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孙明远等人为赶在山鸟散去之前,赶上仙霞岭峰顶,不由加紧脚步。奈何小芝体弱不能跟上众人脚步,孙明远本想留下罗紫鸳照看小芝,不想至灵上前阻拦,反倒欲留下邱子承,孙明远不解,问道,“这却是为何?”
“待会自然知晓,现如今我们还是赶去为上!”孙明远也不多说,时下与秦永孝、至灵、罗紫鸳飞奔峰顶。
这山峰高耸直插云天,闲云游散绕之不去,宛如天冠一顶。自远出看如若一枚楔子打入仙霞岭,然而待到跟前才这山峰却大得惊人。若想上得顶峰也确实需要一番功夫,至灵与罗紫鸳由于赶路甚急,一时累得续不上气。
四人眼见便要到达,突然百鸟齐鸣之声戛然而止,孙明远忙抬头看去,只见三棵巨木偎依而生,占据了整个峰顶,枝节相交不下万千。
“就在此时!罗紫鸳快吹奏曲笛,引诱百鸟再度齐鸣!”至灵喝道。
“什么,什么曲子?”罗紫鸳反问道。
“无论什么曲子不甚要紧,必是要合内力,声能传至峰顶即可!”
罗紫鸳点点头!
悠悠笛声缓缓传了开去,不多久远近皆有笛声。果不其然,那峰顶又传来阵阵鸟鸣,和着笛声,犹如天籁之音!
至灵一挥手,与孙明远、秦永孝奔上顶峰。
三人一到峰顶稍微喘息一下,抬头一看尽皆愣住了!
只见这山峰虽说是座孤峰,实则为山上之山,单这峰顶便有三亩地大小,峰顶极是平坦,成三角之势。西北方一棵桦树,也不知有几千年头了,主干入云侧枝横生,枝叶混乱密不透风。而东北方一棵松树,乃万年不老松,也是枝粗叶大不能窥其全貌。而正南方则是一棵上古梧桐木,要说这梧桐木也确实非同凡响,远远大过另两棵树木,足有二十人合抱粗,叶子大如车盖,翠色欲滴。千条万绦通条顺达,随山风来回浮动,看似机杼上千缕细丝,又如少女头上全盘青发。无数横枝因无处伸出,皆自垂落地上。
然而这三人并非惊诧于这三棵上古巨木,而是松、桦枝头无数山鸟。却见这两棵古树枝头山鸟团聚,密密麻麻比肩接踵,多有杜鹃、山雀、云雀、画眉,皆自朝梧桐引颈长鸣,此起彼伏不知倦怠。这边孙明远看得瞠目结舌,虽是听有百鸟朝凤一说,却是从未见过。本来心里还想这凤凰乃虚无之物,今日上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尽朋友之则,万没想到竟真有此物。
三人不由转头向梧桐木看去,由于两人自西北上得峰来,而西北方位恰有一棵千年桦木遮眼,如此一来两人也不能窥得梧桐木全貌。于是三人转身沿西边缓缓移身过去,因惟恐惊吓百鸟,故而甚是小心!
这山峰西侧由三处峭壁立成,每一处均不下百丈,极是陡峭,三人走在山峰边缘,见下面万木匆匆如无垠绿海,沟壑齐平似无风平波。南可观海,西可看山,山海相连无隙无缝。三人见远处大小山头小如蝼蚁,脚下浓云遍生飘渺不定,心里不由生虚,而至灵更是一软险些掉了下去,吓得他直拍胸脯暗叫侥幸。
三人刚转到南侧,突然百鸟尽皆息声,整个山峰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三人赶忙回头望去,却听得一声长嘶,恍如天裂之声,震彻环宇,内心不由也随之一震。这时,三棵巨木枝干一阵猛晃,无数山鸟扑动翅膀,纷纷向外飞去,遮天蔽日不见青天,待群鸟散尽羽绒便簌簌而落。
“罗紫鸳出事了?”孙明远惊道。
“应当不会,若是司马空前来,有廖天池在则不会出事。贫道担心的非是她的安危,只是担心如今山鸟散尽,这凤凰也未必会久留!”
