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原名:第二十六回逃姻缘凌云步下断连理
寻小芝仓皇之中中敌计
上一回说到孙明远等人于城中苦寻张无忌未果,忽然一群家丁围了上来,推推攘攘,还未弄明缘由便被捆了起来,只见一管家模样,走上前来笑道,“两位仁兄,恭喜了。”孙明远回头一看,那唐文也是捆个正着,唯独小芝与至灵被挡于人群之外,安然无事。小芝见此情景自然也是焦急万分,急急呼喊拼命往人群中挤来,奈何弱女子哪里近得身来,反倒被推翻一旁,至灵忙上前扶起,冲那管家喝道,“有甚喜事,也分一杯羹于我贫道。”
那管家笑道,“道长既是入身空门,为何依旧念此凡尘之事。”说着一摆手,一群人便将孙唐二人强行带走。孙明远听了这一番对话心中自是明了,心想自己初登此地,侥幸入得城来,若今日随他们去,自然也不能应了他们,否则将小芝置于何地。退一步,无论应与不应都将置自己于众人面前,届时身份毕露无遗,因此心中便打定主意,停下脚步朝唐文施了眼色,那唐文何等聪明自然也是知晓其中利害,只等孙明远决定。现在得了孙明远暗示,便真气运于奇经八脉,内力灌体,全身一抖,上前推搡自己的四人皆倒于地上,唐文借机暗喝一声,困束自己的绳索也应声断开。那管家一见,喝道,“小子,力道却是不小,拿下。”倒地之人得令均站起身来将唐文困于垓心,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唐文拿眼瞟了一圈,摇头苦笑。这时“啪”的一声,孙明远乘人不备扯了那绳索,众人看去皆自一惊。那孙明远见此机会,身运挪移之法,正是:移形换影神不测,来如风,去无踪,一身正气天地行。
斗转星移掌中运,乾坤二气心中行,来匆匆,去匆匆。
端得是那孙明远好轻功,于人群中穿梭似羽箭离弦,如彗星陨坠,众人只觉身边风起尘扬,待众人睁开双眼,已是不见了孙明远等人的踪迹。那管家自是一身冷汗,口中喃喃“有鬼”,转身落荒而逃。孙明远轻功配以挪移心法,脚走八八六十四卦卦象,腾空驭气而行,快慢方位由心而定,竟已达到轻功至高境界,自己竟然毫不知晓。
孙明远将众人携入一街巷内见来往行人不甚很多,方止住脚步。那小芝虽然乘灵蛇出南岩之时已有类同经历,也是吓得脸色苍白,至灵停身不住险些跌倒在地,亏得孙明远手臂施力将其拉回,但经这一番折腾也觉得胃里翻滚,血气蒸腾。唐文虽然身手不凡,但轻功修为哪里可与之相提并论,言道,“明远贤弟,不想这短短半载早就你这个世之奇才,为兄自愧不如。”
孙明远笑道,“让唐兄见笑了,若不是高人指点,明远哪有今日修为。”又话题一转,“方才见那管家神气十足,料得那也是大户人家,奈何也需着急嫁女,莫非官府也不买他面子?”
“如今官贪吏虐,*良为娼,方才所见确实是大户人家,家有富余,奈何身不足贵,自然成了官吏欺凌的对象。”唐文听了此言,忙顺声音望去,见一老者自巷口缓缓而来,正是前日于酒馆中吃酒的公孙徒,心中自是一惊暗想这老者若是前番目睹当场,如今也紧紧跟身而来却是行内之人,忙向前而来,躬身抱拳,“唐文见过公孙前辈。”那老者呵呵一笑,连说“不敢”。
“素闻崆峒唐文器宇非凡,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所传不虚。”复又转向孙明远和至灵道,“孙老先生侠义心肠举世皆知,有此子嗣,当含笑九泉矣;茅山如今失陷官府,至灵道长不知作何计?”众人听得公孙徒一一道出自己家世,皆一怔。孙明远也向那公孙徒拱手道,“公孙老先生果然神通,还望赐教家门。”
“唉,如今这个不甚重要了,方才路过见了这个小哥凌云步法,便好奇跟了过来,看来是认错了人,告辞了。”说着转身走开。
四人见天色不早便返回客栈,上了灯,便围于桌边。唐文道,“为对话世宗绝不可贸然行事,此事宜智取,否则贴身不得已被斩为肉酱。”
至灵嘿嘿一笑,道,“何不以天意导之?”
