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孙明远上得顶峰,不想凤鸣召请犀渠护身,三人与那犀渠一番交手,非但未讨得半点便宜,且秦永孝为救孙明远而获内伤。至灵见近不得犀渠,便欲借孙明远真舞剑施追魂剑。只见真舞剑脱手而去,直直刺向犀渠。
犀渠一见真舞剑袭来,脚下一拍,只见一胳膊粗树干生生被扯断,迎真舞剑正面飞去。孙明远见了暗叫糟糕,这追魂剑受阻必然坠落,如此一来,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买卖算是亏了。
“嘭”一声,出乎孙明远预料,那真舞剑竟刺破树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而去。想来那犀渠必不知晓这追魂剑的厉害,方才将树干拍去时便也放松对真舞剑警惕,竟未料得这一招还有下文,当下急忙自眼中射出两道光,击向真武宝剑。哪知那剑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一个旋转不但躲开两道红光,并且“嗖”一声,寒光一闪,从侧面直插入犀渠体内。
“嗷——”一声长吼,犀渠应声到底。
孙明远见了心中一松,不料至灵竟有此奇才,竟能一举搏杀犀渠,着实令人佩服,这时却见至灵背后那团金光一个俯冲朝至灵扑去,孙明远一惊开口刚要叫至灵注意身后。话在心中尚未出口至,只见那灵似乎已发现身后有变,身形一晃落在地上,侧身手指那团金光,喝道,“孽畜,好大的胆子!”却始终不敢直视而去,“贫道先打散你的灵气。”说完刚要出手,却见一道金光自上射来,至灵一低身赶忙躲过,而那束光径直想犀渠射去,与犀渠本身的隐隐金光合于一处。不多时原本倒地不起的犀渠突然暴啸一声,腾身而起,落在至灵背后,其身上真舞剑镗啷一声掉于地上。
至灵何等机灵,知道凤凰必是以灵气修复了其伤口,保不齐也增加了其斗力和凶猛,然而现如今想这些也做不了用,于是当下二话不说纵身一个后空翻直落在犀渠背上,双臂环绕犀渠脖颈,以脚跟狠击犀渠腰部。
孙明远看到此处,脸都吓绿了,心想这至灵茅山出身,通晓各类法术也算情理之中,然则武功却实在不敢恭维。不想今日竟徒手斗犀渠,想也未免太过冒险,真是下下之选!再抬头看去,只见犀渠此时暴跳不止,疯了一般乱拱乱撞,那些如碗粗树干全被折断,脚下岩石更是四下纷飞,一时乱成一团!再看至灵双手拽住颈上列毛,嘴中吆喝不止,极是兴奋。
“至灵道长不可大意,速速退下!”孙明远喊道!
“传说犀渠神兽铜头铁尾豆腐腰,今日贫道倒想印证一下!”
“你法术上佳,武功却是欠火候,速速退下”
“哈哈哈”至灵笑道,“打蛇打七寸,论武功至灵虽不如你,然而讲谋略,呵呵——”
孙明远低头一想,至灵此言倒也不虚,当初于崂山顶使用攻心术,一言破了唐雄与秦永孝心底防线,未出一拳一脚便乱了他们阵脚,可见其心思之缜密。
“其实,贫道也绝非你眼中平平之辈,且看我手段!”
孙明远与秦永孝听至灵如是说,赶忙又抬头看去。只见那至灵反身扯住其尾巴,身形登时一变如同一条蟒蛇,缠绕于犀渠腰部,正反回旋,借机以肘部捣其软肋。正如至灵所言,这犀渠腰部确实为破门,如今受至灵连连猛打,哪里还受得了,更是疼得直叫唤,一口利牙要的咯咯直响,转头欲咬却又够不着,欲甩动尾巴去扫,奈何尾巴在至灵手中攥着分毫甩不动。一时间怒吼不止,口中利齿已是咬碎了一层。犀渠百般无奈,撒开腿向秦永孝那棵古松横撞而去,相*是想撞下至灵。
这边秦永孝一见这架势,料想这一撞之下,脚下千年古松哪里还能得全。于是一展身,脚力一点,直直投向西北桦树之上,身形一定再回头看犀渠。只听“啪”一声巨响,那千年古松险些被拦腰撞断,整棵树猛烈晃动,几欲倾倒。再定睛寻找至灵,却见至灵横身伏于犀渠另一侧,如胶似漆粘在其腰腹处,犀渠这一撞竟未伤其毫发。
时下与孙明远面面相觑,惊诧不已。两人万万想不到平日里看似呆头呆脑的至灵,如今身手怎会如此矫健,莫不是他一直深藏不露?
这边至灵见犀渠一击未成,又重复先前手段猛击其腰腹。可怜这犀渠,伏于这峰里上千年,又得凤凰灵气,算是修为颇深。然而今日被人骑在*欲罢不能。此一番搏斗竟未能伤敌一份,时下更是暴跳如雷恶吼不止,见石便撞、逢木便咬,畜生本性俱露无遗。而至灵于那畜生背上手舞足蹈,嘻哈不止,哪有临阵大敌的模样。
这时那犀渠似乎已是怒到了了极点,再也不堪忍受至灵的击打,于是一声咆哮,竭尽全力复又冲向那棵古松。就在距离几尺之遥,至灵一个翻身,落于犀渠背后地上,脸不红气不喘,神采飞扬如沐春风。
又是一声“啪”巨响,整个山峰一震,那古松应声而断倒在一侧,而那犀渠一时收身不住,“嗷——”一声径直坠下峰去,随后声音越来越小,“嘭”一声传来便再无动静。
孙明远与秦永孝立于桦树之上,皆自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晃神不得。至灵走到中间,俯身捡起真武剑,自身上割下一段布,蒙在眼上,以剑指向那那团金光喝道,“畜生,贫道今日欲借你灵胆一用,不知可否?”