“道长所言正是,如今山鸟既是散去,我等也无需投鼠忌器,不如直取龙珠。”
孙明远点点头,于是与秦永孝一转身,双掌尽皆排出。只见一白一黄两道光,喷射而出,继而合成一道。然后这道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穿扫过重重支脉,于中来回穿梭。不多时,那道光转向飞往天去,碎作无数飞花。
至灵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一跳,只见眼前这三棵古木徒留枝干,光秃一片,一览无余。心想这二人内力果然不俗,尤其秦永孝的阳卫之气,足以撼动日月。若有他在,日后若是与仙宫对阵怕是取胜无望了。
“咦?”至灵道,“怎么空无一物?”
孙明远也是不解,方才一声长嘶必不是一般禽类,而这声音正是自这树丛中传来,怎么竟没有它的踪迹。
“这是什么?”秦永孝疑道,同时走向三棵古树中间。
孙明远忙向前看去,只见地上隐隐有金光屡屡而出,只是太过细微,若不是仔细看去,怕是难也发现。至灵一见抢先一步忙跟上前去。
这至灵到了跟前,眉头紧锁,拿手掳了掳那道金光,却是毫无所获,便俯下身子去看。这时山峰突然抖了几抖,那道金光也欲加喷薄而出。至灵见地面裂了几道口子,惊得赶忙退后一步,与秦永孝、孙明远靠在一起。
这时又是一声嘶鸣,自身后传来。
三人赶忙回头去看,却见万丈光芒迎面照来,虽是夕阳西下,胜似夏日午时,三人被这强光刺得泪水直流,均睁不开眼,只好拿手遮住。这边至灵把袖子一挥,将一角折了两层,蒙在眼上看去。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至灵连连咋舌,“真乃神物!”
“什么东西?”秦永孝忙问道。
“你自己看嘛!”
秦永孝折回头,见至灵拿衣角遮眼,也是摇头苦笑。仿至灵之法,一看之下也是禁不住长叹!
“什么东西?”孙明远此时脸上全是泪水,正揉揉搓双眼尝试去看,却未能如愿,听两人均如是说,心里更是急不可耐,赶忙问道!
“言语失色,不能尽述其妙也!”
孙明远一听之下,见至灵以布遮眼,“道长妙招!”刚说完,前面又是一声长鸣,紧接着身后“嘭”一声巨响,耳边便听得“呼呼呼”声不止,定睛一看,原来是无数飞石自身后飞出,大小如鸡卵,由于速度过快,刺破空气呜呜直响。三人一回头,赶忙移形换影,躲过无数飞石袭击。
待三人稳下身子一看,惊得眉目一挑。只见峰顶正中间站有一物,这东西长得委实奇怪,一身苍色状似牛,却是颈下生列毛,四肢粗壮胜似象腿,四只利爪勾尖生寒,一条如鞭长尾左右扫动,身体周围金光缠绕,烁烁放光不止。此刻这东西,口中低低怒吼,一嘴利牙上叠三层,下叠三层,双目红光射出,随眼睑开合,红光时隐时现。左脚刨地,脚下巨石便被搓起阵阵碎石。而这东西身后,则为一个大洞,周围散乱无数碎石,显然这东西正是从这洞内跳出。
“这是……”
孙明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想自己虽是见过睚眦神兽,也曾领教过其厉害,但不知这眼前却是什么来头,凶猛胜似睚眦十倍。
“凤凰乃天地灵气所化,能召天地神兽。方才两声凤鸣正是召此神物前来护身。”至灵来回看了看说道。
“此何方神物?”秦永孝见那神物有攻击之势,时下自然也不敢大意,双眼直直看去,嘴里缓缓问道。
“有犀渠之象,此物极是凶恶,以人为食!”