小芝忙问道,“何解?”
“世宗本迷方术,对鬼神之说必是深信不疑。我等先行入得泰山,乘其祭天之际施法,唤天兵降天书,陈明此事。”
小芝听了点点头道“此计可行,然则风险过大,想那陶仲文也非等闲之辈,岂会任由你于那祭天所在施法。”唐文道,“此事不可明探,只宜暗访,故需寻得一良机。”孙明远点点头,恰在此时,一阵急风扣开窗门,烛光一晃兀自熄灭,众人见状具是一惊,皆知此风不同寻常,孙明远听得四面风紧,立即抽剑在手,呈御敌之态。
“这白日索人不着,竟夜间偷袭,谁家姑娘如此急迫嫁人?”唐文听了喝道,“至灵休得胡言!”
“汝只会道此焉?”至灵立即反唇相讥,小芝见了忙说,“二位莫要争执,入夜不邀而来,非奸即盗。如今敌暗我明,我等应思退敌之策。”孙明远此时聚精凝神,哪里敢松懈,低声道,“对方四人,武功极高。”说完跳身举剑向房顶刺去,却听得暗器声急急传下,孙明远抬头一见四道寒光袭来,急忙挥剑削去,黑暗中火石相接,叮当之声刺人耳膜。孙明远又退回众人处,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道“小芝姑娘呢?”
“小芝在我……噫,人呢。”至灵与唐文向后一看也是冷汗直冒,竟然有人悄无声息从自己身边掠走人,自己却毫无察觉。孙明远见没了小芝一时也方寸大乱,唐文道,“切勿自乱阵脚,中敌人之计!”“可是……可是小芝。”孙明远也没了主意,虽担忧小芝安危,却一时脱身不得,也无计可施。这时又是一串流星镖袭来,唐文见那暗器快似闪电,依然封住三人的逃脱之路,急中生智一脚踢开桌子,听得“啪”“啪”声响,那流星镖具定于桌内,三人顿时脊梁发冷,若不是唐文反应得快今天怕是要横尸当场。至灵趁机又一追魂剑出手,只见寒光一闪,直直刺向窗外。孙明远知对方躲身暗处,一时也很难查个分晓,而至灵追魂剑以生气为引导,此剑一出必要见血方收,于是打定主意提身紧随赶去,飘至窗外见一黑衣人自窗边树上一闪而过,便不假思索追了上去,心想时下只能生擒此人,问得些许小芝下落,于是穷追不舍。至灵与唐文见状也紧随孙明远出了屋,却看得孙明远背影而去,当下也不敢停留,尾随其后。
孙明远的轻功可以说是独步天下,然则今天这黑衣人却也不差,两人举手投足之间已是出了这客栈。孙明远见这黑衣人身形变换奇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可见轻功极是了得,心里也不免吃惊。又追逐一番,那黑衣人一闪藏身一片院落,孙明远见这片院落破败不堪极是荒芜,木门腐朽,仿佛触之即倒,部分院墙突兀站立,月光下背影后透着几分寒意,心想此处恐怕空置了许久,确实是个藏身之处,如今若进去则完全暴露,若不进小芝的线索就此断了,当下心一横跳身入得院内,脚下刚一触地,便见眼前亮光一闪,也亏得那孙明远反应奇快,轻功极高,一个后空翻险险躲过,落地之后定睛一看,周围一堵高墙环绕,唯独正对面有一缺口,恰可容两人并排通过,料得那黑衣人必是自那缝隙逃脱,便把脚去追,此时又是几枚暗器袭来,孙明远立即挥动真舞剑,斩下这些暗器,见这镖镖皆投向要害之处,异常精准,且力道有所差异,料想这荒废的院落里显然不止一个对手,便喝道,“在下与尔等究竟有何过节,何故招招欲治我等于死地!”言未毕,见一人影自裂隙之后掷身而出,孙明远当下闪身躲过,回头一看,却见一纸人扎于地上,着青帽紫衫,白底衬里,朱唇白额,恰如浓妆一般,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而这阴森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孙明远见如此丧物凭空飞来,料得也有蹊跷,故不敢大意,便手持真武宝剑,踱步向前,欲探个虚实,于是抬手一剑刺去,剑刃通体而过,如若无物。