何行事？”一旁的妖剑，手紧紧握住双刺，手背青筋暴突，“只要你一声号令，我定杀了前头那些人，就算杀不了，我也会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那双眸子之中，愤怒的火焰激射而出，似乎就要吞噬星玄宫的众人。
“不。”碎魂惨然一笑，无力地摇了摇头，道，“她早已料到今日之局，也不欲我再造杀孽。”
“她？！”曳魂惊道，“你说宫主，她……”
“宫主，早已料到一切会是怎样，她曾说过：这一世的莫璃芸，虽仍是忧离转世，性格行止却早已与忧离不同……”碎魂道。
“原来宫主……一切都是为了他……”曳魂思量道，“锁魂宫、苍龙剑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忧离。”
碎魂颤声大笑起来，道：“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不错，都是他，都是为了他。”他似乎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嗓音已经嘶哑，甚至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
“碎魂，你这又是何苦。”镇魂黯然道。
碎魂颓然坐在地面上，北天，已渐渐落下一层暮色，昏黄的光芒铺满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迷离而不可捉摸。
“不论如何……”碎魂凄楚地望着远方，“我绝不会付了宫主交托给我的一切。”
3
斜晖下，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苍茫大地之上。
这世界，此刻似乎真的太大。
他抬起头，望着高远的空际，心中，忽然变得无比地清冷，仿佛心已与九天融为了一体。
青鸟在空中盘旋，他看到了，却无动于衷，此刻，他似乎不想对任何事物作出任何反应，他忽然很累很累，只想静静地坐着，静静地*伤痕累累的心，静静地独守这一片孤独，一片寂寥。
青鸟落在他身边，语儿从青鸟背后跳下来，激动却紧张地来到他身边。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已经对眼前的一切麻木。
“芸哥哥……”
“你……怎会回来……”
“芸哥哥……我，以前……我……”似乎有太多话要说，然而一时积聚心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不必说了……”忧离摇了摇头，道。
“可是……”
“每个人……”忧离笑了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要对得起一部分人，就必须牺牲另一部分，有时候，要对得起所谓的公义、良心、尊严，甚至牺牲最重要的人……也在所不惜。”
“我……”
“你没有错，芸芯也没有错，路西法没有错……呵呵，也许我也没有错，只是世界错了，错把我们放在不同的立场上。”忧离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千年来，何曾有过所谓两全其美的办法……”
语儿无话可说，却似感到十分压抑。
也许世界有时本就是如此压抑，如此悲凉，如此不近人情。
忧离站起身来，道：“我也该走了。”
“你？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芸哥哥，你……”
“对啊……我不知道……”
不错，他不知道，很多时候，人岂非就是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到哪里，将要面对什么？生生世世的轮回，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掌控自己的未来？
然而每个人，却总是面对不同的选择。
即便不知是对是错，也总要不断走下去。
4
余晖落尽，夜幕低沉。
一匹马，简陋的衣着，孤影独行。
塞风北去，鸿雁南飞。
一双眸，素雅的黄衫，伫立凝望。
“你不肯留下来吗？”语儿问他。
“我已经没有家了。”忧离回答。
“可是，你却不知自己要去哪里。”语儿道。
“去有路的地方，踩着自己的路继续走下去。”他回答。
“好，你走吧，语儿再也不烦你了。”语儿黯然。
“语儿，对不起，我是不祥之人，我不能……”他跨上马，打马前行，不再回头——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他的背影，在夜幕里渐行渐远。
她微微一笑，缓步跟上去，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我答应过那个人，她能为你奋不顾身，我也可以……”
她的背影，随着他的足迹渐行渐远，亦消失在夜幕之中——她，也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暗云霄》第一卷苍龙出世完结，敬请期待《暗云霄》第二卷大荒神界以及《暗云霄》外传苍龙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