“犀渠乃神话中凶兽,这凤凰世间祥物,怎会与此物为伍?”
“实乃世人讹传尔!雄为凤,雌为凰,皆天地灵物,然而却是世间猛禽。”至灵道,“此物既然暗藏此峰已久,必然得凤凰之灵气,如今已修得真身,绝非一般猛兽,万不可大意!”
至灵话音未落,那犀渠已化作一道金光腾身袭来,三人哪里还敢再说话,急急忙把身形一闪,朝三个方向散去,分别落在一棵树上。孙明远落于西北角桦树上,秦永孝落于东北角松树上,至灵则落于南面古梧桐上。
此至灵之计也,若是三人合在一处,则犀渠正好能全力来袭,躲之怕也不及。而若分于三处,一则可相互照应,二则可分散犀渠注意力。果然那犀渠一击不成,又赶忙折回身去,抬头一见三人分于三处,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中间四处走动。依次朝三人方向恶吼,声如婴儿啼叫。孙明远眯起眼睛看了看悬于南方空中那团金光,却因刺眼无比看不清形貌,不过料得必是凤凰无疑。然而如今天色见晚,夜幕即将下来,若是这凤凰走了岂非功亏一篑,然而眼前这畜生十分凶恶,若不降服它,定然也不能取凤凰胆。
孙明远见至灵折了枝条向犀渠投去,然后朝它扮着鬼脸,显然旨在引其注意,而这犀渠神兽毕竟还是畜生,见至灵挑拨,便凝神向他看去,口中咆哮不止,脚下骚动,顿时掀起树木、石块似雪花飘舞。孙明远见此时机脚下一点,一剑着那犀渠身上刺去,眼见便要刺着,突然那神兽一跳丈高躲过孙明远这一击。孙明远万没想到这畜生竟是如此机警,心里登时一凉,暗想此时它若是自上袭来,自己哪里还有命在?想到此处忙把眼往上一翻,欲窥探犀渠动静,却见一人影正从头上飞过,直接便“嘭”一声传来。孙明远心中一喜,看来秦永孝已是得手。当下双脚着地,站定身子回身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秦永孝倒在一旁,双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而那犀渠见秦永孝中招,脚下丝毫未作迟疑又飞身朝秦永孝奔去。
孙明远一见,急忙施动凌云步法,向犀渠飞去。那犀渠见孙明远来袭只把头一转,两道红光自眼中飞出,孙明远赶忙把剑一横挡了下来,身形却是丝毫未变,把剑一指刺向那畜生。犀渠神兽似乎也知晓其中厉害,一纵身又了躲了过去。
孙明远趁机一手扯住秦永孝,将他送了出去。于是三人又成先前与犀渠对峙状态。
“这当如何是好?”孙明远暗问自己,“这犀渠非但行动快似闪电、机警异常,更有奇异之能,而现如今秦永孝又受它一击,又有内伤,一时怕是取胜无望矣。”
“明远,速将真武剑投过来!”
孙明远一听至灵要自己真武剑,想必他自有妙计,于是也不再问赶紧将真武剑透了过去。
至灵借剑在手,呵呵一笑,“明远、秦永孝可还记得我茅山追魂剑否?”
各位看官可能问了,当初至灵于河南境内斩杀蝗妖与泰安城友来客栈时曾施追魂剑,当时孙明远在场,因此要问孙明远记得追魂剑还可理解。然而至灵问秦永孝却是从何说起?不知看官可还记得,前文说到,十年秦永孝与陶弘景奉命暗杀茅山马玉真、邱子承,当时邱子承正是用了一招追魂剑。而如今邱子承与至灵汇合之后,自然也提到此事。故而至灵出口相询,实在是暗示于他自己早已知晓此事,未忘当日之仇!
至灵话一落音,只见真武剑脱手而去,直直刺向那犀渠!