孙明远眉头一皱,莫非对手故弄玄虚以此为诱饵继而脱身,便急急抽剑欲冲进那片黑暗之中,恰在此时,那纸人却是双手突然平举横扫而来,孙明远哪想得会有如此变故,便觉得有千斤的重量直击胸口,结结实实受了一招,倒身一旁,刚坐起身来,却见数个纸人自四面缓缓围来,皆面若涂脂,神情不一,衣着有男女之别,端得是好手艺。孙明远见纸人*来,也不免心生胆寒,暗想这必是江湖术士暗施邪术,对方不敢显身显然是想凭武功难以取胜,便放心思于这旁门左道之上,或许可以取得几分侥幸。然则这纸人虽无生命,动作迟缓,力道却是不小,若是寻常人等挨得一招怕也只剩得半条命在。自己凭借轻功修为虽可轻易脱身,但小芝依然握在他们手中,生死未卜,着实令人担忧,而对手一直不肯露面,若要查得小芝所在怕也是万分艰难,若此时一走了之,于情于理皆是下下之选。转眼那些纸人均晃到面前,双手舞动向孙明远袭来,孙明远只听得耳边有风,数条手臂横扫而来,哪里还敢静待原处,翻身而起,落于纸人背后,一剑削去,其中两纸人头部齐齐落地,然而身体却依然行动自若,于孙明远腾空之时便转身过来迎敌。孙明远暗想这东西行动虽有节奏不甚流畅却也不似先前缓慢,竟瞬间识得对手位置,出手制敌,断其头颅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只见那纸人皆又匆匆围来,孙明远左突由闪,左削又刺,却见那些纸人速度越来越快,大有反客为主之势,自己有些许招架不住,心里也不免担忧自己乃血肉之躯,体力有限,而那纸人乃邪术所控不知疲倦,攻势也愈加迅速,若拖延下去于己不利,便真气周转三百六十五周天,凝于掌心,翻掌拍去,真气自掌中直*而出。那纸人毫无生命,只知攻击哪里有躲避的思想,受那劲气正面袭击,便嘭得一声炸开,火星四溅触及其他纸人,这烈火逢干纸,瞬间便焚烧起来。
与此同时,院落黑暗中一声惨叫传来,孙明远知这等江湖邪术讲究施术者与傀儡心息相通,如今这傀儡之术被强行破解,那施术者必血气逆行,若修为高深还勉强矫正流向,侥幸不死,否则必是横死当场。孙明远自然知道此时乃反击最佳时机哪里肯放过,当下不假思索施展轻功自正面突入,瞬间便绕至墙后,借朦胧月光也看个大致,地势平坦开阔,地上残有数片砖瓦,于东西南北四位立四面黄旗,随风摆动,上面绘有朱砂红图,看得不甚清楚,即是清楚怕也是瞧不明白,正前方立有法坛,三柱香青烟直上只剩寸许,明眼人当然明白前番那纸人傀儡必是有人于此施术*纵。孙明远见案台后面似有一人侧卧于地上,便提剑走去,只见那人双目紧闭,七窍流血,孙明远拿手一探那人颈脉,已毫无脉象,已是死去无疑,抬头环视只见高墙肃黑静立,墙外数棵杨树裸枝漫摇,月光下万籁俱寂,那还有半点动静,更不消说有人影。孙明远担忧小芝安慰,见此人并非先前那黑衣人,身形也不相似,料想那人必然已逃身而去,又一想自己初来此处与他人并无过节,怎会有今晚一劫,想来自己的身份看来已是暴露了,对手善使暗器,武功也不弱,又结识这些江湖术士,来头必然不小,如今之计盲目找寻也是徒劳无功,不如返回汇合至灵唐文再做定夺。转身看了那地上之人一眼便欲离开,却见那人手上捏一纸条,孙明远心生疑惑,便拿下那纸条原来是封书信,接着月光勉强看得清那上面字迹:明日午时一书换三命。孙明远一惊,三命?难不成至灵与唐文也遭擒了?书?想必是怀中的《八荒六合机巧图》无疑,心里前后想了一遍,才恍然大悟,对方一开始故作破绽,引诱自己转移注意力,掠去小芝,后令善神行之术者引诱自己追赶,由于轻功修为有差异,至灵与唐文便与孙明远不能同进,故落后遭擒,又命善江湖邪术者于这院落之中暗施傀儡之术,欲困住自己继而趁机毙命取书,不想自己竟破了那法阵,虽然如此,此番对阵却是败下阵来,究竟是何人有如此缜密心思布下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