只见那团金光落于南侧梧桐木上,一闪便息了周身光芒。三人一看之下,皆是瞠目结舌。原来那梧桐木上立有一只神鸟,那神鸟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身高六尺许,金色羽翼,五彩奕奕,一身灵气环绕不息,甚是夺人心魄,果然不是世间凡物。正是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之百鸟之王,凤凰也。那凤凰落于梧桐枝头,做看看右瞧瞧来回踱步,悠悠嘶鸣,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只是中带忧伤,略有失落。此也在情理之中,这千年梧桐乃凤凰栖身之所,如今先番受孙明远与秦永孝合力一击,树叶尽数退去,而后受犀渠一番乱撞,也是枝落根断,呈现一片凄惨之象。现如今凤凰居所遗失,栖身无处,自然悲鸣不止。人亦如此,何况这只知吃睡的畜生。
那金翅凤凰只在树头哀鸣,却是越叫越悲,咯血不止。最后一声凤鸣,随即一飞冲天而去!
孙明远似乎听出凤凰哀伤,也是悲从心生,不忍再度出手。复又想起逃离崂山时,曾于船上梦到凌霄宝殿之上,大帝斥责自己斩杀凤凰,致百鸟无长秩序大乱,莫非这凤凰果真杀不得。
至灵见这凤凰欲逃,真武剑刚要出手,却听得头上一声长鸣,几道黑影俯冲而来。至灵抬头一看,只见几只大雕如离弦之箭直直射来。
“道长小心!”孙明远眼疾手快,一掌递出驱散那雕群,不想随即脚下一阵声响,不多时便见得无数山鸟自峰下冲射而出,铺天盖地向三人围来。
“孙大哥!”“孙公子!”“二宫主!”
孙明远回头一看,原来小芝、罗紫鸳、吕蝉玉、邱子承、廖天池、司马空、张平治、博志赶了上来。
秦永孝急道,“吕堂主且护住小芝姑娘,其他人与我等一道驱散这山鸟。”这一众人眼见这山鸟密密麻麻布成一张网压下来,也不敢再做耽搁,尽皆席地坐下,催动真气,合在一处形成一道屏障,隔断山鸟来势。山鸟被阻,猛烈冲撞一阵,见无所获便四下飞去。
孙明远长出一口气,“事不宜迟,休走了那金翅凤凰!”说完自至灵手中夺过真舞剑,一腾身向凤凰飞身而去。
却见那凤凰先番并非离去,而是召集山鸟来对付孙明远等人,如今山鸟败阵,见孙明远来袭,于是即可俯冲而来。孙明远抬头一见这凤凰有雉鸡之首,心里咯噔一跳,这不正是自己梦境中前来跪拜女子,原来这凤凰早就于梦中求饶。然而只有取其胆为药引子,才能医唐文之症,于是孙明远把牙一咬,受鱼鳖啃食之苦自己认了,百般求饶也暂且置于一旁,反正邱子承算得我孙明远有坠崖之祸,横竖都是死,也无需再顾及!
当下全力提升劲力真气聚于剑上,暗喝一声,不偏不倚正面直撞上去。至灵一等见孙明远如此迎敌,心里也是一惊,连连大呼“明远不可”。小芝在一边更是心惊胆寒,低声道,“孙大哥不要,孙大哥不要……”
就在两者三尺之距,那凤凰“噗”一声,竟凭空涌出一团火来,那火团呼啸一声,借凤凰下冲之势着孙明远胸膛射来。孙明远见状凌空换了招式,躲了过去。然而那凤凰一击不成,连连挥动双翅,眨眼之间成百上千个火团顺势而出。
要说这一个两个孙明远尚可避过,然而这百千个结网而来,简直密不透风避无可避。孙明远一招不敌,身上火起滚落下来。小芝与至灵赶忙上来奋力将火扑灭。
孙明远再度站起身来,转头一看只见周围几处火起,越烧越旺,逐渐连成一片,映得夜空通明如昼。
“孽畜!”至灵喝道,“既然如此,贫道便要借星宿之气,散了你护体灵气。”
而那凤凰似乎通懂人言,见至灵欲施术,双翅一拍向至灵冲去。至灵一见转身便逃,而凤凰则于后穷追不舍。至灵回头一看“哎呀”大叫一声,又继续向前奔去。孙明远见这至灵时强时弱,时而勇胜于虎,时而怯若蝼蚁,真委实奇怪,当下不敢隔岸观火徒作看客,又将真武剑一横,一纵身追了上去。
凤凰见追至灵不上,而孙明远又于后围堵,便突然一个转身反倒正面袭向孙明远,速度之快,胜似流星,孙明远万没料得竟有这一招,待挥剑自保时,早已来不及了,见凤凰双爪抓向自己头颅,于是把头一歪,虽是躲开了丧命之难,肩头竟被它撕去一块肉去。这肩胛连臂,乃体力传至手臂必经此处,如今孙明远肩胛已伤,体力施不上,手中真武剑脱手而落。
孙明远眉头紧皱,额头汗出,刚要站直身子,那凤凰长嘶一声又袭来,这孙明远哪里还能躲得过,眨眼功夫身上早被抓得遍体鳞伤。一干人等这才反应过来,待赶过来时,孙明远早已瘫倒地上,起身不得。
司马空一马当先冲过来,一脚踏在孙明远身上,喝道,“孙明远,你这兔崽子,害得我等苦追这么久,今日还不交出《八荒六合机巧图》?”说着自孙明远胸前扯出一本书来,“哈哈哈,奇书总算入手了。”
孙明远此时哪里还有能力抵抗,抬起头似有话说,刚一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言语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